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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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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志社突然多了许多校对工作,而一些简单的撰稿工作也因为缺乏人手需要我分担一些,于是只好把一部分校对转交给阿伟。一下子的忙碌让阿伟去酒吧的兼职时间和我去酒吧找人闲聊打发时间的机会都减少了,但生活仿佛充实了许多。直到林凡打电话质问我为什么玩人间蒸发,我才意识到已经连续工作将近一周没有见过朋友了。眼睛已酸涩得不愿意再面对电脑了,人也似乎苍老了许多。我突然才想到老霍这一周来一直没有音讯,这似乎不是他的效率和风格,我开始有些担心。
这天下班,刚要离开,就收到老霍发来的手机消息,内容只有四个字“事事小心”。我顿时不安起来,为什么会突然发这样的讯息给我?仿佛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我拨电话过去,电话始终是忙音,才总算有些宽慰。
林凡催着要见面,便决定晚些再联系老霍或者明天去拜访下他。林凡一见我,便开始指责我,说她工作有些不如意,却找不到我。她已经有很大的醉意,上半身趴在吧台上,指着那些与阿伟搭讪的女人评头论足。为免被人听到,我只得拉她到一旁比较隐蔽的雅座,听她发牢骚。林凡的逻辑能力很好,反应也很快,其实做一名会计挺好,但我们都觉得搞艺术才适合她。但也许有钱人也有他们的烦恼,为了继承家业,她不得不放弃艺术,我们都清楚,迟早有一天,她要回去接受家族事业的。我只能任由她借醉歇斯底里,想不到任何安慰的话,我并不想欺骗她。
我拖着喝得烂醉的林凡去找她的车,她指东划西的,让我无法分辨她到底把车停在哪。路上几乎没有行人了,街灯下,只有我们两人的长长的身影。我突然觉得背后有些寒意,想起了老霍的短讯,便更觉得好像有个人正在身后渐渐靠近,一阵入骨的凉气从背脊升起。我逐渐放慢脚步,到转角处猛一回头,倒把身后跟来的人吓了一跳,我嘘了口气,原来是阿伟。
“你怎么跟来了!”因为惊慌,我有些怒气。阿伟满脸疑惑,说:“我看你们两个女的这么晚回去,她又醉成这样,不是太放心,跟出来看看。”我微微笑了笑,望着林凡摇了摇头说:“她指了半天,我还没找到她的车,反倒被她弄得晕头转向。”阿伟扶过林凡,背了起来,说:“可能在隔一条街那里。”林凡在他背上不停动来动去,阿伟只得走走停停,好容易才找到她的车,把她塞进了座位上。
阿伟的把车开得很平稳,一路没什么话,只是播着车上的CD。林凡听着音乐,开始昏昏沉沉睡着了。车开到她家时,她睡得很死,我们倒不忍心叫醒她。“我没什么睡意,在这里陪她吧,你先回去吧!”我说。阿伟看了看手表,说:“算了,都快4点了,直接去上班,也不回去了。”说完,他把冷气关了,打开了车顶窗,让自然风进来。已经立秋了,上海的凌晨很凉爽,甚至有些寒意。
我把手机上老霍的短讯给阿伟看,说:“一个私家侦探朋友,我委托他查华兹那背后到底有怎样的黑幕,一周来他没任何信息,只有今天下班时发了这条短讯给我。”阿伟皱起了眉,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摇摇头道:“不知道,我拨回去时一直是忙音。”阿伟说:“还是亲自去他那看看吧。”我说:“原本晚上想过去的,但林凡催得急了,就作罢了。等天一亮就过去看看。”阿伟回头望了林凡一眼,笑道:“希望她早些醒过来吧。”
“似乎一遇到于诚,总是有许多麻烦事。”我笑道:“以前读书的时候也是,他总带给大家许多有趣的麻烦。”阿伟说:“那时候他经常给我们添乱,只有面对洛虹的时候才正经些,他们有说不完的话题。”“是吗……”我长长叹了声,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阿伟转头望着我,说:“但他最关心的人却是你。”他见我沉默不语,继续道:“他经常呵斥你,总担心你会出什么差错;每次嘲笑你的过失,总想让你记住不要再犯。所以那时候,我们一群人偷偷背着你们开盘,赌他会选谁。可惜这家伙,这么多年来,始终没结论。”其实于诚的关心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无法理解他这种严厉的关心方式,导致我们终日在吵吵闹闹中度过。“也许当时他没来送机,已经是做了决定了。”我淡淡的说。阿伟说:“你总是纠结着这个疑问,却又不亲自去问他,自以为然。”我楞了楞,说:“还是等最近的事平息了再说吧。”
6点半的时候,林经理出门晨练了,我赶忙下车叫住她,把林凡交给她照料。我与阿伟一起赶去老霍的家看看究竟。我脑中想着老霍正在享受晨曦的样子,他喜欢每天喝着早茶看日出,一想起他惬意的笑容和他那些古怪的食物,我不禁感到有些好笑,但一回想起他留的短讯,又开始不安,不断催促出租车司机开快些。有一辆警车从旁边开过,我还以为连累司机超速了,好在警车只是从车旁开过,我才松了口气。车里的气氛有些紧张,我不断胡思乱想,阿伟也似乎略有所思。我大开车窗,风吹得我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到了老霍家门口,原本无人问津的地方今日居然围了许多人,大家都探着头像有什么很神奇的东西出现了。从人群中隐约可见隔离带,有警察在屋中走来走去。我顾不上思考,只是一心往人群中钻去,尽可能的冲入屋中。刚一钻过隔离带,就被一名拦住,“这里刚发生了意外,请尽快离开。”“我是老霍的朋友。”我怔怔的望着他,努力从口中挤出这句话,声音却沙哑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另一名警察听到我的话,走了过来,问:“怎么回事?”我重复道:“我认识老霍,也就是这里的主人。”警察问:“你说的老霍是不是霍阳?”我点点头。他长长的“哦”了声,没有继续。这使我更加不安,追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送去了哪家医院?”警察摇摇头,说:“今天凌晨4点30分左右,送牛奶的人发现门被人撬开,进屋发现一片狼藉,像是被人爆窃了。”我向屋内张望,满屋子凌乱,衣服文件扔了一地。大声道:“那老霍呢?”警察摇了摇头,说:“他在床边被发现,已经气绝。”我猛地冲进屋,也不明白自己想要做什么,只是一味跑到老霍的床边,看到地上到处是血迹,空气中也混着一股血腥味。
阿伟走到我身边,拍拍我的肩,问:“你没事吧!”我没有吭声,不知道该如何应他。我环视着四周,突如其来的意外让我无法肯定自己是在现实中。望着一屋凌乱,仿佛能够看到老霍在床边被人伏击,血从伤口中渗出,他竭尽全力反抗,但最终躺在血泊中。我总是觉得,他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发了那条短讯给我。
警察示意阿伟带我离开现场,我只是茫然得被阿伟拉出了屋子,然后听到警察询问我的一些问题。但我似乎没有回答他,好像所有的问题都是阿伟替我回答了,我只是在一旁点头认可。
直到阿伟要送我回家,我才略微有些清醒,知道警察已经问完,暂时我必须离开,带着所有的疑问和遗憾。
出租车开出了一段路,我望向窗外,突然看到很大的保龄球馆的招牌,就大声让司机停车,打开车门走了出去,没有理会身后的阿伟。
隐约记得与老霍和HK打过一次保龄球,似乎还有其他的朋友。好像就是那次开始,决定跟HK学习泰拳;好像那天打完球,他们还甩了我独自去吃宵夜,第二天不断吹嘘如何美味;好像之后老霍要去腾冲选石,我们三人分道扬镳……有许多关于老霍的回忆,但却都很模糊,似是而非。
脚下突然一滑,坐倒在地上,保龄球从手中掉落,滚出跑道。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右臂已酸痛得无法抬起。我支撑着站起来,看到坐在一旁的阿伟,但没有理睬他,自顾自走了开去。
球场外的天空已暗,灯火明暗不定在眼前闪烁,手机在包中不断震动,但无力去拿。只记得走了许多路,眼前明暗了很长一段时间,似乎看到秋秋他们酒吧门口Winner的标志,之后的记忆有些模糊,听到些琐碎的片断,无法连成有逻辑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