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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有什么目的 时间也许是 ...

  •   时间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快的东西,毫无察觉地带走了一切,带走了昨夕,带走了记忆,甚至带走了生命。

      二十五岁的华清雪在欧洲完成了所有凌洋和尹臻为她准备的课程,带着自己所有的抱负和执着回了杭州。

      华清雪又一次碰到了意外——接机的不是凌洋,也不是尹臻,而是一个女人。一个和凌洋一样精致性感的女人,唯一不一样的是她刚强淡定又不失热情的神情。凌洋是没有那样惹火的眼神的,她眼中只有淡然。而且所有的人不会认为凌洋是刚强的,她只是有种坚韧而已。这个女人的刚强又不会让人觉得她没有丝毫的女人味,相反,她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种挠人的气息。见到那个女人的时候,那个女人是黑色的装束,全身都是黑色,在夏天鲜艳明亮的色调里确实很引人注目。那女人身材非常好,堪比专业模特儿,凌洋和她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标准的瓜子脸,柳叶眉,丹凤眼,樱桃口,一个漂亮到一个极致的女人。

      那人走近华清雪,爽朗地笑着伸手:“你好,我是尹矜,是尹臻委托我来接你的。”那人亲切的语气让华清雪很喜欢,毫无矫揉造作之态。

      “你好,我是华清雪。”华清雪同样温暖一笑,自从上次和尹臻在法国分别后,好像很长时间都没有这么开心的笑过了,现在心中的某个角落好像也因为这个笑而融化了,心里暖暖的。

      尹矜笑得眼睛眯成了月牙形,更是勾人魂魄让人沉浸其中:“你一看就是董事长的样子。你的事迹可是传遍了整个公司了。”

      华清雪兴致高涨,唇角微挑:“是吗?我倒要听听他们是怎么议论我的。”

      “那年你参加董事会,半场甩下那些老董事们离开,早传遍了‘白氏’。那些董事们从那以后就怕你了。他们可是身经百战的,哪个不是商场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可那次你可把他们一个个都吓得够呛,咬牙切齿的,恨死你了都。他们都以为你很厉害呢,还有的都冒冷汗了,也有腿软的。”尹矜像讲笑话一样讲了半天,又拉起华清雪的手让她在自己的面前转了个圈,大悟道,“今天看见本人,果然是与众不同。”

      华清雪不理尹矜的夸张,问:“怎么就与众不同了?”

      “因为你今天就要成为董事长了。”尹矜的话似答非答,华清雪有点弄不明白。

      尹矜又说:“现在我带你去好好换个造型,总不能还扎个马尾去开董事会吧。我们得快点儿了,公司那边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下午五点的时候会议正式开始,所以董事们早陆陆续续赶到了。

      同样是通透的会议室,同样是老练的董事,可华清雪的心情却大不一样。时隔三年,华清雪好似真的长大了,心里沉着冷静,再也没有了三年前的高傲浮躁,静静等待着会议的开始。

      “进去吧。不管你有没有通过考核,也不管你有没有办交接手续,你只要记住你现在就是董事长就行了,也只有你才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尹矜拍着华清雪的肩头叮嘱,信任之情溢于言表。

      “凌洋呢?她怎么没有来?”华清雪突然想到,这么重要的时刻,凌洋这个幕后操纵的董事长应该要来呀,毕竟自己现在还不是董事长。

      “去吧,她等着听你的好消息呢。”尹矜劝着华清雪,竟有几分苍茫现在脸上,眼眸混浊,再也没有了上午那种明澈灵动。

      华清雪见尹矜的表情心中一紧,感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可是现在也没有时间容她细想了。

      步入会议室。

      “白夫人。”

      “是……是白泫明!”

      “怎么可能,她……她早死了不是,怎么可能?”

      “她难道是……”

      华清雪刚进去,那些董事们便惊呼一阵,面目狰狞,像见鬼一样。有的茫然,有的惊恐,有的不可置信。

      华清雪见状暗自欢喜,想自己这三年来的功夫没有白费,总算是让这些董事们刮目相看了,细听中却不知道白泫明是什么人,可能是上任董事长吧。

      华清雪仍装作充耳不闻的样子,噙着笑大步朝前走去,自信满满,步调节奏有力,真是有了董事长的气势了。旋身站定,一览在座的每位董事,嘴角划出一道深深的弧度,轻启粉唇:“各位董事,大家好。三年未见了,如今华清雪来兑现七年前的承诺了,还请各位前辈不要为难我才好。”

      “你真的是华清雪?”聂董事再也耐不住心中的困惑,柱着拐杖摇摇晃晃的移至华清雪面前,目光似有团火样直盯着华清雪的脸不肯移开。

      华清雪暗中好笑,三年不见,今天又特意穿上套裙,烫了个头发,这些老爷子竟然不认识自己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啊。华清雪搀扶住聂董的胳膊,温柔地笑着,像邻家女孩儿对爷爷一样恭敬的说:“聂老,是我啊。华清雪,就是三年前从董事会上擅自离开的小丫头片子。”

      聂老还是不相信:“你真没骗我?那你爸妈呢?”

      华清雪见面前这个年过七旬的老人和蔼可亲,也没多想,婉声说:“他们都是香港人,祖籍是哪儿我就不清楚了。我爸叫华祥安。”扶着聂董的手明显感到他身体一颤,华清雪瞧着聂老的眼睛,见他没有什么反应才又接着说:“我妈叫沈丹,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还有个哥哥,叫华沧毅。”

      聂老听完华清雪的话,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拍了两下,转身默默地朝门口走去,口里呢喃着,声音极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华清雪说:“那就对了,是了是了,白家的产业始终是你们白家的,不会是他穆家的,也不会是别人家的。”

      “聂董。”“聂老。”各位董事急急的叫着老人。老人只挥挥手,并未回头,径直出去了。

      华清雪望着聂老消瘦的、佝偻的背影感慨颇深,鼻子一酸,想,自己老的时候还会如他一样受人尊敬吗?或者也像他一样有如此落寞的一天吗?

      不一会儿,聂老亲手捧了一份文件,由他的助理搀扶着又进门朝华清雪走来。走进,华清雪才看见是董事长交接的文件,上面已经签有凌洋的名字,字体清秀整洁,确实人如其名。

      聂老把文件安放在华清雪面前的桌上摊开,想是年老的缘故,他的整个动作都微颤着,很是吃力:“孩子,签上你的名字吧,白家的每一个人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太久了……”聂老掏出衣服口袋里别着的钢笔,递给华清雪。

      “聂嵩,你老糊涂了,你怎么能信这个小丫头的话!”张董想竭力阻止。

      反倒被聂董威吓住:“我是老了,可还没有老糊涂,我明白的很!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还想说什么?”

      另一位董事也起声反斥,脸胀得通红,双眉都拧到了一起,很是难看:“白家早没后了,白夫人压根儿就没有结婚,怎么会有后人?聂老,你可要想明白了!”

      聂老转身怒视着那人,朗声道:“贾平,你在那儿糊弄谁呢?嗯?你心里明明清楚的很,又问这么糊涂的事,你当真不知道吗?你一个五十多岁的糟老头子了,前几天竟又有了个儿子,我倒想问问你和那个小姑娘倒是结婚了没有?”聂老句句是问句,可语气倒是像在叙述一个故事。

      贾平被聂老说中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堵了口说不出一句话。华清雪看了想笑,却又不得不忍着,不动声色的看着。

      “你们好歹也是白家的血亲,竟日日想着瓜分白家的股份,你们可真是白家的好子孙呐!”这话出自一位女董事。五十来岁,头发花白却整齐的绾在脑后,身着黑底金叶红花的短袖旗袍,肩披黑色纱质披肩,身姿纤细。皮肤白皙,皱纹也很少,金丝边框的眼镜下眉清目秀,红色艳丽的双唇更添了些许东方女人的妩媚。

      华清雪一见便打心里喜欢这人,略朝她微笑点头。她也回敬,微笑,优雅入座,脸色淡然依旧。华清雪顿觉此人涵养极好,又懂得保养、经商,真是难得一见的女子。

      “邵紫琪!”贾平一拍桌子,指着那女人讽刺道,“你姓邵,又不姓白,你只不过是嫁过来的,别老拿自己当白家人!”

      邵董不急不地的喝了口清茶才睨了贾平一眼,说:“是不是白家人,倒不用贾董你来评论,我只知道,忘恩负义、吃里爬外的人,白家列祖列宗是不会允许他们祸害白家的。”

      “你……”贾平气结。

      “聂老,你得给我们个说法,我们不服。白家二十年来都由凌洋管着,是因为她是白夫人特指的人,又从小在我们身边长大,这才让我们放心。现在又突然冒出个所谓的正主来,不得不让人生疑。当初白夫人要早想着有今天就应该先立个遗嘱直接把白家给她就行了,还添这些乱干什么?”

      “是啊。”张董一说,其余有二心的董事也随声附和。

      “当初白夫人走得突然,怎么会有时间立遗嘱?不必再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们几个心里的小算盘我们是知道的!”李董也不再听他们争吵,站起来看着众人,目光凛凛,让人不自觉的不敢再多言。

      华清雪见势顺手拿过聂董手中的笔在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清晰,龙飞凤舞。

      聂老见那字,呵呵一笑,便叫:“董事长。”

      华清雪一愣,赶紧谦恭的道:“聂老,您这是在取笑我吧,我怎么受得起,我还得仰仗您照扶公司呢。”

      那些不服气的董事怒目摔椅,纷纷离开会议室。

      聂老厌恶的看着他们一个个走出去:“狗东西,都忘了白家给他们的好了。”

      华清雪只淡笑,挑眉:“去吧,不该留下的终也是留不住的。”

      李董走至华清雪面前,开怀大笑,细看了看她,才说:“看来是不会错了。你可真是个不一般的人。”

      华清雪听不大明白,却也听出是在夸自己,脸上不免浮出一丝羞色:“李老,您在看我的笑话罢了,哪有不一样了。”

      李老笑而不语。

      “贾平他们应该会准备把股份卖了吧。到时候,我们就该发愁了。”邵董也走到华清雪跟前,轻摇头,微微叹息着,“希望你这三年真是有长进。”

      华清雪敛了笑容,望着门口,小声咕哝着,语气甚是坚定:“放心吧,白家不会葬在他们手里的。”

      会后华清雪独自来到董事长办公室找凌洋,敲门数声都不见有人应,想凌洋有事出去还没有回来。试着推了推门,竟然真的被轻轻推开了。

      并没有看到印象中盛开的鲜红玫瑰花,只是被对面窗子中透过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满眼都是靡迷的金色。向前走了两步,被空中浑厚的尘埃呛得猛咳嗽了一阵。转身扒在门上,伸手在鼻间挥了挥才平静下来。关上门,避开光线看屋内,想要寻找那一抹红,却被眼前凌乱、肮脏的景象惊得一口气哽在喉间,心脏扑扑乱跳。

      真的有事发生?神经又是一紧。

      屋内尽是一片萎黄,再也没有了昔日的猎艳之色。干枯的片片玫瑰花瓣散落一地,只稍稍一踩,就变成了齑粉。从窗子中吹进来一阵轻风,席卷起地上的残片,翻卷开来,落在覆有厚厚一层尘土的桌子上。

      一切都是那么杂乱无章、破败不堪。文件破碎的散落在地上,椅子也歪倒在地上,旁边还有一个凌洋曾经用来喝咖啡的杯子,现在也只剩下残骸散碎着,干固的咖啡仍粘连在杯上、地上。远处还有几块儿硬币大小的深褐色污斑。华清雪上前蹲下来,用手指搓了搓竟都已经干在上面,抠都抠不下来,又滴了几滴从破烂的饮水机里流下的水,那斑点才渐渐化开,恢复了原本鲜红现在却发黑的红色。

      华清雪惊得向后倒去,实实的跌坐在了地上。那红虽然已经不那么惹眼,可现在对她来说,竟比那妖冶的红玫瑰还刺眼。像有一把刀直插入她的心脏,让她拔也拔不出,只能忍着剧痛与惊慌。

      果然猜得一点也不错,那斑迹确确实实是一滴滴鲜血干涸后凝上去的。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凌洋真的出事了?

      这血……

      华清雪再也不敢往下想。

      “董事长。”门口传来一声轻唤,华清雪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回头看见的是尹矜,便问:“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凌洋呢?”

      尹矜进门来,谨慎的把门关好,像是怕华清雪受到惊吓,小心翼翼地说:“凌洋和尹臻失踪了。”

      “什么?失踪?”华清雪满是震惊,立马从地上跳起来,瞪着双眼直逼尹矜,“怎么会失踪呢?他们可是堂堂‘白氏’集团公司的董事长和总经理,谁敢动他们?况且这是在公司,他们是怎么在这栋大楼里‘消失’的”

      “确实失踪了,我暗中找了几个私家侦探找他们,可是都没有线索。监控都被损毁了,保安没有一个人看到他们从这里出去。”尹矜有些惭愧,“还好,聂老和李老已经封锁了这个消息,也把这层楼封住了,可是没想到你会找来。这毕竟是大事,又不能报警,所以现在只能等。”

      “多长时间了?”华清雪急切的问。

      尹矜含含糊糊的说:“差不多一个月了。”

      “差不多一个月?”华清雪冷哼一声,提高了嗓音,怒视尹矜,“你确定只有一个月吗?这地上干了的咖啡、血、花、灰尘,这是一个月就能成的样子吗?你少蒙我,这至少也有三个月了!你老实告诉我,到底多久了?”

      华清雪的语调和表情都让人毛骨悚然,心中一凛,不敢逼视。尹矜虽然也见过大世面,可不禁被华清雪的发问骇住了,忙道:“已经半年了。我是尹臻的姑姑,半年前来这里找尹臻,后来尹臻帮我在‘白氏’找了份工作,就是做李老的助理。差不多在这里住了一周,然后那天晚上凌洋在办公室加班,我和尹臻买了宵夜来给她送,刚开了电梯门就听见凌洋在大叫,我和尹臻就赶紧往这里跑,可是到的时候,凌洋已经不见了,这里也变成了现在这样。紧接着,尹臻跑出去找凌洋,也没有再回来过,这么长时间也没有来个电话,消息断了。再后来我就赶紧把这事告诉了两位董事,他们让我保守消息,暗中寻找,对内对外都只是说他们去外地进修考察了。”

      华清雪心里思索着,希望可以找到点线索:“既然监控损毁又没有丝毫消息,那就不是简单的绑架勒索,凌洋和尹臻的性格也不可能有什么仇家来报复。到底是什么人干的?有什么目的”

      半天华清雪也没有一点头绪,只能对尹矜说:“放心吧,我会把他们找回来的,你只要把这件事瞒住别人,不要走漏消息就行了,现在‘白氏’正处在换权、四分五裂的时候,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看白家的笑话,我就偏不让他们如愿。这件事我会找人暗中查的,你就不用管了。”

      尹矜答应了,她当然明白,华清雪这是在对自己的不放心,华清雪刚上任,刚来到白家,很多事都是不能做的,很多人也都是不能相信的,所以,任何事都不能假手于人。

      华清雪在抽屉里找到了门上的钥匙,把窗关好,和尹矜一起出去,又把门给锁好。钥匙自然是华清雪自己收着。

      华清雪的办公室是凌洋和尹臻设计的,早早做了图纸,早在半年前就动工做好了。基本格局和凌洋的办公室是一样的,都是坐北朝南的,也都是三面由通透钢化玻璃做的墙,不同的是凌洋的办公室用的都是黑色的厚重窗帘,而华清雪的办公室则改成了米色的麻布窗帘,同样厚重,同样在必要的时候起到隔绝外界的作用。实体墙那边做的是一个占了整面墙的白色书柜,书柜前是面向门的刻花玻璃办公桌。地是白色方形瓷砖铺的,整体看起来简洁明亮。华清雪在自己的办公室也种上了几盆红色玫瑰,她是在思念他们,也是希望他们回来的时候可以看见美丽的玫瑰花。

      从华清雪办公室路过,唯一最吸引人眼球的就是那一丛丛殷红。

      华清雪住的地方是单另出来的一层楼,在整栋大厦的倒数第二层,这里专门是为董事长和总经理准备的,凌洋和尹臻不在,就只有华清雪一个人在这里住,整层楼空空荡荡的,异常的寂静。

      一人一套独立的居室。空间面积很大,三室、两厅、两卫。单开的门进来便是横向的客厅,左边是浴室,右边是杂物间,北面是厨房、餐厅、酒台,厨房和餐厅用磨砂玻璃门做了很好的隔断,靠西的墙边是银灰色的沙发,东面是电视,地上全是棕色的木地板铺的,上面还有一块用白色兔毛拼接起来的地毯,南面是有落地窗的阳台,阳台上有一个藤条编的蛋形秋千,还有一套茶具摆放在白色的矮桌上。

      向里走,绕过隔断,左边就是带有浴室的卧房,右边是书房。卧房里间是白墙,紫纱帘,摆设也很简单,只有一个衣柜和一台壁挂电视。书房里是黑色的书桌,黑色的书柜,柜台上边的书从文学著作到经济论坛,从百姓故事到新闻周刊,样样都有。

      这些全都是一年多以前凌洋和尹臻设计并监工完成的,连床单、衣服也都是他们帮着挑的。

      这些全是华清雪喜欢的,原来他们早就把她放在了心上。

      华清雪从聂董、李董那里确定了尹矜说的话后,才给杰森打了电话:“杰森,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华小姐,你不必这么客气。你说,我会尽力的。”杰森还是那特有的成稳并富有磁性的声音。

      华清雪听了不觉红了脸,手心也沁出一层密密的细汗,声音有些暗哑:“你能帮我查查我朋友的下落吗?”

      杰森抱歉的说:“可以是可以,不过你是知道的,所有的事必须通过董事长。”

      “我知道了,今天也不早了,明天我回香港找舅舅,等他同意了,你再帮我找吧。”华清雪静了片刻又说,“你最近好吗?”

      电话那头的人吃吃轻笑,却依然装作很镇定的样子:“好,还是那样子。”

      华清雪听他语气仍是那样冷淡,便说:“你一定很忙了,你先忙去吧。拜拜。”

      “拜拜。”杰森挂上电话叹息一阵,落寞油然而生。毕竟她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而他只是活在刀尖上的另一种人。身份悬殊。

      从华清雪第一次认识杰森后,她就知道,晚上十点以后他真正忙碌的时候才刚刚开始,他的世界是充满刺激、疯狂、诱惑的,有时候也有血腥,不过那样的生活是她少女时代最向往的,也许那是每一个少男少女们在叛逆期的真情流露,也许那是每一个生命内心最深处的渴望。可是华清雪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孩子了,现在的她比谁都需要冷静,她的生命里除了她的家人外就只有“白氏”了,这些便是她所定义的全部。

      华清雪回到香港却没有回家,因为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曾赶出她来的那个家,她只是和舅舅约好在香港“鹭盛”国际酒店见面。

      “鹭盛”国际酒店是香港首屈一指的酒店,口碑很好,是林家家族企业“鹭盛”集团公司旗下的产业。“鹭盛”在香港已经有五十多年的历史了,是商界的一个传奇神话。“鹭盛”现任董事长白手起家,四十岁便有了上亿身家,在经济潮流几乎崩溃的时候也只有“鹭盛”没有任何折损挺了过来,而且发展越来越广,包括各个行业和领域。从食品加工、酒店连锁到造型设计、服装生产,从旅游社区、购物商厦到电子科技、影视投资都有涉及。

      郑霖翔订了个包间,面积很大,很宽敞。

      华清雪来得早,就站在落地窗前看风景,看窗外飞过的鸟群。她很喜欢这么静静的看一样东西,她觉得只有静下心来才能感悟到这世界的奇妙,才能想通一些自己想不通的事。她现在有很多都想不明白,比如,妈妈为什么对自己、对舅舅都那么讨厌;为什么舅舅会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就和自己约定做“白氏”董事长;为什么三年前白家不同意自己做董事长,可现在却轻而易举的同意了;为什么凌洋和尹臻会突然失踪;为什么自己的样子越来越像一个人,却总也想不起是谁;还有聂董说的穆家到底是谁?这一切的一切华清雪都理不出一点头绪来。

      “雪儿。”一声心疼的呼唤。

      华清雪应了一声才回过身来,因为她知道只有舅舅才会这么叫她。

      郑霖翔看见华清雪面容的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僵在了脸上,目光涣散、凄迷,痴痴地看着她,走过来搂住她,将她的头压在他的胸膛上。那力道过于沉重,华清雪觉得难受得要命,本想要挣脱的,却又被抱得更紧、更痛。

      郑霖翔急促的喘息着,头深埋在华清雪的脖颈间,热气喷射在她的每一片肌肤上,振起一片片寒栗。

      郑霖翔陶醉似的低喃着,可华清雪却一个字也没有听清楚。她有些迷惑,有些不太认识此刻的郑霖翔。

      站在门口的杰森故意轻咳了几声,郑霖翔才回过神来,拉开了与华清雪的距离,细细的看着她的脸庞,那神情竟像是在看一个久别重聚的恋人一样,深情切意,情意浓浓。

      华清雪轻叫了声舅舅。

      郑霖翔却苦涩的干笑一声,坐下了。

      华清雪挨着他坐下,看了杰森一眼,示意他坐下,杰森接到郑董的眼色后才在华清雪对面坐下。

      华清雪试探着问:“舅舅,你今天怎么了?怎么感觉好像有心事一样?”在她的印象中,郑霖翔都一直是一个雷厉风行、有勇有谋,甚至可以说毒辣、冷血的人,所以“昌威”才在他的手上风生水起,在商界占有很重的分量。事业上如此得意,身边却一个女人也没有,甚至连红颜知己也没有,至今,他也从未向华清雪提过任何一个和他有情愫的女人。今天的表现却很奇怪。

      郑霖翔只翻看手中的菜单,头也没抬:“没什么,只不过觉得你现在越来越像你妈妈年轻时候的样子了。让我又想起了以前和她在一起的事。”其实他心里也很不好受,要极力克制着心中的情感,要让华清雪坚信他的话,一个藏在心里二十多年的秘密、困惑,是多么得磨人啊!

      华清雪想舅舅以前和妈妈的感情一定很好,他们之间的隔阂一定也折磨着他们,所以她便没有再问。可是,自己真的很像妈妈吗?

      杰森在一旁看着,也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自己不能说什么,只一个劲儿的低头喝水。在杰森的印象中郑董和华家的关系不怎么近,却对华清雪极好,像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杰森一直以来搞不清原因,可今天一见华清雪,心中的疑团终于解开了。如今令杰森惊叹不解的是,郑董,一个如此功绩显赫了一身的人,竟然在感情方面输给了平常、中庸的华祥安。

      郑霖翔点了菜,放下菜单才问华清雪:“对了,杰森说,你要他帮你找个朋友。”

      “嗯,打听一个朋友的下落,好长时间没和她见了,想再见见,毕竟以前都是同学。”华清雪可不敢告诉舅舅是“白氏”出事了,不然以舅舅的脾气,那些董事们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所以华清雪就撒了个小谎。在她看来,只要不出人命的谎都不算大谎。

      “那行,杰森,你就帮她找吧。”郑董喝了口茶才又道,“以后她再找你帮忙,你自己拿主意就行了,不必再问过我。只记住一点,你要有分寸。”毕竟杰森是郑霖翔养大的,他的脾气郑董了解,郑董的意思他也明白。

      杰森答应了,便接过华清雪递过来的资料,翻看了一下,这才知道又被华清雪给骗了。他下意识的看向华清雪,华清雪却笑着对他眨了眨眼,这下,他心里便明白了。

      郑霖翔表面上看着斯斯文文,深沉老练,可是他不仅是“昌威”的董事长,而且他从小就在社会上混,后来还培养了一批专门为他做事的打手,而杰森便是负责这批打手的头目。这些人专门搜集各种经济信息汇报给董事长,确保郑霖翔可以更好的在商界操作,他们的准确和速度都是惊人的,而且他们在一些方面的手段,华清雪小的时候早就见识过了。

      “雪儿啊,你现在已经是‘白氏’的董事长了,要尽快熟悉各项业务,了解业务流程,化解内部人员之间的矛盾。虽然‘白氏’已经不像白老夫人在世时那么兴盛了,但是你也要努力才行呀。不能让他们失望。”华清雪静静地听着舅舅的谆谆教诲,心中也畅想着“白氏”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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