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九》叄祁川

8、狐狸有想法 远远的就看

　　远远的就看到楼小天到处张望的身影，楼小含赶紧加快步子小跑了过去。“姐！”
　　看到他虎虎的冲过来，楼小天脸上的焦虑瞬间变成了笑容。一把接住撞进怀里的小家伙，楼小天宠溺的摸摸他的头笑道：“怎么出去了那么久啊？我还以为，你探索出了个什么东西，都不舍得回到阿姐这儿来了呢。”
　　“怎么会！”楼小含咧嘴笑道，“阿姐这么美，路过的人都要停下看一眼，世上怎么还会有比阿姐更吸引人的呢？”
　　“你这小嘴！”显然是听惯了他的甜言蜜语，楼小天也大方的笑着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子，“好了，说说吧，到底看到了什么？这么久不回来，肯定是看到好东西了吧？”
　　“嘿嘿嘿。”楼小含挠了挠脑袋，害羞的低下了头。
　　“嗯？怎么还害羞了？”楼小天好笑的道，“难道——看上哪家姑娘了？”
　　“没！没有！”
　　“哦？那你脸红什么？”楼小天坏笑着挑挑眉，蹲下身平视着他道，“我家弟弟，这还没入佛门呢，就碰上了命中注定，决定要奔赴红尘了？”
　　“姐！”
　　“撒娇可没用，来，给姐姐说说是哪位国色天香的姑娘能给你看成这样。”
　　“不是姑娘，是位哥哥。”
　　“哦——原来是位哥，哥哥？男的？”
　　“……嗯。”
　　“……”楼小天站了起来，看看小家伙越来越红的脸，又抬头看了看远方。
　　“姐？”
　　低头，是他害怕又疑惑的大眼睛。楼小天咳了咳，继续平静的道：“那位哥哥，很好看？”
　　“嗯嗯！超好看！像画里的，像仙人！”
　　点头如捣蒜。完了，没救了。
　　“那你能不能带姐姐去看看？”
　　“唔……就是不知道哥哥在不在，他好像是那里的，呃，那里的老大！”楼小含指着月老树的方向道，“我就是在那里碰到的。”
　　“月老树？”兀的，楼小天皱了皱眉，“你去那里干什么？”
　　感受到她语气的变化，楼小含看着她又恢复了笑容的脸，有些说不出话来。“我……我去看看嘛！这里的月老树不是天下闻名嘛，我们来都来了，不看看怎么行？姐，你也去看看嘛，就只是看看，说不定又能碰到哥哥了！”
　　看他兴致勃勃的拉起了她的手，楼小天沉默了会，终是叹了口气，摇头道：“那就去看看吧。”
　　搂小含拉着她一路小跑，掠过播种洗衣的村民，穿梭在来往不知避让的鸡犬间，跨过一脚浅的小溪，直到耳边孩童的玩闹声忽远了，楼小天才从恍惚中回过了神。
　　初春雪消尽，绿意正浓时。可眼前这宛如异世的红，当真让人一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境。红绳随风散，木牌晃悠悠，思绪一顿，眼下突然多了抹人影。
　　仙……仙人。
　　楼小天呆呆的看着三三，连楼小含叫了半天都没听到。
　　“姐，就是那个哥哥！是不是很好看！”楼小含激动的脸蛋通红，甩着她的手大叫。可叫了半天一抬头，才发现他姐姐痴痴的望着前方根本就没听见。
　　“姐！”
　　“……啊？”
　　“姐你终于应我了。”楼小含微微撇了撇嘴，拉着她往前走道，“就是他！”
　　三三看着两人一个激动带着一个痴呆，妥妥的见偶像来的面红耳赤，内心又想假装不屑可实在雀跃的，终归于面色平静摆出了礼貌的微笑。
　　“哥哥！”
　　“嗯？”
　　“姐姐说想来看看你长什么样！”
　　忍不住一声笑，三三缓缓弯下腰摸了摸他的小光头，温柔的笑道：“是嘛，那，觉得长得怎么样啊？”
　　于是两人望向了楼小天，看到了噙满羞涩鲜红欲滴的脸。眼神撞上三三的刹那，楼小天立马别开了头，耳尖更红了。
　　楼小含：“……”
　　要说平常走在街上不引起骚动那自然是不可能的，可这般娇羞的女子，三三也是第一次见。细细打量，这位姑娘虽没有过人的姿色，也没有华贵的外饰，但生的水灵碧落，素装白面也多了份清气，倒属于耐看的那种。
　　只是这脸红的，看着都感觉要烧了。她是不是没见过几个男人？三三无奈的笑笑，颇有负罪感的忙直起腰道：“姑娘，艳色迷人，莫要因此误了正事。”
　　楼小天知道他的意思，也不好意思的忙欠身道：“公子说的是，是小女唐突了。”
　　“无妨。”三三笑道，“二位远道于此，可是为了求份良缘？”
　　见三三主动发问，楼小天也一扫羞赧，正色道：“公子误会了。听闻此地月老树天下闻名，今日一见，确实令人惊讶。只是我们来此，是为了向村民们求一样东西。正事耽搁，无暇多顾。但弟弟顽皮，听他形容公子，小女便有些好奇。碰巧撞见了公子，实在幸运，之前多番得罪，请见谅。”
　　“不必如此。”三三轻轻摇了摇头，“二位想求什么？我与这里的村民关系不错，若二位不方便，可说与我听听。”
　　“这……”
　　“与人方便，自己也方便，何况相见有缘，姑娘请讲。”
　　美人哥哥盛情相助，实在不好推辞。楼小天和楼小含互相看了看，便道：“我们想要些酒糟。”
　　“酒糟？”
　　“嗯。”楼小天道，“制枫茶酒的酒糟。”
　　“枫茶酒为秋酒，是秋谷所酿。现在销售的都是往年的陈酒，至于酒糟，早在酿造完就处理掉了。”见她眉头渐锁，三三又道，“恕在下冒昧，请问姑娘，要酒糟做什么？”
　　楼小天又看了眼楼小含，这次却不说话了。
　　见她如此犹豫，三三也收起了笑容。“姑娘可是有什么顾忌？这里清净，只我一人，若有什么难处，但说无妨。”
　　“哥……”
　　“公子，”楼小含刚要说话，楼小天就拉住他道，“公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既然没有酒糟，我们便再去问问，叨扰了。”说罢，便行礼拉着楼小含走了。
　　听着姐姐语气不客气，楼小含也不敢说话，直到走远了，他才不解的道：“姐，大哥哥那么好心，干嘛不告诉他啊？”
　　楼小天摇头道：“人家好心，我们麻烦过了，怎么好再麻烦？再说这治病的事，不懂的人麻烦了也没用。那位公子生的俊美，身形瘦削，也不像能干杂活的人，左右无事，就别打扰人家了。”
　　“哦。”楼小含低声道，“那酒糟怎么办？我们出来已经好些日子了，好不容易赶到这里，难道就这么两手空空的回去吗？”
　　“不知道。”楼小天抬头望着天空，皱了皱眉，“再去问问吧。”
　　这边看着两人远去，三三刚想转身，鼻子一痒，一个喷嚏打的措不及防。“怪了，谁在说我？”揉揉鼻子暗骂一声，转身又碰上了狐狸。
　　之前狐狸开口，吓的他都不敢碰了，正好外头有人找，就把它留在了屋里。
　　“你是神仙？”
　　这么口好听的声音，这么个白胖的样子，三三是真没适应过来。现在看它矮墩墩的站在前面跟他一本正经的讲话，实在难受。“是啊，”三三撇了撇嘴，“看不出来吗？”
　　狐狸上下扫了他一遍，“看不出来。”
　　三三：“……”
　　“你叫什么？”
　　三三也懒得跟它认真讲话，挥挥袖子就朝着屋子去了，随口道：“三三。”
　　身后没了声音，三三想着它该管自己玩去了，刚要关门，眼下又闯进了抹白。
　　“你是什么神仙？”
　　……还真是不依不饶啊。
　　“月老。”
　　“那你……”
　　门关上了，狐狸也跳了进来。
　　“怎么？”四目相对，一边一脸漠然，一边眼中炽热。
　　“你武功厉害吗？”
　　“不厉害。”
　　“你有佩剑吗？”
　　三三顿了顿，转头走向了茶几。“有。但是废了。”
　　“那你……能不能帮我找个人？”
　　热茶进碗，飘出一股清香。“谁啊？”
　　“一个很厉害的神仙，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所以谁啊？”
　　“额……我忘了他叫什么了。”
　　“……男的女的？”
　　“嗯……男的吧。”
　　“长什么样？”
　　“……也忘了。”
　　“……那有什么特征？”
　　“他很厉害，很好看，很……”狐狸歪了歪脑袋，“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