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于诚 ...

  •   我与安文相对而坐,她的气色比上次我来看她时好些。她微微一笑,说:“你果然又来看我了。”我也笑笑说:“是啊,答应的么。”我们彼此问候了几句。她沉默了一阵,然后说:“回来后有没有见到秋秋和阿飞?”我点点头,她注意到我的表情,似笑非笑的说:“我这个‘贱女人’做过的事,想必他们告诉过你了吧!”我只得机械的点点头。她突然问:“我们刚相识的时候,你是不是就觉得我早晚有一天,会坐牢?”我愣了愣,回想刚认识她的时候是怎样一副光景,可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她见我愣着,以为我默认了,又独自笑了笑。我忙劝慰她:“我只是忘记了许多以前的事。”她说:“记得与不记得,都不重要了。”大家静默了片刻,我抬手看了下表,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打算走。安文像突然想起些什么似的,问:“当年你离开时,是不是没有在机场遇到于诚?”我突然紧张起来:“难道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来?”安文摇摇头,说:“原因我不知道,只是记得那段时间,在你定了哪天走的消息传出来后,我并没有觉得他有想留你的意思。你走的那天早上,我去找阿飞时,看见他们在一起踢球。”安文顿了顿,似乎潜台词就是“于诚看起来没有去机场送你的打算”。
      看望过安文后,我努力想回忆些以前的事,但仿佛很多事都成为一些零星的片断,于是茫然的来到那家“Memory”,想把记忆给组合起来。餐厅的风格和我很不相称,自己似乎一直代表了燥乱,那餐厅代表了平和,感觉和洛虹是一个调子,大方、典雅、平和,与生俱来的高人一等,这是家族底蕴的沉淀,即便是林凡,也不拥有的。于诚曾说过:“洛虹就真的像一抹落红,想过去亲近,但一接近就感觉自己低贱起来,她的若即若离,是一把伤人的利刃。”我听了这话,并没什么不快,只是深深感觉到于诚的自卑被洛虹照得一览无余。而他所谓的亲近,其实并不是洛虹本人,只是那个理想中未来的自己罢了。当时,我只是有些八卦和嘴快,不少人都知道于诚说过这话,但并没有人嘲笑他,因为这其实是很多人的心声。那时,我觉得洛虹肯定是寂寞的,于是拉拢林凡一起向她示好,相比起其他人,她倒是和我们比较亲近,起码她和我们一起吃过林经理做的菜。
      偶尔拿洛虹的事损损于诚,他并不怎么动气,但可以看出他暗自在学业上的努力。而我,反倒习惯和他在一起的那种节奏,开始说不清是早期萌发的爱情,还是一种特殊的友情,单纯是习惯和一个人在一起了而已。我觉得,于诚应该也是这样的,所以假期,他也会来找找我,一起去骑个自行车,晒个太阳,像我和林凡做的那些事一样。
      我们的父母,本就相熟,所以有种世交的感觉。甚至希望我们两家能亲上加亲,只是碍于尚在求学期间,我们的成绩又都不稳定,所以不便急切提出。偶尔当成玩笑说说,我也只是“哈哈”敷衍,大人们想的,我根本没想过,当时就是习惯和一个人在一起,就那么简单。
      于诚只喜欢武侠片,所以只有在录象厅放武侠片的时候,他才会约我和林凡一起去,那时候最多放的,就是徐克的《新龙门客栈》,里面没有林凡喜欢的小白脸型帅哥,所以她并不喜欢这片;于诚喜欢邱莫言,林青霞的女装男相一直深受那时不少男生的喜爱;我也喜欢邱莫言,但仅仅只是喜欢“邱莫言”这个名字而已。
      最漫长的暑假过去后,我们所有的人都不在同一所大学,当时挺流行金融和法律的,不少人都选了这类大学,我在文科学校,相对于其他人学业的忙碌,我显得更无所事事些。临近毕业那阵子,在众人投递简历的忙碌中,我又选择了远离上海去云南支教。突然要离开林凡、于诚这些习惯在一起的人,有些犹豫。林凡说:“你爸妈舍得你去?”我说:“有个亲戚在那,可以照应,他们倒也同意了。”林凡说:“那就没什么问题,我早觉得你该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突然换个环境,总觉得适应比较困难。”我说。林凡笑笑:“你的适应力很顽强,或许你是不适应没有于诚罢了。”我被她揶揄的有些瞠目结舌,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我才正式考虑我和于诚的关系。那么多年在一起,似乎谁也没有向谁表示过些什么,大家彼此习惯那种状态,谁也不想去改变。
      在林凡的怂恿下,那时我决定去试探和于诚的关系。临走之前,我托人展转带了张卡给他,然后写上“如果你来机场,我就不走!”林凡说,这样的抉择满足一切煽情桥段该有的情绪,不管来与不来,都将是一段无法忘却的记忆。然后,于诚没有来,云南山区信号和通讯都不太好,又忙碌,又有些赌气,便断了联系。林凡所谓的“无法忘却的记忆”反倒成为我心中一个莫大的“介意”,怎么都跨不过去。在外的三年,反倒时刻怀疑和揣测起我和于诚的关系,经常惦念着,也成为一种习惯,仿佛他就是我在上海该惦念的人,远在他乡,本就该有个惦念的人,或许这才符合林凡所谓的“一切煽情桥段该有的情绪”。
      重遇于诚后,我开始介意他当时没有来送机的原因。之前无数次揣测是不是没收到我的卡片,但当时帮忙展转交卡的那些朋友,又指天誓地的说肯定他收了,也看了。于是又开始无数次揣测他没来的原因,是直接的拒绝?还是其他原因?可安文如今又说他似乎并没有赶去机场的动机,究竟又是为何?
      在这样的情绪下,林凡自然又成为我的陪聊对象。我说:“若非你的‘煽情桥段’,也许于诚也就那样淡淡消散在我的记忆里了,如今反倒给自己留了道坎。”林凡白了我一眼:“难道一辈子像当时那样过下去啊!你们的关系迟早会因为一个契机有所改变,我只是恰好造就了那个契机而已。”我倒也没法反驳。林凡接着说:“总之,别逃避,如今又遇上了,迟早会再出现一个契机,让你们的关系有个最终的定局。”我说:“你又有什么计划?”林凡说:“别傻了,你们都成年人了,不是永远都活在电影桥段里的。”我对她的话有些诧异,一个似乎一直活得像电影桥段的人,居然否定了这样的生活。林凡给自己面前的酒杯又满上了威士忌,举起一饮而尽,然后舔舔嘴唇,眼角流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迷离地冲着我说:“醉生梦死!”然后她就躺在地上真的开始醉生梦死了,幸亏今天她是带着她的“醉生梦死”来了我家,免却再次抬她回去的困扰。索性我也就安心躺在她旁边,渐渐有了睡意。
      做了个很真实又很奇特的梦,梦里所有人的角色似乎都转换了,不再是角色本身。安文是诚银集团官司的重要证人,我成了这场官司的律师,林凡的性格像露露,终日在我身边絮叨和鼓励。梦里的我似乎为了官司费劲心思,经常胃疼,可以清晰感受到自己握着胃药的手不停哆嗦。官司严重到上升为中美关系,连老霍的死也成为官司背后的内幕。一些我所能知的法律词汇很混乱的在大脑里飘,法庭上自己无法连词成句,诚银集团一直处于下风。最后,我从老霍的遗物里推敲出蛛丝马迹,打赢了官司。之后,又顺利帮助安文翻案,让她提前释放。于诚一高兴,宴请了所有的老同学……林凡在日本举行了画展……大家又一起奔赴日本……
      一觉醒来,官司、画展、律师……才发现都是假的,只有胃疼是真的。看林凡还昏睡着,我喝了杯热水,打开电脑码了几行字。一直在码一篇叫《飘落的桔子叶》的故事,却迟迟没有结局。想到刚才梦中的事,觉得有些可笑。但梦里每个人的故事,才是最完美的,现实中我们四散东西,偶有相遇,洛虹的公司遇到官司,能帮她的是于诚;才华横溢的林凡终日醉生梦死,自己给自己编一部悲剧;我?仿佛是每个人的过客,什么都不是……念及此,眼泪不停流出,倒为码字创造了些情绪,满足了创造煽情情节该有的情绪。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