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九》叄祁川

7、月老吓到了 “三三，那

　　“三三，那小孩儿走了诶。”童鹤擦着茶盏，望着窗外道。
　　“走了就走了呗。情爱这种事，我又不能强迫他们。”
　　回过头，看着瘫在那儿跟块泥一样的三三，童鹤面不改色的放下茶杯，开始倒起了茶。透红的茶水和着渐高的音调，热气悠悠，清香四溢。“那他求的有戏吗？”
　　“戏？”三三散漫的睁开了眼，挪了挪身子，“我堂堂月老，口碑好的天下闻名。只要我出手，草和花都能给它牵出情来！不就两个人嘛，切。”
　　“是是是，您是月老，您最厉害。”童鹤无奈的把刚吹凉的茶送到了他嘴边，又觉他身上酒气太重，马上又嫌弃的移开了身子，“然后呢，你带这只狐狸去了趟蓬莱，烛照神君没把它烤了？”
　　抬手接过茶，三三摸了摸还被他死抱着的狐狸，“烤？烛照要是听到你这么说，他会哭的。”
　　“……他不会，你会啊。”童鹤笑了笑，眼神示意着狐狸又道，“你看你最近也没什么生意，香火钱都比平常少了一半，穷的只能天天去地府蹭小鬼的酒。白捡一野味，又刚好有人给你生火，不烤了可不像你。诶，它从刚才就一动不动的，该不会已经被你处理过了吧？”
　　“处理个头！”三三狠狠瞪了他一眼，“臭狐狸又贪又能喝，我都没想到它那么馋酒，我喝疯了到现在才被勾陈吵醒，它倒好，打了也不起。一觉睡到现在，谁知道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不是这么好机会你不下手？不抵抗诶！开荤诶！”
　　“去去去去去！这么想开荤我把你毛拔了扔水里滚一圈，天天搁这儿喳喳喳的，兜你的生意去！去！”说着，直接抓起狐狸丢了过去。
　　童鹤侧身一躲，狐狸就直接飞过了。身后一声“咚”，也没人去理，童鹤只管贱嗖嗖的朝三三扮了个鬼脸，转身拍拍衣服就走了。
　　三三撇撇嘴，嫌弃的“切”了声，又看了眼地上瘫着宛如死物的狐狸，良久，才下地走了过去。
　　白里透红的狐狸脸，顺着呼吸轻轻颤动的长睫，若不是它实在让人爱不释手的毛，他也不至于吃不上肉。想到这，三三便朝它龇了龇牙。
　　没反应。
　　照理说，这么一摔也该醒了。虽然苦酒烈，但也不至于吧？还是说真就喝了开始有什么记忆了？看它也不像普通狐狸，可也确实看不出有什么不普通的……苦酒，真的对它有用吗？那个桃花印……
　　愣愣的盯着自己停在半空的手，三三下意识的颤了颤。
　　心里突然空落落了一下，转而又是一阵欢喜一阵酸楚，竟然差点还刺出眼泪来。
　　……
　　怎么搞的？我不会，之前跟它处过？哪个大兄弟？牵了段孽缘来找我寻仇了？不会吧，这一个个的也不像会变成这样来的啊……
　　手指还悬在半空，向着它的脸。僵了好一会，三三才半尴不尬的缩回了手，只是眼睛还盯着它的桃花印。
　　这玩意儿……怎么像个封印？能碰吗？
　　然后，刚回来的手又不安分的出去了，毫不拖沓，直接点上了它的额头。
　　粉嫩的柔光刹那绽放，直接在空中投出了放大的咒印。符文流转，片刻却又消散了。
　　光这一眼，三三也看不出个什么，只记得大致的图案和字样，复杂的要死，不知是哪个古老地方出的破封印，反正他不知道。
　　两手一摊，起身往后一倒，屁股便进了地上的垫子。百无聊赖的看看窗外，红叶静落，树下依旧是童鹤扫地的背影。末了，一声叹气。
　　“佛祖像前一叩首，了却尘缘心向天喽，唉，唉，唉呀妈呀！你什么时候醒的？”
　　那不经意转身对上的宿醉憔悴眼，吓的三三刘海都乱了。
　　“醒？”狐狸抬了抬脖子，憔悴的道，“刚刚啊。”
　　……
　　“怎么了？”艰难的站直腿，狐狸甩了甩头，然后又盯住了眼前似饱经风霜的石像般的三三。
　　对视，沉默。
　　狐狸的声音很好听，带着少年的干净和青涩，不失温柔，又有些斯文礼气，让人听着都不觉心化戾气，甚至光听声音还能联想到该是个怎样世无双的翩翩公子。
　　可惜，是个胖狐狸。
　　风又带进了几片红叶，其中一片还调皮的穿过他们停上了茶杯沿，摇摇欲坠。
　　“你……”
　　红叶入水，荡开了涟漪。
　　“还好吗？”
　　沉默。
　　四目相对，一边是纯澈的星海，一边却是轻轻颤动的春湖。
　　“喂……”
　　“你的声音，”话音才刚出口，狐狸就被三三打断了，“好像一个人。”
　　“……”
　　他的嘴角，扬起了笑意，带着释怀的轻松，可看起来苦极了。狐狸静静看着他，半晌，才道，“是嘛。像谁啊？”
　　“啊——”三三伸了个懒腰，从垫子上站了起来，咂了咂嘴。然后，又挪到窗边倚了上去。
　　“好久以前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