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九》叄祁川

9、我傻我装的 “……”三

　　“……”三三无语的回头看了它一眼，慢悠悠的喝了口茶，“你以前的主人？”
　　“不知道。”狐狸跳到他的面前，眼神放光的道，“我做了个梦，梦里好多他的影子。有他在的时候，我都感觉好高兴，但我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他有柄很漂亮的剑，跟他人一样漂亮，然后他很厉害，剑舞的特别好看！”
　　“你都不知道他长啥样就说他漂亮？”
　　“猜的。”狐狸弯着眼睛似乎在笑。
　　“……”这狐狸，要不是知道它是公的，三三真怀疑它暗恋那个人。不，就算是公的，这花痴样，也是暗恋。就是没想到，苦酒对它还真有用。也不知道它发生了什么，若是刚投胎转世，这不聪明的样子也说得通，但做个梦就会说话，苦酒可没这能耐。说明它灵智也不低啊……怎么这副傻样子？诶，会不会是它头顶封印的缘故？
　　这么一想，三三倒是对狐狸提了点兴趣。它问了这么多，刚好也到了他反问的时候，于是三三便道：“狐狸，你知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身上？”狐狸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爪子，沉默了几许，抬头道，“我好像是被封印了。”
　　“这我知道，你额头那个印子，不就是个封印么。”
　　闻言，狐狸便想去摸摸。可是爪子太短，身子太胖，换了各种姿势，也只能碰到半张脸。眉心那个死角，愣是怎么都碰不到。
　　三三看它突然滑稽的打起了转，不觉笑出了声，又看着好笑，就没有动它。咕噜咕噜一杯茶都喝完了，狐狸终于累到四脚朝天停了。盯着它起伏的毛和肉，三三无奈的笑着将它翻了过来。
　　“狐狸，你现在有了记忆，可是有身份的狐狸了。虽然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但看你说话的感觉，又跟哪个神仙关系那么好，以前肯定也是个有头有脸的身份。注意点形象，别老四脚朝天的。”
　　“唔？”
　　“我是说，”三三摇摇头轻笑道，“你这声音听着容易让人给你想个人形，所以别老像没教养的野狐狸一样，给人印象不好。”
　　狐狸呜咽了声。
　　“还有啊，你要找人，我大概也帮不了你。”
　　狐狸一下腾了起来，委屈道：“为什么啊？刚才那对姐弟，人家不要你帮都抢着帮，怎么我不行？”
　　“人家那是生意，哪有生意人不抢着做生意的？”
　　“生意？”
　　“是啊，我可是月老。”三三耸了耸肩，“给人牵线搭桥是本职，若是有情人难聚，帮他们一把也没什么问题，毕竟，业务能力影响着我的香火。作为一个靠人供奉的神，香火，可是我的命啊。所以呢，作为一个称职的月老，业绩得搞，得好好搞，不然哪来的钱去花天酒地？他们既然来了，那我怎么能放过机会？当然得献殷勤了。至于找人，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你又不给我好处，我吃的空帮你。”
　　“……”狐狸也没想到眼前原来是这么个月老，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一下安静了下来。三三又倒了杯茶，边饮边看向了窗外。
　　“那我……”狐狸跳到了他面前，“那我能不能暂时跟着你？”
　　三三瞥了它一眼，继续看向了窗外。“我可没钱养你。”
　　“不用你养。”
　　“没工夫伺候你。”
　　“不用你伺候。”
　　“我没你梦里那个人那么厉害，遇到危险保护不了你。”
　　“额……月老的工作那么危险的吗？”
　　三三又低头瞥了它一眼，“你当钱那么好赚吗？”
　　“那，那我保护你！”
　　“你？保护我？”三三有些好笑道，“就凭你那小短腿？”
　　“我会法术！”
　　“你还会法术？我怎么不信呢。”
　　“真的！”狐狸跺脚道，“我会的，你不看看我什么身份——”
　　“哟，你什么身份啊？”
　　“我——”狐狸停了停，突然一改语气正色道，“三三，以后我保护你，你帮我找人，好不好？”
　　突然这么正经，加上这声音，三三一瞬还真出了跟人对话的幻觉。这狐狸喝了苦酒，当真是不一样了。如今有了记忆，当食物下不去嘴，当宠物下不去手，这倔脾气还不省事，留着简直给自己找罪受。
　　“三三，”狐狸更加郑重的盯着他的眼睛道，“求你了，我一定要找到他。”
　　熠熠星辰，像要穿透他的心。三三受不了这样的眼神，更受不了这样的语气。他听了几千年的祈求，人也好妖也罢，虔诚之徒没有最甚只有更甚。可这不一样，他知道，如果眼前真的是个人，他会跪下来。对一个只是碰巧相遇的人下跪恳求，三三甚至都不知道该说它傻还是真傻。
　　不是你就不能找别人或自己去找吗为什么要找我啊？
　　只是不知是听的太少还是怎么，暗骂完，心中某处就真的被戳到了。这狐狸真幸运，喝一口酒做几天梦，就能找到就算求也要求到的人。
　　兀的一丝心酸，差点眼角泛泪。三三微微撇开了头，沉声道：“你求我，我也帮不了你。”
　　狐狸没有说话，但三三还是能感觉到它那让人窒息的目光。
　　“我和天界关系不怎么好，平常也很久回一趟月老阁。你要找的那个人，一定是个风风光光的神吧，我小小一个月老，别人连理都不想理我。总不能，你让我去藏书阁翻各路神仙的名录吧？那玩意也看不出什么。”三三忽的笑了笑，似自嘲又像无奈的，“狐狸，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帮你啊？”
　　沉默。
　　“呵……”
　　眼前人笑的很讽刺，是那种明知不会有回答却依然问出口的，对自己执着和冲动的讽刺。狐狸静静的看着他，半晌，屋里响起了清澈的声音，有少年的干净，有君子的斯文，温柔不带一丝文弱。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说过我不是野生的，就算是野生的，也知道报恩。我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漫天的花瓣和你。是你带我出了那个地方，是你带着我去喝酒，是你让我安然活过了这么几天。是你让我有了记忆。”狐狸顿了顿，继续道，“我只想留下来把恩还了，找你帮忙是想试试而已。要是不想帮，就不帮了。我自己会想办法。”
　　“……”
　　看着他些许惊讶的眼神，狐狸走近道：“你带给我的，是记忆，就算不够真切，但我既然曾经拥有，便一直拥有。人事也好，法术也罢，我会努力去熟悉，去重新掌握，不会给你拖后腿。”
　　它一直圆滚滚的眼睛，这次竟垂了眸。
　　“恩报完了，我自己会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