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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幽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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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三更鼓敲过,百顺腾一下从床上翻身起来,悄悄打开门。心虚地左右观察,确定没人后才溜出去。
借着月光,百顺墙根摸到北门,小心翼翼地打开门闩。大门很厚重,尽管百顺用了很慢的动作推开,还是发出了吱呀的声音。
北门外是另一条街,街上的店铺早已打烊,现在一个人影也没有。为了不吵醒别人,百顺没再把门关上,他就站在门边等着那个人出现。
本来不想早到的,早到可能暴露自己的急迫心情,结果没想到凤兰居然也迟到了。
直到又过了一柱香的时间,门缝透过一丝亮光,一个纤瘦的身影钻过门缝出来,手上提着一盏灯笼。
“对不起,福旺哥拉着我商量了半天生意的事,来晚了。”凤兰发现了门口站着的百顺。
“嗯,没事,我也刚到。”百顺接过灯笼,橙黄的灯光映得凤兰脸色更加柔和,他不由得盯着出了神。
“这里太显眼,不要在这站着了,我们走走吧。”凤兰径自挑着灯笼往街上走。
“好。”
两个人沿着寂静的街道漫步。灯笼的微光成为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好像萤火虫一样,给人希望,又随时会幻灭。
“我们都没有一起散过步吧?”凤兰的语气听不出情绪起伏。
“嗯。”
“感觉一起走过最多的路是从全嫂到咱家的小路,一共也没多远。”
听到咱家两个字,百顺的心里一紧。他天天在外面忙活,连什么时候回家都不一定,更别提散步这么奢侈的活动了。
“对不起。我……”
“这条街白天人多吗,热闹吗?”凤兰打断他的话。
“热闹,南边那条街是离石的主街,往西过去不到两里就是我们看过戏的戏楼。家继他家也不远。”百顺尽量用凤兰有印象的地点介绍着。
突然一阵熟悉的淡香袭来,右手腕被捉住,一只柔软的小手顺着手腕下来,分开他的手指,十指相扣。
百顺登时僵住了。上次一别之后,还以为两个人再也不会有这么亲密的接触了。
“要是白天也能这样散步就好了。”凤兰摇晃着相扣的手,故作轻松地说。
以她们现在的身份,只能在午夜无人时分才能享受来之不易的小确幸。
百顺能感受到凤兰的心意,但是却没有能力接受,心脏像有人在拿手拧一样生疼,喘不过气,也说不出半句话。
“你不是说不想做生意吗?当初我说教你,你还说学不会。这不是干得挺好嘛!”凤兰察觉到沉重的气氛,岔开话题。
晚上她观察了通达客栈的情况,看着新漆的牌匾和门面,爆满的入住率,以及上菜的服务效率,凭借多年的经商经验,凤兰能感觉到这家店经营的不错。
“全是之前俊义掌柜打的底子,还有海斗、老赵大家一起帮忙,也承蒙了离石的相与捧场。”
“照你这么说,都是别人干的好事呗?”凤兰语气带着调侃。
“我也做了一点贡献。”
“你总是这么谦虚。”
百顺不知她是褒是贬,但是听出了语气里的低落,没敢搭话。
“你听过黄公过谦的典故吗?”
“没有。”百顺一头雾水,他一个天天逃夫子课的家伙,怎么可能懂典故。
“战国的时候,齐国有个大户人家,主人叫黄公,为人特别谦卑。他有两个女儿,都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但他在人们面前从不夸女儿漂亮,总是谦虚地对别人说他的女儿们长得丑,特别丑。
导致两个女儿丑名远扬,到了出嫁的年龄,也没有一个人上门提亲。黄公急了,派人到全国各地去征婚,也没有一个来的。
这时候,卫国有个光棍,人到中年,也没有娶妻,于是决定即使是丑女也要娶一个,便把黄公大女儿娶了回来。回家一看,一点也不丑,简直是仙女下凡!
后来这个人到处宣扬他娶了个漂亮女子,是岳父过于谦虚,故意丑化自己女儿。既然大女儿很漂亮,二女儿肯定也不差。通过他的宣扬,很多未婚男子才争相去黄公家求娶,二女儿也很快嫁出去了。”
看着百顺一脸懵,显然没听懂,凤兰继续解释。
“过谦会让人丧失勇气,它是基于对自己没有客观定位。如果你认为自己比周围都差,就不敢去争取自己权利了,可是事实别人并不一定比你强。”
不知不觉两个人走到了戏楼前,凤兰驻足,双手握住百顺的手。
“我希望你能挺起胸膛,你已经够棒了,比我见过的人都棒。”凤兰说出了心里话。
“你来这就是为了鼓励我的吗?”百顺扯着嘴角苦笑,她不知道自己有深仇大恨要报让他不得不隐忍,她不知道特殊的身份让他不能张扬。挺起胸膛?夹着尾巴都不够呢,又怎么能光明正大的活着呢。
“我要去太谷了。”凤兰低下头。
“哦,这次吗?”
“不是,回去之后,这个月十五。”
百顺从信里知道她爹还是要她完成和范家的婚约,但是没想到这么快。
“嗯,注意安全。”前言不搭后语,百顺心里别扭,不知道说啥好,又不能坦然说出祝她新婚快乐。
凤兰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圆形荷包,黛蓝色的布料上绣着鱼戏莲花的图案,胭脂色的流苏系在两侧,十分精致。
“我绣了个荷包,手艺不好,你勉强带着吧。”说着便给百顺系在腰间。
粗衣粗裤搭着这么精致的荷包,看着有点违和,好像是谁家仆人偷了主人的随身物品似的。
“你就没啥给我的吗?”凤兰一边整理着百顺的衣摆,一边小声嘀咕。
“我……没有想到你要来……所以没准备……”百顺紧紧握着口袋里的银钗,用尽全身的力气来控制自己的表情、语气尽量自然,心口不一地撒了谎。
东西是他逛街时不知不觉买下的,本来都放在了箱底。晚上想了很久,还是又翻出来,装进口袋里,可是到底还是送不出去了吧。
“信也不回,东西也没有,你就那么想和我撇清关系吗?”凤兰委屈地有了哭腔。
“没有,没有。”百顺最见不得凤兰哭了,登时被吓住,慌忙从口袋里掏出银钗,端到她面前。
“你别哭,礼物在这呢,准备了,你看。”
“这还差不多。”眼泪立马消失了,凤兰借着灯光翻来覆去地看眼前的小银钗,爱不释手。
“哪来的,贵不贵?要不要我给你报销一部分。”凤兰顽皮地揶揄他。
“路边的捡的,没花钱。”感觉到凤兰消气了,百顺也开起玩笑。
“切,你再捡一个我看看。”
“再捡就得送别人了。”
咚——
“哎呦,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咋还这么暴力!”
“让你贫嘴!”
午夜幽会不太和谐,又以百顺被暴打一顿结束,但是有些人还就喜欢被用拳头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