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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果然没有看错人 ...

  •   华清雪坐在飞机上,用头抵着窗子,看着窗外厚厚的云层,面无表情,若有所思,却又像什么都没有想,只是放空了思维。只有华清雪自己心里清楚有一个巨大的挑战正等着自己,成败在此一举。
      杭州机场,人潮涌动。
      华清雪刚从飞机场出口出来,就迎面遇上了杰森,面上先是讶异:“你怎么来了?”转而又轻笑摇头,平淡的打招呼:“你好,好久不见了。”
      杰森挑起一抹郑重关切的笑意:“好久不见了,郑董让我来接你。”
      “我本来也惊讶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现在一想,算是明白过来了。”华清雪恍然。
      “怎么说?”杰森抱臂静立,等待华清雪继续说下去。
      “以舅舅的作风和能力怎么会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回来先到哪儿呢?”华清雪仍是正面与杰森相对,只是将视线移向了别处,偶尔扫过他的脸,目光也很快离开了。
      “完全正确。董事长知道你是个信守诺言的人,毕业后肯定会先回杭州的,所以早在‘白氏’等你了。”杰森说着接过华清雪手里的行李箱,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先去吧!别让各位董事等急了,他们可不是好对付的。”
      华清雪仍是有许多没有料到的事情:“这么急吗?现在”杰森只是含笑看着她,保持着请的姿势,华清雪明白,太多的人怕夜长梦多。
      “白氏”企业大楼前,云游蓝天,金光照临,以玻璃为主体的整体大楼映照着所有景物,前卫的材质,保守的建筑风格,这座宏伟的高楼,现代感中透着点小小的古典,完全是中西结合的艺术。
      郑董已在楼下等候,“郑董。”华清雪恭敬地向舅舅鞠了个躬。
      “准备好了吗?”郑董严谨地说,声音只能让两人听清。
      华清雪抬眸从下向上慢慢地打量了一下面前这座五十七层高的建筑,又自上到下移回视线盯着玻璃大门上自己的影子细细查看了一番,才重重点了下头:“嗯。”面无表情犹如千年冰霜附着在了脸上,声调仍是淡淡的轻轻的,听不出任何感情。
      这时郑董从西服的上衣里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白色锦盒。紧接着,郑董当着华清雪和杰森的面打开了锦盒,盒内是黑色丝绒内衬。与这黑色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盒中摆放的一条银色手链。琏身是由朵朵不同品种的立体镂空花朵连接而成的花纹,精巧别致、栩栩如生。中心是一颗鹌鹑蛋大小的无色宝石,晶莹剔透、切面平整。宝石周围用七颗大小相同、色泽圆润的白色海水珍珠镶嵌,光晕温和不失大气。
      不管是华清雪还是见过无数奇珍异宝的杰森都从未见过工艺如此精湛的饰物,不禁透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瞪大眼珠直盯着盒中的手链。
      “这是你妈妈让我转交给你的。”郑董把盒子捧到华清雪面前,声音很低沉,像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者,眼中竟然有一丝一闪即过的忧伤,虽然他隐藏地极快可还是被华清雪看到了。自从华清雪七岁时认识了他这个舅舅,就从没见过妈妈和舅舅见过面,妈妈也非常反对自己和舅舅来往,所以华清雪和郑董的往来是瞒着华太太和华先生的。华清雪不知道妈妈和舅舅之间到底存在什么误会、恩怨,只想坚定地朝着自己的信念走下去。
      华清雪的这个信念已经存在了二十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信念,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将她对这份执念的记忆冲淡了,但是意识中潜移默化得把这份执著牢牢地扎根在了心里,根深蒂固。
      “我给你戴上吧。”郑董温柔的说。杰森也从未见过这个他跟了十五年的郑董这么温柔过。在杰森的记忆中郑董总是雷雳风行,严厉庄重,让人心生畏意的,可现在却是一个纯粹的慈父形像,让杰森又惊又奇。
      “嗯。”雪乖巧地伸过手臂,任由舅舅摆弄戴好。
      “白氏”大楼内,钢化玻璃、银色金属相交形成的装修风格,时尚前卫,黑白相搭配的格调,纯粹大方,透明玻璃充当墙体做了隔断,把整体的楼层隔开成一个个独立的办公区域,立在这里会把所有一切都一览无余。
      唯独最顶层是实体墙所筑的,水泥白墙。华清雪听说这里是“白氏”企业的禁地,装有全世界最先进的防盗监控装置,而且除了“白氏”历代董事长外,还没有人进去过,这点让华清雪对“白氏”有了更多的兴趣。
      “白氏”董事会安排在五十层的会议室,同样是通透的玻璃隔断,三面是窗,一面是对开的玻璃门,豪华气派,又不失严谨。
      华清雪在会议室门口驻足,向内一看,只见黑色椭圆形会议桌周围,黑压压坐了两圈人,内圈是六、七十岁的老头、老太太,但也有年轻些的,虽然年岁大了,看着却很精神,应该是“白氏”的各位董事了。外圈是做记录的秘书、助理。
      “雪儿。”一声轻唤,华清雪忙回头,却和舅舅身后一个差不多二十六、七岁的女人视线相撞。那人直勾勾盯着她反复打量,一点儿也不避讳,最后目光停留在了她手上配戴的手链上。华清雪定睛细瞧,只见那个女人身着黑色套裙,头发精致地绾在脑后,一丝不苟,精干利落。
      “这是‘白氏’企业集团公司的董事长,凌洋。”郑董向华清雪介绍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华清雪略微有些吃惊,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样一个庞大的公司竟然是这么一个年轻的女孩儿来管理,华清雪不禁对面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钦佩不已,更添了几分想要一探究竟的兴趣。
      凌洋友好地伸出右手,刚才打量华清雪时探究、疑惑的神情,现在都被绚丽的笑意掩盖了:“你好,终于见到你了。”
      “你好。听你的意思,好像迫不及待得要见到我,你可别忘了我是来取而代之的。”华清雪满腹疑虑。不管凌洋年龄如何、性情如何,终究她才是董事长,光凭这一点,华清雪就万万不可小觑了她,逮着首次见面的机会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我倒无所谓,反正董事长我早就做腻了。”凌洋丝毫没有生气,反而将脸上的笑意放大了数倍,“想要取代我,那就要看看你能不能让这些老爷子们心服口服了。”说完,径直走进了会议室。
      华清雪对凌洋的话不以为意,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露出自信、淡然的微笑跟着郑董一起进了会议室。
      华清雪的进入引起了一片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射在她的身上。
      凌洋面对大门在桌子的另一头站好:“她就是华清雪。签了合同后她就是‘白氏’最大的股东了,也就是下任董事长了。各位董事有什么异议吗?”
      “这算什么?”话音刚落,会议室就像炸开了锅,议论声不断。
      郑董毫不理会各位董事杀人的眼神,挨着凌洋随性坐下,只顾低头把玩儿着手中的杯子。
      华清雪面不改色的自左向右在每个董事脸上扫视了一遍,然后稳稳的面向凌洋坐了下来。
      “凌洋,你这话分明是在给我们下最后批文,那你还让我们来开什么会呀!”一个董事气呼呼的朝凌洋吼,中气十足,看来身体康健,比其他董事年轻些。
      可在华清雪看来,这人太沉不住气了,这点就有可能成为他最致命的弱点,让他在商场上无法立足。凌洋虽然年轻,可毕竟现在仍是“白氏”的董事长,掌握着公司的所有流程和商业机密,这些年的董事长当下来,也结交了不少商场上的朋友,许多老总也是冲着凌洋的面子才有的合作。不敢说各位董事要忌凌洋八九分,但六七分倒是有的。这位锋芒尽显的董事这样一闹,正撞在枪口上,替那些有心人背了黑锅,他们还能不抿嘴偷笑吗?
      “要各位来,就是要各位给我做个见证,不然大家都不服华清雪的管制,那我不就白费心思了吗?”凌洋不及不徐的说,好像真是在跟董事们商量。
      “凌洋,我们可都是‘白氏’的老股东了,论起来和白家都是有血亲的。当初白夫人当着我们的面非要你做董事长,我们才勉为其难答应的,现在随随便便拉了个小姑娘来就想更朝换代了?你甭想糊弄我们!”那位被当了挡箭牌的董事气急败坏的拍着桌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唾沫横飞,胀得脸颊、脖子通红,青筋根根暴起。
      华清雪看着他也只是冷冷一笑。
      “张董,这可是白家的规矩。论法,华清雪今天签了合同,就是‘白氏’最大的股东了,成为董事长是白纸黑字,板上钉钉的事儿。论情,大家都是一家人,谁当董事长不都一样吗,各位应得的一份儿,一丝一毫都不会少的。”凌洋满脸的笑意,连眼底也是笑着的,可有种让人不得不服从的震慑力。
      “谁和她是一家人?郑霖翔,你在哪儿找的这个小丫头?不会是你专门找来帮你侵吞‘白氏’,成为你‘昌威’下属公司的吧!”张董还是不肯罢休,把矛头直指华清雪的舅舅——郑霖翔。
      “张董,我要收购‘白氏’还用的着这么费劲儿吗?我手上可是有全公司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来路各位可是知道的。”郑霖翔盯着张董,气宇间透露着震慑的威严。至此,华清雪才知道她的这个舅舅不仅是香港“昌威”的董事长,竟然还拥有“白氏”如此多的股份,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郑霖翔转头面向一位年纪最大的老人,少有的恭敬:“聂董,您说呢?”
      “对,小郑手上的股份确实是白夫人亲自转到他手上的。当初还是我和老李做的见证。小张,你也别太心急,先坐下再说。这事啊,还得听凌洋的,毕竟她才是董事长。”聂董显然是这里资格最深的,每个人都对他毕恭毕敬,唯命是从。
      一切又恢复平静后,聂董和蔼地看着凌洋,像极了慈祥的老爷爷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女:“凌洋,股份转让是小郑的事,合同她可以签,无非就是以后让她来参加参加董事会。要是想要做董事长那是万万不行的。一条手链证明不了什么,也没法儿服众呀。”
      “对呀!凌洋,白家的规矩不能废呀。”
      “凌洋,我看你得找些能让我们大家心服口服的证据来才行呀!”几个董事随声附和,又是一阵交头接耳。
      手链?难道华清雪手上戴着的手链是关键?这手链到底和董事长有什么关联呢?为什么会一直提到手链?证据?什么证据?到底要有什么样的要求才可以做“白氏”的董事长呢?舅舅不是说过只有自己才有资格吗,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阻拦?他们所有的人要得结果究竟是什么样的?华清雪真的有很多问题,越来越不明白大人的世界了,好烦,好想离开。
      “好了,各位,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给各位一个满意的答复的。”凌洋看了郑霖翔一眼,表示只能推后行事了,“那……”凌洋的“现在签合同吧”还没说出口,一直沉默不语只噙笑观看的华清雪终于开口了:“各位不好意思,我赶时间。”所有的人都未反应过来,华清雪已经转身含笑离开了,笑容如春日般绚烂,步调轻盈从容。
      剩下一众人惊慌相视。她竟敢甩下一众有头有脸的公司骨干,独自而走,并且没有经过董事长的同意,任谁都没有这样的胆子。他们太小看华清雪了,太小看这个齐眉刘海,穿背带牛仔裤看似只有十七、八岁的小丫头了,她就是这样的个性,没有谁能真正管制得了她。
      凌洋反倒无所谓,似看好戏一般笑着,眼中闪过一丝坚信,长舒口气。
      这次会议就在所有人的议论和震惊中结束了。
      散会后只剩郑霖翔和凌洋在会议室。凌洋把四周的黑色垂地帘子拉了起来,遮住了室内的每个角落,以保证没有人可以窥视到今天的谈话。
      郑霖翔慵懒地歪靠在皮椅上,一只手撑着额头,闭着眼睛,好像很累的样子:“凌洋,你看这事……”
      “郑董,论辈分儿,我该叫您一声叔,我是您看着长大的,也和您不是什么外人,我视您如亲人一样。白家的规矩摆在那儿,我也无能为力,这规矩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可单单凭一块宝石,确实不能让人信服。”凌洋移步至郑董身后,一面谨慎、试探着说,一面替他捏肩,缓解疲劳。她知道为了完成白夫人的遗愿,这个男人耗费了太多心力。
      郑董听了身体猛得一僵:“你也不相信我?”声音极低,像是在问凌洋,又似在问自己,随后,慢慢舒展开了僵着的身体,竟然自嘲的笑了两声。
      “不是。我是不相信华清雪,不知道她能不能独自承担这一切。”凌洋似忧心忡忡的脸上笑开了,“不过她今天的表现却在我的意料之外。”
      “简明果然没有看错人啊!”郑董侧脸看着身后此刻面容如轻风一样淡的女人,不禁爽朗一笑,似又看到了无数次让他魂牵梦绕的那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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