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打工吧，少年》扶摇散人

29、029.

　　新宿二丁目，巨大的广告牌前。

　　一色零站在十字路口旁，抬头仰望那块印有裸.男的广告牌，嘴角不停地抽搐。

　　牌子上，健壮身躯的男人弯起手臂，肱二头肌汹涌的仿佛要溢出来。他那闪闪发光的八颗牙齿旁，印有加粗的字体“欢迎来到新宿二丁目”，充满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复古感。

　　零将目光从广告牌上收回，打量着这条远近闻名的街道，心里想着在谷歌上搜集到的知识。

　　新宿二丁目，能提供给男性与男□□往场所的街道。路两旁酒吧里来来往往的都是男性，走在街上也是男性情侣。

　　——简而言之，这里是男同交往的圣地。

　　旁边传来夹杂痛苦的呻.吟，零一转头就看见一个靠着墙根吐得一塌糊涂的上班族。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人身旁迅速出现个男人。男人轻拍着他的后背，一边柔声安抚着，一边用手帕温柔地擦去他脸上的汗水。

　　零的身体变得僵硬，默默地转过头，继续“聚精会神”盯着那块广告牌。

　　好尴尬……

　　零已经开始后悔了，早知道这次讨债要跑到这里，他无论如何都会找个借口避开。要不然，他也不会在这条街上看见一对对成双入对的同性情侣时，尴尬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零倒不是对于别人的取向有什么不满，毕竟喜欢同性还是异性都是人家的自由。他只是有些没由来的紧张，明明确定自己并不会对同性产生别样的感情，可当看见陆上有情侣亲密的牵手，不知为什么，他的心里总是有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羡慕？

　　零表情一愣，吓得使劲摇头。

　　不不不！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自己虽然现在只是对女性有点心理阴影，可也不会突然方向盘一转，直接甩到另一条路上啊！

　　他在头脑里说服自己。

　　‘我长这么大从没喜欢过哪个同性，也没被哪个同性喜欢，所以我只是个普通的男生罢了。’

　　下一秒，红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脑海，赤之王弯下腰笑着抚摸自己头发的场景浮现在眼前。

　　零表情呆了一下，随后蹲下身，捂住自己满面通红的脸。

　　“我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

　　“要一杯玛格丽特。”

　　调酒壶富有节奏的摇晃，满满倒入酒杯中。一只白皙的手在杯沿放上一片柠檬，调好的鸡尾酒经吧台推向客人。

　　来人端起酒杯，轻抿一口，赞叹对面的调酒师，“零，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少年露出个极淡的笑，“过奖了，织田先生。”

　　织田作之助面色如常，没再说话。而是掏出一个本子，沙沙沙的在纸上写起故事。

　　看着男人终于记下灵感，收起纸笔，零才继续问道，“这段时间总是来这边，横滨的工作没问题吗？”

　　“嗯，其实还是有点忙的。”织田作之助坦率的回答，并从怀里掏出信件，“所以这次专门过来，一方面是想看看你们，另一方面也是Boss的意思。”

　　信封封口盖着港口黑手.党的徽章，零看了一眼，心下有了计较。

　　“这是要我出手吗？”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确实就是这么回事。”织田作之助点点头。他也是最近才知道，头领为了稳固横滨里世界统治者的地位，特意请动彭格列最强暗杀部队瓦里安。而能让面前这个少年出马，想来一定耗费了很多心血。

　　扫了对面坐姿端正的男人一眼，零拆开信件，草草看了一遍。信上用恭谨的语气写明这次的暗杀人物，以及事后会出具的报酬。信的末尾是漂亮的花体字署名“森鸥外”，以及瓦里安首领Xanxus龙飞凤舞的签名。

　　酒吧里吵吵嚷嚷，赤族的大家还在玩闹着。

　　零环顾一圈，发现没人注意他们二人的交流，不禁垂下眼帘，在心里长舒一口气。毕竟他十分珍惜眼下的幸福时光，不想让伙伴们知道，自己是个靠杀人赚钱的家伙，做着这份肮脏的勾当。

　　信纸被塞回信封，零将信塞进怀里。

　　他神色平静的看着织田作之助，点头道，“我了解具体情况，一周之内你们会收到满意的答复。”

　　“那就麻烦你了。”

　　喝完最后一口酒，织田作之助道声谢，收好纸笔，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碰巧回来的草薙出云与织田作之助在门口擦身而过。被男人身上非同常人的气质吸引注意力，他默默看着对方的背影，心底涌起一阵疑惑。这个人来HOMRA真的只是单纯来喝酒的吗？

　　……

　　周末的工作向来排得很紧，零一直站在吧台后忙活整整一个晚上。直到夜色渐深，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只剩几个行人，酒吧才终于打烊，零才终于能喘口气。

　　随着酒吧门口的最后一盏灯熄灭，伙伴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开，零也终于完成一天的工作，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午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两旁路灯吐出一团团黄色的光亮。零背着背包，在寂静之中沿着这条路不断前行，恍惚中觉得这一片蔓延到远处的漆黑，宛如巨兽狰狞张开的大口，即将把自己吞入无尽黑暗之中。

　　零闭上眼，将幻觉从脑海中移去，再睁开眼时只剩一片冷漠。

　　他张开右手，五指紧握，手臂向身体收紧，做出一个“拔剑”的动作。

　　身旁的空间浮现出涟漪，一把剑从虚空中慢慢浮现，被他紧紧握在手中。

　　确认家中的剑被成功召唤到自己身边，零忍不住露出喜悦的笑容。

　　早在不久之前，他就冥冥中有种直觉，自己的空间能力进一步变强了。过去他只能做到靠加速来穿越空间，现在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让物品移动位置。不过这很费精力，移动的物品不能太大。

　　长剑握在手中，零通过瓦里安专属情报网调出查到的暗杀人物信息。手机上显示的这位其貌不扬的男人，不久前刚刚叛出港口黑手.党。在用炸.弹炸掉整整一栋大楼，炸死数十人之后，逃到池袋躲了起来。

　　“这次的任务，只有一个人吗？”零喃喃道。

　　要知道即使是雄踞一方的港口黑手.党，要请动瓦里安出手也是不容易的。仅仅只杀一个人，不用自己的下属，却劳烦新结盟的盟友，这莫非……是在评估瓦里安的实力？

　　“亦或是，评估被称为瓦里安暗杀高手之一……我的实力？”

　　零勾了勾嘴角，眼神冰冷，“有意思。”

　　像是货物被挑挑拣拣，零感觉自己身为剑士的自尊被狠狠羞辱。他难得动了真火，怒气之下，眼中似乎闪过一抹血红的光。但他本人却丝毫未曾察觉，只觉得胸口像是有一团火焰熊熊燃烧。

　　一片寂静中，零突然轻声冷笑，脸上带着神经质的偏执，“小瞧我？那我可要好好让你们看看，我真正的实力。”

　　——————————

　　周防尊躺在床上，脑袋枕着胳膊，叼着没点着的烟盯着天花板。

　　红色的头发在没有光的房间黯淡不少，男人的眸子却仍旧明亮。

　　周防尊在回忆白天在酒吧里看见的场景。向来在自己面前表现的乖巧听话的少年，在看到那名叫织田作之助的男人时，身上陡然散发出深沉黑暗的气息。那杀气只出现一瞬，随即被他迅速镇压下去。虽然屋里其他人没有发现，但周防尊还是敏锐的察觉到那份渗入骨髓的阴冷，那是只有真正见过血的人才会有的冰冷。

　　周防尊一早就知道，名为一色零的少年并不是个普通的高中生，但这并不影响他对少年的兴趣。

　　他一直把少年比作小奶猫，虽然面对陌生人会伸出爪子呲牙叫唤，可它的本性却十分单纯。只要有人愿意付出真心，愿意温柔的抚摸它的头，猫咪就会乖巧的贴上去，将脆弱的脖颈献给主人。

　　周防尊不认为自己是猫咪的主人，可却自认算得上少年的监护人。他既然在白天看到少年反常的情绪，自然没法装作视而不见。

　　而就在几分钟前，他又一次感受到白天少年身上熟悉的杀气，也惊走了他仅剩不多的睡意。

　　他翻身而起，随意披上件外套，凭借赤之王超越常人的洞察力赶到杀气的源头。

　　所见的一幕让他向来古井无波的心情掀起波澜——

　　清冷月光照亮的公园里，一柄长剑穿透成年男子的胸口，将他死死地钉在粗壮的树干上。被刺穿身体的男人竟然还没死，只是无力的歪着脖子，鲜血顺着嘴角滴落草地。他睁开浑浊的双眼，盯着面前的凶手，喉咙发出“嗬嗬”的声响。

　　月光之下，凶手的容貌清晰显现在周防尊面前。黑色的短发，熟悉的眉眼，是一色零本人。

　　只是少年脸上的表情，却与周防尊熟悉的截然不同。那种冰冷中透着施虐欲，表现在脸上就是扭曲的笑容。无论是上扬到极致的嘴角，弯成诡异弧度的眼睛，还是那散发着血色的眸子，都让周防尊深深意识到，少年此刻不正常的精神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