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打工吧，少年》扶摇散人

30、030.

　　一色零深深意识到自己此时精神的异常。

　　暗杀对象被长剑穿胸而过，表情扭曲，全身不停地抽搐。而自己却不知为何，嗜血的欲.望无论如何无法平息。

　　不仅如此，他的内心甚至翻涌出更多黑暗的想法，想要继续折磨眼前的人，想听见这人发出更加痛苦的悲鸣，想看到他身上流出更多的鲜血。

　　零深知这只是份工作，他应该像过去一样，不带入丝毫情绪的迅速杀死暗杀对象，并及时向雇主汇报情况。毕竟，夺走别人的生命是件残忍的事，多数时候他都会压抑自己的感情，以免关键时候下不去手。

　　可现在，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和内心的准则完全背道而驰。

　　他竟然会因为杀人产生快.感，而且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零努力压抑不受控制的虐杀欲.望，闭上眼折断了男人的颈椎。等到对面的人终于停止呼吸，尸体渐渐冰冷，他才终于找回自己的理智。

　　夜晚的公园十分寂静，只有风穿过树叶的哗哗响声。

　　零掏出手机，拍下尸体的照片，确认信息发送到雇主邮箱，才如释负重的舒了一口气。

　　他坐在冰冷的花坛旁，双手抱住脑袋，脸上的表情在沉醉与惊恐之间不停地变换，宛如一个精神失常的病人。

　　他喃喃自语，“为什么，我突然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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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打断零的思绪。脚步声有节奏的一步步逐渐向自己靠近，零的脸上露出戒备，厉声喝问，“是谁？”

　　看到眼前熟悉的人，他的表情呆愣，显然没反应过来，“尊，尊哥？”

　　可下一秒，他又意识到当下的情形。

　　身边树干钉着一具死状凄惨的尸体，自己又满身血迹的呆在旁边。任谁看见都会明白，他，一色零，就是个杀人凶手。

　　零慌忙的站起来，踉跄着向男人走了几步，可沾染上血腥的双手又让他止住步伐。

　　他张张嘴，却不知道该从何处解释。

　　月色之下，男人的脸庞被照得清楚。

　　零仰头看见周防尊冷硬的下颌，向来慵懒的脸上面无表情，他忍不住慌了神。

　　尊哥到底看到了多少？他会不会厌恶残忍又冷血的我？

　　想到男人看向自己的眼睛充满嫌恶，就像是看到肮脏的垃圾，零的身体开始颤抖。他的眼中涌起雾气，突然感到夜晚是那么的寒冷。

　　红发的男人又迈出一步，零却趔趄着退后。

　　男人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零后退的速度也不断加快。随着二人距离的不断拉近，他终于承受不住身后传来的巨大压力，转身就要逃离这片空间。

　　然而，零的手臂却被男人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身体也被转了回来，迎面看见的是周防尊依旧面无表情的脸。

　　下一秒，他便落入一个坚硬却温暖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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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里的少年身躯不停地颤抖，一头细软的短发不时扫到自己的下巴。周防尊难得升起几丝无可奈何的感觉，一只手抱住少年，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脑袋。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毕竟自己亲眼目睹零做出血腥残忍的事。若是安慰自己，说零只是因工作不得已取人性命，可他确实又看见少年杀戮时露出的愉悦表情。

　　虽说自己曾说过愿意收留对方，给他一个归宿。可尊自认是个遵纪守法的市民，实在没法这么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个现实。

　　他低下头盯着少年头顶的发旋，心里的念头七转八转。一会儿想着要帮助收拾现场，一会儿又觉得不能包庇少年。

　　可是无论如何，他都没办法假装视而不见。

　　“唉！”他长叹一口气，“总之，你先去我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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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杀任务顺利完成，负责扫尾的瓦里安尽职尽责赶到现场。两个穿着夜行衣的成员悄无声息的到来，带走了尸体清扫了现场，宛如没看见面前拥抱的两人，又无声无息的离开了。

　　零没什么反应，周防尊倒是对突然出现的两个陌生人绷紧了神经。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不见，他才终于平复警惕心。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十分安静，周防尊依旧没什么表情，零也收起忐忑模样，神情又恢复和平日相同的冷淡。只是只有熟悉的人才会察觉，那种冷淡明显是零为了掩盖心虚故意伪装出来的。

　　走了不到五分钟，二人就到达周防尊住的公寓。

　　打开灯的开关，映入零眼帘的是十分普通的房屋。标准的一室一厅一卫，厨具安装在玄关不远处。衣服随意搭在椅子上，和其他单身汉的房间没有什么不同。

　　“打扰了。”零探进来个脑袋，小心翼翼地说。

　　“随便坐。”周防尊递上热好的牛奶。

　　看着安静跪坐在榻榻米上啜饮的少年，他的心中有种诡异的错觉，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场幻觉。可直到男孩喝完牛奶，用那双平淡的过分的眼睛看着自己，他才猛然惊醒。

　　零倒是没想到向来沉稳的男人会有那么多心理活动，他只是强行压抑自己的不安，摆出社恐状态的交流模式。

　　他下定决心，刚准备向男人坦白，酝酿好的情绪就被对方打断。

　　“对了，这么晚了你饿不饿？”

　　“啊？”

　　零愣了一下，就听见对方自然说话，“我这里只有泡面，你不介意吧。”

　　也没等少年回话，周防尊自顾自地从冰箱掏出杯面撕开料包，水烧开灌了进去。等到叉子竖直插在杯盖边缘，他才抬头看向零，“你刚刚是要说什么吗？”

　　“我……”零抿了抿嘴，突然感觉嗓子干涩，“尊哥，我想你有权知道我的事……”

　　于是，接下来的五分钟，零简要的讲述了自己过去的人生。包括自己被父母抛弃不得不继承家业，想要来东京上学却遭到祖父的阻挠，见证彭格列继承人斗争接下杀手工作赚取学费，以及自己定下的只杀作恶之人的原则。

　　“……这就是我会做暗杀任务的原因，没有多么高尚，只不过是为了钱而已。”随着零最后一句总结，杯面也终于泡好。他掀开盖子，升腾的水汽遮住了零的表情。

　　安静的客厅里，一时只剩下零吸溜面条的声音。

　　在他的对面，周防尊静静地注视着他，嘴里叼着没点着的卷烟，神色莫明。

　　吃光泡面，零收拾干净矮桌，跪坐在坐垫上。

　　良久没有得到回答，零抬头看着尊，牙齿咬住下唇，表情带着少年特有的执拗，“我能说的都告诉你了，要把我送到少管所还是撵我离开都是你的自由！”

　　头上传来一股压力，他听见男人略带笑意的声音，“你放心，我不会这么做的。”

　　周防尊看不到少年的表情，但也能察觉他此刻震惊的心情。毕竟他们所处的是现代社会，无论如何美化，杀人都不是能随便原谅的事。

　　可周防尊愿意接受，因为他从少年毫不掩饰的讲述中真切体会到对方对自己充分的信任。那种即使不确定说出一切会收到什么后果，却依旧愿意相信自己的单纯，正是尊无法漠视他的心情，愿意接受他的原因。

　　听到预料之外的回答，零没法掩饰惊讶，瞪大眼睛看着男人，“真的？”

　　“当然。”头上的大手揉乱自己的发丝，男人的表情格外柔和，“我从不骗人。”

　　“可是我……”

　　零还想解释什么，到不是劝他改变主意，纯粹是因为惊喜来得太突然，“我今天杀人的时候竟然觉得开心，这真的不正常！”他之前从没出现这种情况！

　　“嗯，我也看见了。”周防尊沉吟，下意识想点着香烟，顿了顿又停下动作。

　　“那你那时候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吗？”

　　“不对劲……”零沉思，“就是觉得身体里有热流在乱窜，忍不住想发泄和破坏，想看见更多的血液。”

　　“是不是我接受赤之一族的能力，产生的副作用啊？”

　　“不是。”周防尊毫不犹豫的否定，“你根本就没有加入赤之氏族，我也没分给你力量。你的权外者能力自成体系，根本没法并入我们。”

　　“那就奇怪了。”

　　零回忆不久前的情绪，却在抽离后只剩下雾里看花的朦胧感，“我现在感受不到那种冲动了。”

　　面前少年的疑惑不似作假，褐色的眼睛透出的情绪和往常一样。回想起月色下那双冒着红光的眼睛，周防尊若有所思。

　　“我觉得，你是不是该去看个心理医生？”

　　“诶？”

　　“说不定是最近学习压力过大导致的？”

　　“……”

　　确定自己的耳朵没出问题，零才相信男人不是在开玩笑，“尊哥，你不会真这么认为的吧？”

　　周防尊诚恳地点点头，表情格外认真，“不排除这个可能，你还是去看看医生为好。”

　　他突然凑得很近，夹着烟的食指和中指指向零的双眼，语气低沉，“你的眼睛，那个时候变红了。”

　　零下意识摸摸双眼，脑中却浮现在薄樱的幻境中见过的长发男人，那个叫做狂的男人也有双红色的眼睛。

　　他喃喃，“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