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给心动》一枝山

1、第 1 章

　　01

　　俞念夏得知沈斯年离婚的消息时，正在出外景。
　　给一对新人拍摄婚纱照。

　　她的小摄影工作室并没有承接婚纱照业务，这次的活儿纯粹是替人帮忙的。
　　活儿也简单，无情的快门工具人，新人的妆造，设备的搬运都有专人负责，甚至为了让她接下这个活儿，连摄影助理都安排了俩。

　　新人换妆的间隙，俞念夏抽空回复向晚的消息。
　　向晚就是那个拉她来帮忙的债主。

　　“夏夏，我这位表嫂长得够漂亮吧。”
　　“竟然能看上我那憨厚表哥，真是不可思议。”
　　“不过听说是个二婚，我也没敢打听。”
　　“……”
　　向晚的消息发了一连串，俞念夏捡重要的回复了，那些八卦她实在不感兴趣。

　　有时候，她真怀疑向晚之所以选择在这家南城最大的婚纱摄影馆工作，是为了看八卦的。
　　甚至接下她表哥的婚纱摄影单子，也是为了近距离吃瓜的。
　　可惜，这会儿，她只能老实待在医院的病房里挂点滴。

　　俞念夏的消息刚回过去，向晚一个语音电话就拨了过来。
　　“我最亲爱的夏夏，帮你最可爱的晚晚一个忙呗。”

　　俞念夏被向晚甜腻的嗓音激得一哆嗦，打断她的话，“正常点。”
　　“哦。”向晚清清嗓子，试探着问：“帮我打听打听我这表嫂是怎么离婚的，又是怎么看上我表哥的，我太好奇了。”
　　俞念夏掐断了通话。

　　俞念夏这才仔细打量新娘的模样，新娘身穿抹胸缎面婚纱，婚纱上绣着一小朵朵的铃兰花，深栗色的头发挽起，头戴一顶复古小礼帽。皮肤白皙，眼角微微上挑，不太柔弱的长相，挺气质的冷艳款。
　　不知道新郎凑过去说了句什么，新娘轻轻笑着，嗔怪地瞥了一眼，似一团初雪融化时化开的水汽。

　　怪不得向晚好奇，一旁的新郎站在新娘旁边，就显得实在普通了。戴着一副细边框眼镜，脸型方正，典型工科气质的人，不过笑起来时倒是添了几分柔和。
　　气质上竟也莫名的相配。

　　俞念夏并不打算理向晚的好奇心，和摄影助理们一起把设备搬到下一个位置点。
　　新郎不知道得到了什么指示，跟俞念夏说了声临时有点事，转头离开了。
　　新娘伸手招呼俞念夏过来，让她来阴凉处歇会儿。

　　俞念夏点头嗯了一声，搬着小马扎，坐在一旁整理今天的照片。
　　跟妆师是个话多的，闲着没事，一边补妆，一边跟新娘闲话家常。

　　“你老公对你可真好，这么热的天，出来拍婚纱照，还想着休息时间跑去给你买吃的。”
　　新娘笑笑：“他呀，性子就是这样，会照顾人。”
　　“怪不得你长这么漂亮，会嫁给他。”跟妆师连连感慨，“好男人，不看脸。”

　　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跟新娘产生了共鸣，新娘话也多了起来。
　　新娘侧过头看了一眼跟妆师，跟妆师看着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岁左右的样子。新娘浅笑着说：“我要是早点像你这样看透了男人，也不至于上一段婚姻，被男人的脸骗了。”

　　“啊？”跟妆师惊得张大了嘴，“姐你是二婚？姐你这么漂亮，怎么会有人舍得跟你离婚的。”
　　俞念夏被跟妆师的话吸引，扭头往这边看过来。
　　新娘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提到上一段婚姻，似乎也没有什么愤懑之情。

　　俞念夏对陌生情侣的过往并不感兴趣，或许是向晚一再地提起，她倒也将注意力分给了新娘几分。

　　新娘性格有点大大咧咧，跟长相不太相符，无所谓地聊：“我前夫长得帅，身材也不错，可惜天天工作不着家，长得再帅有什么用。”
　　跟妆师不解：“现在长得帅的男人多稀缺呀，姐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俞念夏观察到新娘默默翻了个白眼，再次开口和跟妆师说话时似乎带了点怨气。

　　“我当初就是被他那张脸迷住了，第三次见面就同意结婚了。”
　　跟妆师又“啊”了一声，“这有点太快了吧。”
　　“家人介绍的，人品没问题。”
　　“那最后怎么离婚了？”
　　“结婚半年，总共就两次夫妻生活。”新娘伸出右手，比了个二，“我是来结婚的，不是来守活寡的，再帅也得离。”

　　跟妆师点头：“不和谐，是得离。”
　　新娘看着跟妆师凝重的表情，逗她：“你想不想看看我前夫有多帅？”
　　“可以吗？”跟妆师小心翼翼地问。
　　新娘嗯了一声，“我手机里是没有照片，你去翻翻北城市第一医院官网的照片，心外科医生里最帅的那个。”

　　俞念夏听到“北城市第一医院”时，一顿，又听到“心外科”这几个字时，震惊地站了起来。
　　跟妆师翻着手机，“是这个沈斯年吗？确实帅诶。”

　　俞念夏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听到沈斯年的名字，更没想到沈斯年竟然离婚了。
　　最离谱的是，她竟然在给沈斯年的前妻拍摄婚纱照。
　　俞念夏苦笑，生活，果然比小说戏剧百倍。

　　后面新娘的谈话，俞念夏是一句也听不进去了。
　　满脑子都充斥着，沈斯年离婚了。

　　后续的拍摄过程很顺利，新娘略略翻了翻底片，对俞念夏的拍摄很满意。还主动加了俞念夏的微信，说以后有拍摄需求第一个联系她。
　　俞念夏打开二维码，加了好友。
　　俞念夏一度以为她对沈斯年的前妻会有不满的情绪，然而没有。

　　--

　　晚上回到工作室，工作室里只有她自己，她还有一个合伙人，是她读书时的好友，最近家里有事，回家去了。
　　俞念夏从床底下拖出来一个锁着的箱子，又从抽屉里找出配套的钥匙，打开。

　　一摞笔记本照片下面，翻出来一部手机。
　　俞念夏抽一张纸巾，擦拭干净，充上电，开机。

　　手机正常开机，点开微信，打开黑名单。
　　安安静静躺着两个人。
　　沈斯年和他的前妻。
　　和她下午加的人正是同一个人。

　　俞念夏看着这两个微信名字，烦躁得不行，将手机关机，扔回了箱子里。
　　又从手提包里掏出在用的手机，解锁，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来我这里。工作室，现在。”
　　说完，挂了电话，将手机扔到床头。

　　烦躁丝毫未减，俞念夏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包打开过的烟。
　　她烟瘾不重，戒烟三个月以来，她第一次想抽烟的念头这么浓厚。
　　烟圈在眼前炸开，她的烦躁仿佛减轻了不少。

　　她又拨通了上一个电话。
　　“上来前，带包烟。”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

　　窗户没关，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吹得白色的薄纱窗帘呜呜响，一支烟燃尽的时候，下起了雨，俞念夏将窗户关紧，雨滴打在玻璃窗上，啪嗒啪嗒，平添一分烦躁。

　　最后一支烟燃到指尖的时候，门铃响了。
　　俞念夏将烟摁灭，起身开门。

　　“不是说这个礼拜没时间见面吗？怎么突然喊我过来了？”
　　门外站着的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给俞念夏。

　　俞念夏接过烟，扔到一旁的桌子上，面无表情地盯着闻曳看。
　　闻曳被俞念夏的目光盯得心慌，一时进退两难。

　　他低头看着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的白色T恤，笑得没心没肺：“外面下雨了，我从健身房赶过来，没带伞。”

　　俞念夏看着闻曳的眼睛，少年清隽的眉眼，满是愉悦与欣喜。
　　俞念夏问他：“洗过澡了？”
　　闻曳点头。

　　她伸手扯过闻曳的胳膊，闻曳被突如其来的力一带，重心不稳，歪靠在门里侧的展示柜上。
　　俞念夏凑上前，踮起脚尖，右手遮住那双清澈无忧的眼睛，吻了上去。

　　外面的雨似乎越下越大，噼里啪啦打在窗户的玻璃上，俞念夏仿佛置身于海中，起起伏伏。
　　而雨声成了独特的奏鸣曲。

　　事毕，俞念夏从工作室里间的小床上起身，套了件白色轻纱睡裙，赤脚往外间走。
　　闻曳累得睁不开眼，轻声问：“怎么了？”
　　“没事。你休息吧。”

　　俞念夏没什么表情坐在窗前，拆开烟，没心思抽，又扔回到桌子上。
　　闻曳无疑是她最合拍的一个，年轻，健身，硬件不错，服务意识很强。
　　然而，她今晚没从中感受到一点乐趣。

　　里间躺着个奋力想要带给她快乐的男人，她却在想着别的人。
　　沈斯年。

　　心理欲望在此刻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生理满足溃不成军。

　　闻曳以为俞念夏只是起来喝水，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人回来。
　　他起身倚着里间的门框，望着俞念夏的背影。
　　昏黄的灯光穿过她的身上的白纱，仿佛闪着圣洁的光。

　　闻曳走过去，双手搭在俞念夏的肩上，亲昵地蹭着她的头发。

　　俞念夏转身，抬头看着闻曳，少年脸上满是食饱餍足后的慵懒神色。
　　她脸上浮过一抹愧疚，说：“我们分开吧。”

　　“为什么？”
　　“腻了。”

　　闻曳沉着脸后退一步，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突然。
　　他想不出理由挽留，毕竟一开始就不是恋爱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