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给心动》一枝山

2、第 2 章

　　02

　　俞念夏从得知沈斯年离婚，到决定回北城，只花了不到一天的时间。
　　处理南城的相关事宜，整整花了半个月，不得不将返回的时间一再延后。

　　纵使她再冲动，却也不能不管不顾。

　　首先便是她这个摄影工作室。
　　工作室名字叫一禾，是她大学毕业后和好友合伙创办的，接些个人写真和情侣写真的单子。
　　摄影工作室刚走上正轨，她就撒手不干了，多少有些说不过去，她干脆将工作室转给了好友，前期投入一分也没要回。

　　处理完工作室的事，之后便是闻曳。
　　闻曳到底还是年轻，后续又联系了她几次，俞念夏没见他，索性将他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等一切都处理完，俞念夏发现在南城的六年时间，不过只剩下一只随身的行李箱。

　　临走前，俞念夏约向晚出来吃了个饭。
　　要回北城的事，她还没跟向晚说。

　　约在了一家最近很火的网红餐厅。
　　这家餐厅向晚跟她念叨了好久，不过俩人一直没凑到合适的时间过来探店。

　　俞念夏到得早，午饭时间餐厅里人不多，也许是工作日的缘故，也许是餐厅过气了。
　　她找了个临街靠窗的位置坐着，给向晚发消息。

　　“五分钟。”向晚回她。

　　上次向晚让俞念夏打听她表嫂的八卦，后来向晚也没问过她，俞念夏也没跟她提，两人默契地当作事情没有发生。

　　向晚话多，刚看到俞念夏，就开始跟她吐槽最近遇到的八卦。
　　一直吐槽到两人饭快吃完，向晚才停了嘴。

　　俞念夏放下筷子，抬头看着向晚，说：“我打算回北城了。”
　　向晚声音低了几分，瘪着嘴，委屈巴巴地问她：“是不是因为沈斯年？”
　　“嗯。”俞念夏点头。

　　“上次给我表嫂拍照，知道的？”
　　俞念夏继续点头。
　　向晚悔不当初，气得饭也吃不下了，“早知道不让你替我去了。”
　　俞念夏安慰她：“早晚会知道的。”

　　向晚苦口婆心地劝她：“我一路看着你走出来的，不想看着你重蹈覆辙。”
　　俞念夏只笑：“不会的。”
　　向晚听不进俞念夏的话，言辞激烈：“你喊了他那么多年的小舅，一直喊下去不好吗?”
　　俞念夏油盐不进，“早就不喊了。”
　　向晚语气软了下来，“你这些年找的弟弟们，不都挺好的，最近的那谁，闻曳，不比沈斯年强多了。”
　　“分了。”

　　向晚被俞念夏气得不轻，恨铁不成钢地说：“伤心了，别来找我哭。”
　　俞念夏只温柔地笑笑，没说话。

　　向晚跟她从高一相识到现在，一起从北城到南城，见证了她多年的少女心事，她知道向晚只是担心她。
　　俞念夏跟她保证：“最后一次。”

　　向晚下午还有工作，临走前抱了抱俞念夏，终究还是心有不忍，在她耳边说：“祝你愿望成真。”
　　“会的。”

　　-

　　俞念夏下午三点半的飞机，又因为暴雨飞机晚点，等到了北城，已经是夜里九点多。
　　再从机场回到小区，一看时间，正好十一点。

　　出租车进不去小区，在小区门口放她下来，俞念夏拎着行李箱往小区里走。
　　南城的暴雨，到了北城，月光如水，就连天上的星星都能看到几颗。

　　她家在小区的最南面，三层的联排小别墅，一栋是她家，旁边一栋是沈斯年家，别墅的前方被黑色铁栏杆分开围成两个相邻的小院。
　　不过沈斯年结婚后，就搬走了，只留沈父沈母还住在那里。

　　俞念夏自打算回北城，就找了保洁公司对房屋进行清扫，谁料想，电子锁没电打不开，只得作罢。

　　俞念夏找到包里的钥匙，开锁，视线不经意往左前方看，旁边的别墅里还亮着灯。
　　她浅笑，想是沈母又忘记关灯了。

　　她打开黑色铁艺大门往里走，六年没人住，院子里杂草丛生，小院右前方的那棵枣树，多年未见，生长似乎未受影响，隐隐和隔壁家的那棵，看起来不相上下。

　　穿过小院，用钥匙打开房屋的门，摸到一旁的灯，打开，屋内一瞬间被光明充满。俞念夏往屋里走了几步，带起一层灰尘，在灯光下螺旋升起。
　　俞念夏停住脚，犹豫了几分钟，从门后鞋柜的抽屉里，找出充电器，给电子锁充电，然后转身关灯关门，拎着行李走了出去。

　　她打算随便找个地方对付一晚，等打扫干净再回来住。

　　俞念夏走出门，习惯性地往隔壁看，就看见二楼的灯光，一瞬间灭了。
　　她没犹豫，朝隔壁走过去，伸手按响了隔壁的门铃。

　　一声，两声，三声。
　　二楼的灯又亮了，然后是一楼，最后院子的灯也亮了。

　　院子里昏黄的灯光下，眼前人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身影逐渐清晰，俞念夏胸口一滞，心跳猛然加快。
　　沈斯年？
　　他怎么会在这儿？

　　“夏夏？”
　　相比自己的震惊，沈斯年却平静的多，至少她没看出沈斯年的情绪起伏。
　　“嗯。”俞念夏慢慢稳了心神，“好久不见……小舅。”

　　俞念夏的这一句“小舅”显然带了怨气，沈斯年难得地微微皱起了眉。
　　“伯父伯母在家吗？”俞念夏看着沈斯年皱起的眉头，心情大好，说话的语气都愉悦了不少。

　　“喊我小舅，喊我爸妈伯父伯母，”沈斯年简直被气笑了，“夏夏，你这是什么道理？”
　　俞念夏伸手将行李箱递给沈斯年，脚步轻快地往院子里走，“借住一晚，沈斯年哥哥。”

　　沈斯年拎着俞念夏的行李箱走在后面，几年不见，眼前的人出落成大姑娘了。
　　她今天穿了件方领吊带小黑裙，踩着双细高跟，冷棕色的卷发披散着，细看着似乎又长高了些。

　　想到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是个躲在大人身后的小孩子。
　　那一年，她好像才不过八岁，比他整整小了十岁。

　　俞念夏熟练地从鞋柜里翻出一双拖鞋，回头问沈斯年：“我的拖鞋还在呢？”
　　“嗯。”沈斯年站在俞念夏身后，问她：“行李箱给你放房间？”
　　“哪个房间？”没等沈斯年回答，自顾自地说：“我的房间还在啊。”

　　俞念夏踢掉脚上的细高跟鞋，换上粉色猫猫头拖鞋，眼睛亮亮的看着沈斯年，笑着说：“我以前的审美真幼稚。”
　　“挺可爱的。”
　　俞念夏将拖鞋换下，放回到鞋柜里，又拿出一双一次性拖鞋换上，“可惜鞋子小了。”

　　房间在二楼西侧，里面的布局和以前没有变化，就连桌子上的化妆镜，还是当初和向晚逛街淘的那个。
　　“屋子每星期都会有人打扫，你的房间也是。”沈斯年将行李箱递给俞念夏，退出了房间。
　　俞念夏自然察觉了沈斯年的动作，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害怕我？连我房间都不敢进了？”

　　“早些休息。”还是没走进房间。
　　俞念夏心中难免失落，但也知道不能强求，只得笑着说：“知道了哥哥，我去洗澡，你也早些睡。”

　　-

　　沈斯年没去睡觉，下楼去接了杯水，浴室里俞念夏似乎心情不错，水声也没遮掩住她哼的小曲儿。
　　他没听出来是什么歌。

　　说实话，俞念夏的突然出现，多少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当年她走的决绝，大有和他再无往来之势，所有联系方式全都拉黑，这些年关于她的消息，他都是从父母口中得知。
　　听说，她在南城过得不错，开了家工作室，好像是打算在南城定居。

　　只是，突然又回来了？
　　沈斯年琢磨不清她的意图。
　　只是住在一个屋檐之下，好像不太合适。

　　给俞念夏留有一个房间，说起来，还是他妈孟玉女士做的主。
　　这其中，也有一桩不宜给外人道的往事。

　　俞念夏一家搬过来的时候，是在十六年前。
　　那年，她才八岁。
　　只不过，一年后，她母亲重病离世。第二个月俞父新娶，偏偏娶的人还是寄住在沈家的，他的远方堂妹。
　　再后来，二人婚后搬离了北城，只留俞念夏一个人留在隔壁的别墅，和一个保姆一起生活。

　　孟玉女士心生不忍，又觉得是自家的错才导致俞念夏一个小孩子，遭受这般的生活，干脆将她接了过来，如亲生女儿般照顾。
　　更是扬言，不论发生什么事，沈家总会有俞念夏一个房间。

　　小孩子终归还是好哄，刚开始还记恨沈家，没过多久，便喊起了阿公阿婆，喊起了他小舅。
　　辈分这么算，似乎也没错。

　　“沈斯年。”
　　思绪被打断，沈斯年抬头往楼上看。

　　俞念夏穿着一件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裙子很短，堪堪遮过大腿，脚下一双一次性拖鞋，头上裹着浴帽，刚洗过澡，皮肤微微泛着粉色。
　　她半倚在楼梯的木质扶手上，笑意盈盈。

　　沈斯年挪开了眼，“怎么了？”
　　俞念夏笑意一顿，“吹风机在哪儿？”

　　沈斯年放下水杯，沿着楼梯上楼，经过俞念夏身边，他只觉有一道热烈的视线在盯着他。他从浴室柜的抽屉里找出吹风机，递给俞念夏。

　　俞念夏没接，仰着脸看着他，“你帮我吹。”
　　沈斯年将吹风机放在一旁，“不合适。”
　　俞念夏撇撇嘴，拿起吹风机，插上电，开机，“早晚你会给我吹头发。”

　　吹风机的声音很大，沈斯年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