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 ...
-
身体刚好就被老板辞退，失去赖以为生的工作。此时的零站在咖啡厅门外，寒风萧瑟，吹得他也跟着瑟瑟发抖。
神情恍惚地穿行在街道上，脑袋里一团乱麻。不知不觉间，他又回到了初次踏上这座城市的起点——池袋地铁口。
想起初来乍到时自己信心满满的模样，再看看自己如今苍白消瘦的面孔。零的心里涌上一股熟悉的酸涩感，那是自己本以为不会再出现的情绪——孤独。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零忍不住蹲下身子，缩成一团。
……
平和岛静雄见到零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穿着一件单薄灰色外套的少年蹲在步行道角落，双手环住膝盖，只露出一张没什么肉的、尖尖的小脸。他的双眼直直的看着远处，却茫然对不准焦距。那双明亮的眸子像是蒙上一层薄雾，没有一点神采。
平和岛静雄倏地胸口一窒，一向不在意别人情绪的他一反常态地盯着零看了好几秒。直到前辈汤姆喊他几声，才终于回了神。
“在看什么？”催债的上司田中汤姆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也看到缩成一团的零，“是你的熟人？”
“抱歉，汤姆前辈，我今天有点事，你先回事务所吧！”比语言更快，平和岛静雄向奔跑少年过去。
……
“喂，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低沉却有些熟悉的男声从头顶响起，零愣愣的抬起头，见到的就是一头耀眼的金色。
良久，他才从混乱的头脑找回对方的名字，“平和岛……静雄？”
“是我。”平和岛静雄皱起眉，对失魂落魄的少年说话的语气却是少见的柔和，“你为什么蹲在地铁口？”
“为……什么？”
零的神色淡淡的，却带着一股悲哀。
该从哪里解释呢？
是从幼年时被父母像烫手山芋一般被人遗弃，还是上学之后自以为不在意却永远处理不好的人际关系？是因容貌被辞退的荒谬，还是眼下没有钱寸步难行的尴尬现实？
所有的牢骚都憋在心底，零只是把脑袋埋进双膝，闷闷地说：“没什么，我就是被老板炒了鱿鱼，有点郁闷而已。”
“原来是这样啊！”
虽然仍旧觉得有点违和，但平和岛静雄还是相信了。
他蹲下身，大力拍拍零的肩膀，“没关系的，工作丢了可以再找嘛！人生当然不是永远一帆风顺的！”
“……嗯。”
男人的安慰并没有改变现状，但零消沉的情绪还是缓解了一点。
……
等到意识回归，零逐渐感到尴尬和羞耻，因羞耻感带来的热度也从脖颈一路蔓延到双颊。
太糟糕了，自己竟然被熟人看到这副消沉的模样！
零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站起身，向平和岛静雄挥手告别，“谢谢你的安慰，我还有事，先离开了。”
……
零刚准备离去，耳后却突然传来一阵撕裂空气的风声。
他眼神一紧，上半身向□□斜十几公分，堪堪躲过身后的袭击。同时下半身迅速扭转，右腿顺时针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挡住了身后的攻势。
“……果然像赛尔提说的那样，你的反应速度的确很快，出手的力度也还算不错。”
平和岛静雄笑着甩了甩右臂，那只手臂因为碰撞略微发麻。
当然，他也清楚，这是因为自己身体素质强横。换了任何一个人，接下零的右腿一击，手臂恐怕早就废了。
“你做什么？耍我吗？”莫名其妙被攻击的零隐含恼怒，说话也不再客气。
“你别误会，我可没有戏弄你的意思。”
平和岛静雄难得好脾气的解释，“你不是要找工作吗？我有份工作推荐给你。”
说着，他将亮起的手机屏举到零面前，“当然了，我也得提前试探一下，看你适不适合这份工作。”
零盯着屏幕上招聘的小字，一字一顿的念了出来，“招聘，职业讨债人士。弹性工作时间，待遇从优……”
“怎么样，要试试吗？”平和岛静雄问道。
——————————
一整晚都想着工作的事，导致第二天的课上，零不出意外的又昏昏欲睡了。
“零，你身体刚好，别太劳累了。”
午休时间，帝人担忧的劝道，顺便将冲好的橙汁递到零的面前，“天天加班这么辛苦，要不换一份工作吧！”
“谢了。”
零接过温度刚好的果汁，小口的抿了起来。听到帝人的话，他心里微微一动。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该找份新的工作了。”
想起招聘广告上写的“弹性工作时间”，零坚定了想法。如果真像他们自己介绍的那样弹性，自己未来的工作是不是就能轻松不少呢？
——当然，事后零只想嘲笑当时自己的愚蠢无知。
“谢谢你，帝人！”零虚虚的抱了他一下，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感谢对方让自己下定决心参加应聘。
猛然被抱住的帝人脸色爆红，甚至头上都升腾起蒸汽。
背对着他的零没有看到，否则一定十分不解：只不过是个朋友间的拥抱，怎么他会这么害羞？
——————————
放学的悠扬铃声准时响起，零跟着同学的脚步离开学校，脚步却向着从未走过的道路行去。
遵循平和岛静雄提供的地址，零艰难的查阅手机地图。在池袋的小巷子七拐八扭的绕到头昏眼花，他才终于到达目的地。
这条小巷坐落在池袋商业街身后，高耸的摩天大楼挡住霓虹灯发出的光亮，只给巷子留下黑暗的阴影。而那个连正经名字都没有的催债公司，就隐匿在小巷最深处。
一块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牌子竖在门口，只给进出留出一人宽的缝隙。
零站在牌子前有点纠结，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
“愣着干嘛？”平和岛静雄疑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怎么还不进去？”
“这个牌子……”零指了指它。
“怎么又掉了？”
平和岛静雄嫌弃的看了牌子一眼，接着弯下身子在地上找了半天，没一会儿就用另一只手捡起两根钉子。
他把牌子横在门框上，只凭手指就将钉子摁穿牌子，重新扎进水泥里。
他拍拍手上的灰尘，“好了，我们进去吧。”
——————————
和零想象中破破烂烂的模样不同，这个催债公司内部还是很整洁的。
进门是一个年轻女生做前台，经过前台就是水泥的台阶。平和岛静雄介绍说，因为旧房子只有三层的缘故，公司没有安装电梯。
顺着蜿蜒的台阶到达二楼，就是这个催债的办公场地。
十几个接线员忙着和客户联系，另一个写着“财务室”的房间不断传来计算器的按键声……走过所有忙碌的员工，最里边就是社长办公室。
偌大的厅室里，所有人都在忙着手头的工作。明明是一片乱糟糟的场景，零却看出了严肃的氛围。从未经过社畜文化洗礼的零面对这种气势，心态上不自觉低了一头。
站在社长办公室门口，零深吸一口气，努力克服内心的紧张，轻轻敲了三下门。
“进来！”
听到屋里的回复，零推开门走了进来，就看见一个中年谢顶的男人正刷着手机，神情随意的靠在转椅背。
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之间就不紧张了呢……
谢顶男人收起手机，看了零一眼，“你是来面试的？”
零点点头，“我是平和岛前辈介绍来的，来面试负责追债的岗位。”
“嗯？”男人从鼻腔里发出质疑，上下打量着零，“你多大，十五？十六？反正还没成年吧！”
他的身子探向前，手指不停敲击着桌面，一脸不耐烦，“不是我说你，你知道讨债是要干嘛的吗？就你这副小身板，都不够欠债的家伙一拳打的！”
说到这里，他怀疑的看着零，“我说，你不是借着平和岛静雄的名头跑过来蹭工作的吧？你实际根本不认识他吧！”
他的耳朵贴上话筒，“喂，平和岛静雄在吗？在就让他过来一下！”
……
“社长，找我什么事？”
不大一会儿，平和岛静雄推门而进。
看到静雄，社长的脸飞快的变化，露出个谄媚的笑容。
“静雄，你来啦！”
他示意平和岛坐下，看到他坐稳后状似无意的指向零，“找你来是问你件事，这孩子说是你介绍来的。可是我看他好像还没成年，是不是假借你的名字……”
“社长你也觉得零很不错是吗？”平和岛的声音覆盖社长的后半句话。
“嗯，社长你说什么？我刚才没听清？”
“呵呵，没事。”中年男人嘴角抽搐一下，随即僵硬的笑道，“既然静雄你都这么说，那我相信这位小哥的能力肯定能胜任工作的！”
他转头望向零，竭力保持和蔼，“一色零是吧，你被录取了。”
“恭喜你啊，接下来你就是我的搭档了！”平和岛自然的伸出手，“我们一起加油吧！”
零瞧瞧伸出的手，又看见中年人复杂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笑着将手伸出，二人的手掌紧紧相握，“嗯，平和岛前辈，以后请多指教！”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0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