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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会拖累他的 梅姨已经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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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白氏”集团公司,董事长办公室内。
成片的阳光从明亮的窗口倾泻下来在黑色的办公桌上和白色的陶瓷地砖上慢慢溢开,整个光圈里形成了一种光晕,温柔而迷蒙,暖洋洋的色彩显得笼罩在阳光下的红色玫瑰花更加鲜艳刺目,再往近走,那红色的玫瑰花挤满了宽大的办公桌,只留下一角看得出那里放置了文件,低头,那瓷砖上也铺呈一地,满目妖艳。
凌洋今天的打扮不似那日董事会上的正规恪守。蓬乱微卷略带红色的长发在胸前拧成两股,红色的U型领紧身背心紧紧贴在身上,低腰的阔腿休闲牛仔裤上系了一条干草色麻绳编制的腰带,露出腹部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凸现出姣好的身材,随意自然的装束恰配上精致却清爽的彩妆,既随性又夺目,既休闲又个性。
华清雪站在门口看了许久这满目艳红,惊叹艳羡,可相比起那些尽情绽放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华清雪则更欣赏面前不失纯真却妩媚的凌洋。
是的,此时的凌洋给华清雪的感觉就是纯真与妩媚,“纯真”和“妩媚”大相径庭的两个词语,却在凌洋的身上同时得到了最好的诠释。
微红色慵懒卷曲的发丝、细长而清明透澈的眼眸、姣好妖娆的身段,再加上那会让人为之一振的性感红色,眼前的凌洋就是天使与魔鬼的结合,女生与女人的交替,这样一个矛盾的结合体确融合得如此恰到好处。有多少人能不被这样的女性所吸引呢?那日的知性,今日的惊艳,华清雪在心里反复问自己这是同一个人吗?不觉脱口而出:“你很喜欢红色玫瑰花吗?”
“嗯?”凌洋显然是没有料到华清雪再次见到她时第一句话不是礼貌的问候或执着于对“白氏”的刨根问底,而问了这个让她曾经很难取舍很难回答的问题,随手端起一杯咖啡抿了一口,“对,很喜欢。红色的玫瑰花花语不是爱吗,我希望世界的每个角落都开有火热的玫瑰花,那么全天下都充满了爱了。”
确实,凌洋很善良,让世界充满爱并且和平确实是她希望的,也是她现在在做的,她也做慈善,她曾远赴山区支教,也曾进藏义诊,这是白家的意思也是她自己的想法。
平日的凌洋是安静的,也是孤单的,总是一个人,一个人在办公室坐着看文件,一个人在书房看书、写字,一个人居住做饭吃饭,一个人坐在窗前晒太阳,有时没有工作的时候她一个字也不会说,她也会像一个小女生一样为一首歌、一句诗落泪,而她也能在事业上游刃有余。
“可是它浑身都长满了刺,一不小心就会被刺伤。不过我喜欢。”一个成熟稳重的男声插了进来,那声音软糯清亮,像是个二十岁左右男孩子的声音,很是亲切。
华清雪闻声看向进来的男人,不觉眼前一亮。这个男人身量匀称,姿体挺拔,衣着整齐利落,再看那样貌,竟是那样得惊艳,白皙的肌肤堪称俊秀,文质彬彬,可眉宇间蕴含着苍劲不屈的气质。语气轻佻不羁,那一句“我喜欢”包涵的意韵却把华清雪都镇住了。这样的男子华清雪不禁多看了两眼。
这个人不敲门就进来董事长的办公室,地位或者关系必定不一般。华清雪斜目看凌洋,凌洋依然沉溺在咖啡的香浓中,没有半点动作,就像没见到那个人进来一样。再看看满室的红色玫瑰,华清雪心中已了然一二。
凌洋不理会进来的人,平淡的说:“清雪,我会送你去欧洲留学深造。学成后能不能让董事们心服口服放手让你当这个董事长,就得靠你自己了。”
“喂,凌洋,你不会没看见我进来了吧?”那人明白过来自己被忽视的事实,适时的插话,同时张开五指夸张的在凌洋眼前乱晃。
凌洋毫不吝啬的赏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华清雪看见眼前的一幕,捂着嘴一个劲儿闷笑。
“你能不来给我捣乱吗?”凌洋冷眼盯着那人。华清雪也收起笑意。
“怎么能叫给你捣乱呢,我是来协助你安排好公司下任董事长的行程的。”那人根本没有怵怕凌洋骇人的眼神,天真且探究地瞅着华清雪。
“好啊,尹臻,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好的安排。”凌洋伶俐的转身,利落的坐在董事长的办公桌上。
“你喜不喜欢我送的花?”尹臻没有讲正事,反而探到凌洋耳边暧昧的问起了花。两人间的距离很近,温热的气息让凌洋脸微红,堪比红玫瑰,娇羞中略带妖娆。
“这是你今后要学习的所有课程安排。”尹臻没有等凌洋做出回答,转身把手中的文件打开递给华清雪,“你不光要拿到各个专业的毕业证,顺利毕业,最重要的是要让各位董事满意你,不管他们提出什么问题,你都要答出他们满意的答案,那么你才有资格成为白家的掌门人。”
凌洋这才松了口气。
华清雪翻看着各项课程列表,眉头一拧:“怎么这么多?我可不是机器人,刺绣?人物造型?还有中医?这些大都是中国的东西,为什么要去外国学习?这些都要学,我怀疑这个董事长不好当。”
“不是不好当,而是很难。”凌洋认真的对华清雪说,“要你去欧洲只不过是避开董事们的耳目,这样他们会以为你学习的都是外国的东西,和公司的东西没有太大关系,方便你以后掌握主动权。我们会联系国内专业的人到欧洲给你上课。”
华清雪尴尬的问凌洋:“我想问,你也都学习了这些课程吗?”希望凌洋能给她不一样的答案。
凌洋走近华清雪,直视华清雪的眼眸:“没有。我是上任董事长直接委任的,而且我从小在各位董事眼皮子底下长大,他们对我很放心。而你的身份让他们很担忧,他们一直以来都不知道郑董的身边还有你,你的出现对于他们来说太突然了。”
“那你为什么不继续做这个董事长?为什么会选择我?”华清雪放弃了能少学一门课程的想法,但她更疑惑了,“舅舅和你们到底在布什么样的棋局?”
凌洋面无表情地问:“郑董没有和你约定不能问只能做吗?”
这个约定华清雪守了四年,可越一步步接近真相,越好奇里边的故事。这样能改变一个人命运的约定华清雪为什么会接受呢?也许也是为了改变命运。
尹臻继续解释道:“‘白氏’不同于别的公司,‘白氏’内部是家族企业为主导的,所有股权都集中在董事长和董事们的手中,董事们也都是白家的人,和白家都有血缘亲戚关系。‘白氏’就像一个小型封建社会一样,主权大都集中在董事长手中,董事会各成员只分摊股份,主事的很少。董事长之位由世袭制世袭给她们的孩子。由于上任董事长白夫人没有孩子就去世了,才把这个位置交给了她的养女——凌洋。”
凌洋不着痕迹的接道:“郑董和白夫人是厚交,白夫人临终前把手中的股份一并转给了郑董。可是郑董从来都没有过问过公司的事,这么多年来才来开过两次会,一次是我八岁接手公司的时候,另一次就是昨天的董事会。”
“那为什么会选中我来当下任董事长?你不是干得好好的吗?”华清雪心中最最疑惑的还是这两个问题,“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个世袭制度。还有,你这个现任董事长不仅不阻拦我这个外人,还帮着我上位,急着把我推上去,难道这个董事长的位子如此让人难受,坐不安稳吗?这一切的一切都那么得让人不可理解。郑董多年来对我那么亲厚,难道就是为了让我甘心被他利用,置我于风口浪尖上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的舅舅永远是你的亲人,他这样做只怕是想留给你一些他所在乎的东西。他多年来不过问公司的事,只是怕想起白夫人罢了。越是莫不关心,越是上心。至于这个世袭制度,怕是都想坐享其成不想担责任罢了。”凌洋又解释,“你有没有这个资格从我手上接过这个重任,等你学成回来就知道了。”
听了凌洋的话,华清雪脑中浮现的竟是林太太——沈丹。唇角上扬,紧绷的面部松弛下来:妈妈忽视自己也是对自己的爱吗?可是自己怎么会让妈妈睹人伤情呢?
“凌洋不想再当董事长,选择退位让贤,主要是想和我过神仙眷侣的生活,哪还有心思管公司的事呀。”尹臻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我这个总经理也要辞职陪着她了。”
“清雪,我确实该休息了,等你接手公司后,我就找个人嫁了,这辈子就过着相夫教子的生活,这样我就很满意了。”凌洋并没有反驳尹臻自恋的幻想,憧憬着幸福的生活,收回思绪说,“你签了这份股份转让协议书后,明天就可以去欧洲了。”
华清雪看了一眼跟前的这一对“璧人”,放下心中的疑虑,潇洒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凌洋似有担忧,问:“你不后悔吗?这条路比你想像中艰难。”
华清雪不容置疑的回答:“没有什么可后悔的,这是我自己选的,我既然答应过舅舅,那么我一定要做到。”
“我立马给你订机票,顺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郑董,让他放心。”尹臻拿着文件出去,稳健的步伐透着让人安心的依靠感。
华清雪笑着对凌洋嘱咐:“抓紧眼前人,希望你的理想尽快实现。”
凌洋望着门口,眼神空洞:“我和他不是一路人,我会拖累他的。”
华清雪不全明白凌洋的话,可她知道,凌洋对尹臻是有感情的,凌洋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那自有她的道理。华清雪想,也许他们的感情还不至于可以相守到老,可是,等到华清雪从欧洲回来后,面对翻天覆地的转变,她才了解了凌洋话中的含义,她才了然了凌洋的忍耐是何等让人佩服,尹臻对凌洋的爱又到了何种地步。
华清雪在欧洲忙碌地上着各种课程,时间就这样紧凑却平静的度过了。
唯一一件让华清雪的神经再次紧绷的事便是娜塔丽的突然死亡。
那天华清雪从英国学习完人物造型设计,飞回法国别墅住下后,当天晚上她就在储物间撞见娜塔丽和费迪克正在亲热。这是华清雪第一次见识法国男人的热情和法国女人的性感奔放,也许这就是真正热恋中的法国男女。华清雪想,这样的事本来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日久生情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自己又没有权力来干涉,所以就没有放在心上。
第二天早上天还未大亮,花园里就传来惊恐的尖叫声,华清雪就是被这种近乎鬼哭狼嚎的声音吓醒的。
没过多久,卡密儿就慌慌张张地跑来找华清雪,可能是因为太过紧张,竟没有站稳,腿一软,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清泪流了两行,声音也是一阵阵的颤抖,可华清雪还是从她的口中得到了一个让华清雪心中一抖的事——娜塔丽死了,在林道深处的石壁下死的,流了好多血。
华清雪听后,两眼一黑,晕眩袭来,却还是尽量打起精神向楼下跑去。当她意识清醒时,就已经看到了躺在血泊中的娜塔丽,满身是血,脸上也都是干涸的发黑的血渍。那个娇艳如花、妖娆动人的女人,就这样死了,就这样以这么悲剧的方式结束了她三十一年的生命。
第一次,华清雪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怖,感受到了血红色的惊悚骇人,感受到了生命的脆弱与世事无常。娜塔丽的死意味着她的消亡,也许现在大家还记得她的音容笑貌,她的名字,可是三年、五年后,还有谁记得她的存在呢?是那个和她亲如姐妹的卡密儿吗?是那个给了她希望,给了她爱的费迪克吗?还是这个她服侍了五年的主人?华清雪根本不晓得原来生命如此脆弱。
等到警方将娜塔丽的尸体抬走,清理干净地上的血迹后,华清雪冰凉的身体才慢慢回暖。
华清雪和别墅中的每个人都很配合警方的调查工作,结果三天后出来了——娜塔丽是自杀,从石壁上跳下来摔死的。
华清雪曾怀疑过这样的结果,一个如此热爱生活、拥有爱情的女人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可是警方的证据、定论让她没有反驳的理由,那些专业人士都给娜塔丽判了死刑,那她一个人的猜想,怎么可能再对一切有所怀疑呢。
华清雪等娜塔丽的骨灰下葬后,就把别墅的所有佣人遣散了。她再也经受不了第二次打击,最好不要再想起这件事,赶快忘记。那天所有人都同意离开别墅去谋另外的生活,包括那两名厨师——雷诺和琼斯。只有卡密儿不肯离开,最后都抱着华清雪的腿哭了起来,华清雪没办法,只好让她留下。
自那以后,华清雪再也没有去过那块儿石壁下面,她和卡密儿也都没有再提起过娜塔丽,随着时间的流逝,课业的繁重,这件事真的就从华清雪的脑海中冲散了,仿佛就从来没有娜塔丽这个人的存在。直到多年以后卡密儿突然向华清雪提起娜塔丽的时候,华清雪竟然询问她娜塔丽是谁。那时华清雪才真正知道自己当时对娜塔丽死因的怀疑是正确的,如果她早相信自己的怀疑,早知道真正的原因,也许,就不会再有后来的种种退却。
可那毕竟还是如果,时间永远不可能倒转,不可能让她改正自己错过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