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0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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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
少年站在树下，成片的树荫遮蔽天空。阳光从缝隙中透过，在地上留下圆圆的光斑。
少年抬眼望去，面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树海，积雪的富士山于蔚蓝的背景中显出一点白，无比高洁。
他漫无目的的行走在茫茫树海中，听着风在耳边轻吟，嗅着树叶和泥土的气味，一直向前，向前……
走了不知有多久，可能是一小时，可能是一个月，少年终于走到树海的尽头。
少年站在人迹罕至的富士山脚下，一扇门阻挡了他的脚步。
金属打造的厚重大门在阳光下反射着金黄的色泽，数十米高的大门静静地伫立着，就像是神明的产物。
「就是这里了」
少年纤细的手抚上门身，丝毫未用力，大门就已安静地打开。
华丽的宫殿展现在少年眼前：白玉制成的地砖带着温润的色泽，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宝石与夜明珠。九十九阶台阶之上，架设纯金打造的宝座。
大殿墙壁上，绘有极致精美的壁画，飞天的仙女反弹琵琶飘扬天际，八个头颅的巨蛇于波浪中翻滚……种种画作活灵活现，像是随时会破壁而出。
像是被蛊惑似的，少年呆呆的站在最中央的壁画面前。
那是一系列故事组成的组曲。
第一幅图中，一男一女围绕着柱子徘徊，踏着无边海水旋转；第二幅图画里，男子和女子相拥而眠，互相眼中只映出对方。而到了下一幅画作，温馨的场景却陡然一变，女子深陷烈火之中，半边脸庞烧成焦炭,大张的嘴仿佛在发出痛苦的嚎叫。
少年摸着墙壁，沿着画的顺序一路向前。
他看到那个面如恶鬼的女人用袖子遮住脸，躲在屏风后同男人交谈。男人在央求女子同他回去，女子软声回复他——
“妾身也想回去，奈何已食黄泉的食物。但若君诚心允诺，就请等待片刻。待妾身梳妆打扮，再来同君回归人间。”
等得久了，男人失了耐心，便折下梳子上的一根齿，点着了从屏风后偷窥，那满腔爱意顿时烟消云散。温柔美丽的妻子早已失去人形，只留下爬满蛆虫的骷髅对着镜子描眉梳妆。
男人翻到在地，慌不择路逃离女子身边，身后是女人刻骨恨意的话语，夫妻之情彻底断绝。
“这就是最初二位神明的故事，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趣？”
台阶之上的宝座，男人翘着二郎腿坐着，饶有兴趣的看着少年，“众神之母伊邪那美被丈夫背叛，最后被永远囚禁在黄泉之中，而他的丈夫伊邪纳岐却建立了新的秩序，成为这片土地的统治者，不讽刺吗？”
“没什么可讽刺的。”
少年神色淡淡，“再真挚的爱情也敌不过□□的腐朽，世上本就没有不变的感情。”
“你倒是挺看得开。”宝座上的男人笑了一声，撑着下巴，“还是说你根本没胆量爱人，所以故意这么说？”
“跟你有什么关系？”少年冷冷地看着他。
“别那么激动嘛，只不过初次见面随便聊聊，毕竟严格来说我还是你的师祖呢！”
男人慢悠悠的走下台阶，笑眯眯的看着少年，“还没做自我介绍，我是壬生一族前任红王，你也可以叫我壬生京一郎。”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一色零。”
“或许，我应该称呼你为——壬生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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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色零双眼紧闭，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他的呼吸急促，汗水打湿了枕头。
看着身躯不断颤抖，身体蜷成一团缩在被子里的友人，陆生伸手试了试零的体温，感知到的热度让他一惊，“零发烧了！”
折腾了一晚上，众人都分外疲惫，醒来的时候早已日上三竿。本来看零一直没醒，大家还以为是贪睡的缘故，谁能料到实力强悍的少年这么轻易就生病了。
纲吉跌跌撞撞跑到隔壁，询问一起来的亲友有没有人带退烧药，又跑到前台向服务人员说明情况。一直不擅长社交的纲吉走这一圈看起来精神都萎靡不少，拿着冰块和感冒药回来的时候像是只剩半条命了。
扶着零起身喂了药，又把冰块垫着湿毛巾敷在额头。直到看见少年呼吸逐渐恢复平稳，神情不再那么痛苦，陆生才松了口气。
“这是昨晚的后遗症吗？”野崎梅太郎凑到零身边，看着少年的睡颜，“也不知道严不严重。”
黑崎一护站在一旁，神色复杂的注视着零，眼神中同样带着担忧。
回忆起昨晚见到的零，那双赤红的眼眸，仅仅一瞥也能瞧见其中充斥的破坏与杀戮欲.望，一护隐隐有些担忧。零目前的情况真的只是精神损耗过度导致的吗？会不会与他突然出现的红色眼睛有关？这会不会是零的状态变得更糟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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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张开双手，一张脸上满是货真价实的欣喜，那双红色的眼睛泛着微光。
“欢迎你，壬生最后的血脉。”
零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神色隐含打量神经病的嫌弃和对强者的警惕，在看到对方的红色眼睛顿了一下，“什么壬生血脉，我听不懂。”
“还有什么你的世界……”零嗤笑，“你以为你能骗得了我吗？这里明明是我的精神世界，你耍什么花招入侵的？”
面对零警惕的目光，自称前任红王的男人展开折扇，装模作样摇了两下，“真是让师祖我伤心呢，没想到你竟然不相信我。”
他的身影陡然消失，下一秒又拽着少年的胳膊，带着他一起出现在高台上。
在把零摁在座位里之后，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毫不生气的接下零含着恼怒瞪他的一眼，随后又摆出个噤声的手势，聚精会神俯视大殿下方，“陪我看完这场戏，我就告诉你真相。”
如水的波纹荡漾开来，原本空无一物的大殿多了许多手持刀剑的人。他们分为两拨，眼下正互相对峙着。似乎刚刚经历过一场苦战，衣衫褴褛身体遍布伤口，正保持戒备的状态。
“这是什么？”
即使知道面前的一幕很大可能是幻术，零还是放低声音问道。
“这便是壬生一族覆灭的伊始。”
壬生一族，自上古时起就是天生天养的氏族，拥有堪比神明的强横实力。他们以红眼为标志，容颜俊美。人数稀少，却各个掌握着特殊的能力，上到起死回生，下到沟通幽冥，无人可知他们能力的尽头。
壬生一族世代居住在富士山脚下的青木原树海深处，非必要不会现于人世。他们利用自身力量，暗中操纵日本朝代的变迁，到达平安时代之时，已成为这片列岛的无冕之王。
即便壬生一族无比强大，可他们也有对手，那就是手握凡人命运的神明。
位居高天原的神明不会允许区区人类居于自己之上，祂们降下诅咒，用鬼神之力施下咒术，让这个强大家族的血脉染上污浊。拥有壬生血脉的纯度越高，越是会对鲜血产生无止尽的渴求。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代代壬生族人陷入杀戮之中无法自拔，最后甚至互相残杀，导致壬生一族人丁凋零。直到战国时代，庞大的宫殿只剩一位拥有壬生血脉的孩子——壬生狂。
而此时大殿上，男人正重现着成年的壬生狂闯入宫殿的场景。
“看到了吧，这就是壬生血脉的宿命，只能在无尽的轮回中不断挣扎。”男人揽住零的肩膀，似嘲讽似无奈，“觉醒了壬生血脉的你也同样逃不出这个结局。”
幻境里，抵挡强敌的狂终被自己的血脉吞噬，变成了无知无觉的怪物。
零交叠的双手背到身后，指间不停地颤抖。
他看到怪物身边的友人大声呼喊着什么，试图唤醒他，也看到其中有着在樱花妖幻境中看到的两张熟悉面孔。男人被称作壬生京四郎，女人被叫做椎名由夜。
唯一的血脉延续壬生狂，一色先祖的老师壬生京四郎，母亲的姓氏椎名……
“看来你似乎已经明白过来了。”
男人看着若有所思的零，折扇轻敲掌心，“你的母亲是椎名由夜与壬生狂的后代，身上流淌着壬生一族的血，但因身体承受不住而天生虚弱。”
“本来这份数百年稀释到极致的血脉理应就此消沉，奈何机缘巧合，你的母亲偶遇你的父亲，生下的你又学会完整的无明神风流。这套剑法能够刺激沉睡的壬生血脉觉醒，那份神明施加的诅咒同样显现于你的身躯。”
“加诸壬生的命运，在带给你特殊能力的同时，也赐予了你疯狂。”
他的话音落地，大殿中所有人像是按下暂停键停止了动作。波纹扩散开来，混乱的场景被抹平，大殿又恢复平静。
接收到事实冲击，零抿紧嘴唇，面色苍白。
“壬生京一郎……是吗？”零的声音极轻，死死盯着男人，“既然你也姓壬生，又费劲千辛万苦把我拉到这个梦境里，不仅仅是想要好心的告诉我身世吧！”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0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