《[综漫]打工吧，少年》扶摇散人

42、042.

　　惯例跨年之前的参拜神社完毕，远方山顶传来的一百零八声钟响，标志着旧的一年翻了过去，新的一年即将到来。

　　零和尊坐在日暮神社的长凳上，手里各捧一杯奶茶，听着钟声回荡的声响，静静感受时光的逝去。

　　初次相遇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周防尊带着友人，像是划破黑夜的光明，救下了被不良围困的少年。

　　从那以后，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一色零来到男人身边，原本毫无交集的两人成为了亲密的伙伴。

　　“感觉像是梦一样呢！”

　　毫无预兆的，零突然感慨。

　　“？”

　　完全没跟上零的脑回路，周防尊一脸问号。

　　“嘿嘿~”

　　零神色狡黠，大胆薅了一把男人做好造型的头发，在周防尊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像个兔子般窜起来，一下子蹦出去好远。

　　“好啦，过完除夕啦，我们要开始做正事啦！”

　　*

　　日暮神社后院有一口井，拥有着特殊的力量。

　　零会选择来到这个小神社参拜，一部分原因是吠舞罗大家的推荐，但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这口名为食骨的井。

　　他向日暮家的家主点头，感谢对方的慷慨，“多谢您了。”

　　食骨之井过去能够使人穿越时空，虽然这两年似乎暂时失效，可它还有另外一层特异性。这口井，是一处稳定的风穴，任何人从这里跳下去，只要能活着通过，就有机会见到黄泉的伊邪那美女神。

　　零的身子稍稍向前探去，入目可及的是极致的黑暗，耳边听见的是狂风呼啸混杂着女人哀嚎的声音。他面无表情收回身子，“是这里没错了。”

　　【还好那家伙没骗自己，要不带着尊哥白跑一趟岂不是很尴尬】

　　零转头，脸上的微笑无懈可击，“走吧，尊哥。”

　　周防尊点点头，手从裤兜伸出来，自然而然握住零的手。

　　头顶炸开五彩斑斓的礼花，两人在这片绚烂的光芒下跳入黑暗。

　　*

　　和零想象中不大相同，所谓黄泉竟然只是像鼹鼠打洞一样，迷宫般交织的地下通道。

　　零握住周防尊的手，一马当先走在前方，眼睛又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红色。

　　他的精神紧绷，预防着随时可能到来的袭击。

　　沿着前代红王给出的路线前行，一路上虽然不时听到女人的哭嚎，却幸运的没碰上一只黄泉女鬼。

　　毕竟是女神造出的生物，虽然杀伤力不算强，却又丑又难缠，没遇上真是再好不过。

　　一路绿灯，没费多少时间，两人就已经到达黄泉最中心位置，也就是女神所在的寝宫。

　　看见“寝宫”的第一眼，零脑袋里蹦出一个感想，“好朴素”。

　　就像是随意在地底开凿个大洞，连多余的修饰都没有，就摆上茶几茶具，用屏风简单一遮，就当成待客的场所。

　　虽然说黄泉的确几百年都来不了一个客人，可是这么随意的态度也确实不大正常。曾高居众神之母地位的神，如今却只能数千年待在又冷又黑的地底，想来女神多半已经疯了吧。

　　但是看起来，女神精神状态还挺不错。她见到零和尊，还欣喜的招招手，“快来坐！”

　　“喝茶吗？”女神的素手递过茶杯，笑意吟吟。

　　“啊，谢谢伊邪那美大人。”零受宠若惊的接过，捧在手心，然后就看见对方长袖一伸，客气的摆出“请”的动作。

　　茶水碧绿，还不断冒着热气，表面浮着一片舒展的茶叶。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作为客人又不好落了主人的面子，喝一点应该不会有事吧。

　　零这样想着，将杯沿缓缓贴近嘴唇。

　　后腰传来一阵热度，带来的战栗感顺着脊背直窜大脑。零身子一震，即使不回头也意识到身旁人做了什么。

　　不仅如此，那只手还不安分的渐渐向上，主人却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开始是身体颤抖，紧接着是头脑发麻，最后拿杯子的手指也不受控制。零一个恍惚，茶杯从手中滑落，茶水洒了一地。

　　“阿拉，真是可惜呢！”

　　女神用宽大的袖子捂住嘴，一双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语气里却丝毫没有惋惜。

　　“真的非常抱歉，我家的零身体不适，不小心打翻了您赐予的茶。”周防尊神情恭谨，就像刚刚的一切根本与他无关，甚至还蹲下收拾起来。

　　零这会儿也意识到男人的意图，看似隐蔽实际却大胆的使出小动作，阻止自己进食黄泉的任何事物。而女神鲜有机会见到维护伙伴的画面，多半也会兴致勃勃的观察。毕竟这里是女神的地盘，祂不会因这样的小事动怒。

　　*

　　最初的无形交锋平安度过，零和尊短暂的拥有了和女神交流的权利。

　　零和尊跪坐在女神面前，应对来自女神的种种疑问。其内容之宽泛，不着边际到了极点，大到当今的世界形势，町镇的人口变迁，小到他们二人的生活日常。兜兜转转，说到零的嗓子都快冒烟了，他才终于引出自己来此的目的。

　　零对着曾经的众神之母，如今不死的黄泉女王，一句欺骗的话都不敢乱说。他直接表明自己壬生后裔的身份，来到黄泉就是期望女神帮助自己化解诸神降下的诅咒。

　　“既然大人如此怨恨高天原的神明，那么帮在下解除诅咒，想必向来高傲的神明们苦恼的样子一定能取悦您吧。”

　　“这样啊……”

　　看着女神沉吟，零心里一喜，看来有戏。

　　他转头看了一眼周防尊，却发现对方眉头紧皱。莫名的，他也不安起来。

　　果然，女神的下一句话让对话退回原位，“我倒是的确可以解除诅咒，可是……”祂撕下和蔼的笑脸，露出掌握凡人生死的神明冷漠的内里，“我为什么要费力去帮你？”

　　“你愿意支付什么代价？”

　　【我其实想白嫖来着……】

　　零察觉到女神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双酷似母亲的眼睛让他很不自在。他内心纠结，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只要是大人您想要的，只要我能做到，我都愿意奉献给您！”

　　话一出口，零立刻感受到身旁的人不赞同的目光，于是他更敢不看周防尊了，只是直直地盯着女神。

　　“呵。”

　　女神轻笑，视线慢慢移动，零本能的察觉不妙，“如果我要你们两人中有一人留下来陪我呢？”

　　“你们也看到了，妾身已数千年被困在这个牢笼里，想要有个有温度的人陪伴。若你们中有人愿意留下，妾身不但会帮你解开诅咒，还会赐予留下的人永生。”

　　听到女神的话语，零的神经开始报警。他瞳孔紧缩，全身僵硬。

　　不行！其他任何条件都好，只有这个绝对不行！

　　“那就我留下吧。”他还来不及反应，就听到男人云淡风轻的声音，“用自由换得永生，还能帮零解开诅咒，无论怎么看都是划算的买卖。”

　　即使知道男人这么说是为了自己着想，零也无法容忍他说出这样的话语。

　　他感觉心里有股郁气在凝聚，迅速膨胀随时准备吞噬自己。

　　周防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难道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感谢你吗？你是赤之王，是注定要统帅吠舞罗的王者，怎么可以因我一人，就轻易就放弃自由，困在这永无光明的黄泉！

　　“不需要。”他此时格外冷静，那股冲动被死死压在心底，“我和你只是普通上下级关系而已，用不着你可怜我。”

　　身侧，原本带着温度的视线沁上冷意，零松了一口气，看模样他应该心寒了吧。

　　零转过头，神情恢复初时相见的冰冷，“周防尊，我允许你随我同行只是因为你的无理要求，并不代表我们之间有任何额外的感情。我对你的态度，仅仅只有对首领的尊敬，你完全不必为了区区下属付出一生。”

　　两人之间的气氛，随着零说出口的话逐渐僵硬。到最后，零完全露出看陌生人的表情。

　　零虽然摆出这副姿态，可心里实际上惴惴。

　　凭他对周防尊的了解，他是一个绝对自我的人。无论自己说出多绝情的话，这人强大的内心都不会在意，说不定事后还会笑着打趣自己。

　　现在，自己唯一的期望，就是自己在他心中地位的确与别人不同，听到自己的冷言冷语，多少会伤心，暂时起到点作用。

　　呃，借着别人的感情伤害对方，他怎么感觉自己这么渣……

　　*

　　双方越是拥有浓烈的感情，一举一动透出的冷淡越是会伤害到对方。

　　虽然零的表演没怎么走心，周防尊也清楚他说出这番话是不想让他牵扯其中，可他还是本能地感觉不舒服。

　　就像家里闯入一只小猫，自己细心的呵护，小心的喂养。经过常年累月的陪伴，终于在某一天，它放下全身的戒备，愿意乖巧的趴在自己的胸膛。

　　他用全身温暖它冰凉的体温，本以为双方已经比世上任何人都来得亲近，可只是一次不合心意的奉献，猫咪就猝不及防亮出爪子，在他的心口挠出一道深深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