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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烂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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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一个感觉是头晕得仿佛世界末日,很想吐,无法睁开眼。定了定神,才发现周围的环境很熟悉,应该是秋秋的酒吧,然后才想起昨晚好像是看到Winner的标志。我坐起身,阳光从窗户透进来,很刺眼,无法直视。酒吧里没有人,我喊了几声,亦没人应答,索性又躺了下去,努力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事,直到思维逐渐清晰到承认老霍确已遇难。只是不知为何,此刻想到的并非痛惜,而是不自觉浮现在深圳与老霍、HK之间的趣事——
那是个很有趣的夏天,为了省下机票钱,从香港回来时,特地从罗湖出关,买了火车票。当时老霍正巧在广州买石料打算自己开块玉出来,我一嘲笑他,反倒让他一时冲动跑来深圳,将开出的玉石拿来给我欣赏。我并不懂玉,只是觉得那块玉石的确很通透,老霍甚至叫它“水晶”。而他之所以开这块石,是为了追求一个德国女子。于是,我不仅没省下钱,反将火车票给浪费了。HK得知我们在深圳之后,当夜就从香港赶来,为老霍出谋划策。两人还买了一个机关盒,将玉石放在里面,密码设置成“Kristall”,德文的水晶的意思。
那一夜,正直七夕,我们在一个露天的篮球场席地而坐,彼此袒露许多可笑的爱情经历,然后很有诗意的将那一天命名为属于我们三人的“七夕星空的爱”。
“你在笑些什么?”耳边的声音突然将我拉回现实,才意识到自己的脸上有笑意,才发现阿飞站在吧台后整理酒架上的酒,此刻正望着我。我坐起身,摇摇头,说:“一些没法跟你分享的情绪。”阿飞没有追问下去。
“我们将造人摆上议事日程了。”阿飞突然说。我怔了怔,从一些情绪中脱离出来,脱口而出:“阿伟知道这个决定么?”阿飞反问:“需要他审批同意?”我“哈哈”一笑,没有接话。阿飞说:“适当的时候做适当的事,凡事要有些计划和规矩。”我走到他面前,道:“这是你身上我最不喜欢的一点。”说完笑着补充道:“好在秋秋喜欢你这样有计划的。”阿飞没有接口,转身拿了个红茶包,泡了杯茶递给我,然后道:“今天一早,接到林凡的电话,非要来我这免费当助场歌手。”我说:“你怕她唱砸你的场子么。”阿飞说:“那倒不至于,就担心她失控收不住,不只唱歌这么简单。”我“哈哈”一笑,说:“放心吧,按她的性子,坚持不了多久的。”阿飞假意叹息道:“她一来这里蹲点了,看来以后你们都把我这当根据地了,周不时耗在这里了。”我小心抿了口茶,做了个得意的表情。
干脆请了一天假,在街头闲逛了片刻,买了些琐碎的东西。无意间逛到了银城集团附近,一时觉得不便找于诚,只得打了通电话给洛虹,约了地方坐坐。也许抱着些遇到于诚的侥幸。
我没料到的是,出现的居然是于诚,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当年一别之后,似乎还未有过这样彼此面对面单独坐下的机会。连开场白都显得很生硬,不知从何说起。
“恩,你们案子的事……”好像只能找到这样一个共知的话题。于诚皱了皱眉,说:“这事就不方便随便谈论了。”我“哦”了声,然后勉强笑了笑。于诚叫了服务生,为自己点了杯红茶。然后,我眼睁睁看着他拿起桌上的盐瓶撒了些盐在红茶里。是单独相见的紧张导致出错?还是他以为拿起的是糖?我又眼睁睁看着他端起加了盐的红茶,抿了一口,并未有啥异样,似乎红茶本来就应该加盐的。我尽量让自己不要露出诧异的表情。“你不问问为什么出现的是我?”这样一个问题,反倒是他先说出了口,一时的紧张让我无暇顾及他加盐红茶的奇怪举动。“好吧,为什么出现的是你?”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些。“呵呵,你不是向来很有自信的么,怎么突然跟着我的思路走了。”他的话有些挑衅。“靠!”我脱口而出。于诚扁了扁嘴,似乎在笑,但脸上没有笑容,只有眼神中流露出笑意。他转了个话题:“听闻你近几年喜欢飞来飞去,居无定所啊!”我说:“的确如此,好像在同一个地方停不下来啊。”“像你”,他说:“这样才像你。”我突然想起些事,说:“每到一个地方都会买许多零碎的小东西,买的时候本想着将来快递给你们的,后来带来带去的,忘记了,找一天带给你们。”于诚点点头,说:“你带回来的,肯定是些希奇古怪,生活中用不上的东西。”我瞪了瞪眼,说:“你可以选择不要。”“你还是这样!一点没变!”他说。我怔了怔,不知道该给出一个什么反应。于诚向服务生挥了挥手,示意他拿餐牌过来。“有些饿了,看看吃些什么吧。”他说。
我拿过餐牌,没有跟他客气,随便选了几个菜,他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欣喜,似乎在说“口风和风格都没有变”。我没有问洛虹为什么没有出现,他也没有解释,似乎这个问题就突然被忽略了。而我们也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隔靴搔痒的提了提我在外的见闻,于诚听后,只是简单的回应“这个地方我也到过”。有一次,我们甚至在同一周里,待在同一个小镇,却没有相遇。
21:47分,于诚说:“晚了,我送你回去吧。”我点点头。他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一路走到停车处。晚风有些凉爽,使我从模糊的状态中稍稍回过神来。一切显得那么不真实,却那么淡然。我们之间,应该不是这样淡然的。好像在话语中显露对彼此的关心,却捉摸不透。我茫然的跟着,心里不由泛起一股陌生的孤独感。
坐进于诚的车,整个人显得有些不自然,车款、车饰、音乐……一切都不像是他本应有的风格。我摆弄了下车前的摆设,笑着说:“似乎不像你的风格。”他反问:“我应该是什么风格?”我皱皱眉,说:“起码不像这么时尚的。”他笑道:“我可不再是当年那个土包子。”我觉得他这话,隐含一语双关的含义。
其实,我心里对于诚,始终有一个疑问,为何当年他不来送机?但我一直没问出口,即便是这次,我也没问出口。脑中却替他设想了无数个理由,用来解释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