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给心动》一枝山

3、第 3 章

　　03

　　俞念夏这一夜睡得很沉，等她睡醒，一看手机，已经到了十点半。
　　点开微信，沈斯年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昨晚临睡前，她用自己的手机搜索那个一直牢记着的手机号，搜到的微信号昵称沈斯年，是他。

　　好友通过的时间是在早上五点半，俞念夏并不意外。
　　沈斯年一向早起，不抽烟不喝酒不泡吧，生活乏善可陈，最大的乐趣是工作之余看医学文献。

　　向晚曾经问过她，她到底喜欢沈斯年什么？
　　她那时给的回答是执念，她说因为没得到，所以念念不忘。

　　她给沈斯年发了条消息：“中午下班回来吗？”
　　没回复。
　　俞念夏没放在心上，手机扔在一边，换上件宽大的长T恤，配了件短裤，头发随手扎个高马尾，洗漱完下楼吃早饭。

　　医生的工作一向很忙，尤其是沈斯年更是一心扑在工作上，联系不上他是家常便饭，向来如此，等他闲下来看到消息才会回她。

　　医院在她高中的时候，由市中心搬到了现在离她家不过十分钟车程的地方，以前她经常跑去医院找他。医生的排班复杂，沈斯年又不能立马回复她，她回回不打招呼往住院部跑，十次能有七次找到他，直到跟医生护士混熟了，给她找了个没人用的房间写作业。

　　她记得隔壁小区楼下有一家早餐店，是她以前最爱吃的，也不知道现在还开不开。俞念夏从房间里找到双运动鞋，是她以前网购的，嫌大了一码没穿过，还放在原处。
　　现在穿上，码数正合适。

　　正要出门的时候，沈斯年回了她消息。

　　沈斯年：刚睡醒？
　　沈斯年：餐厅有早饭。
　　沈斯年：下班回去。

　　俞念夏没改沈斯年的微信备注，还是他的微信昵称，完整的沈斯年三个字。
　　这三个字，曾经是她梦寐以求想要在人前念出来的三个字。
　　从小舅到哥，终究没走到喊名字的这一天。

　　不喜欢夏天：帮给我带一份你们食堂的饭，我要吃糖醋排骨和酸菜鱼。
　　配了个跪地感谢的表情包。

　　俞念夏走到餐厅，餐桌上摆着一碟包子和一张纸条。
　　她拿起纸条，上面写着“加热后再吃，冰箱里有牛奶。”
　　沈斯年的字遒劲有力，她小时候还拿着他的笔记，偷偷模仿过，不过三分像，也被不少老师夸过字写得不错。

　　俞念夏将字条放回到桌面上，拿起手机，对着包子和纸条，拍了张照。一只手拿着包子往嘴里送，另一只拿着手机发微博。
　　第一口她就尝出来，这包子是隔壁小区楼下的那家。

　　微博内容是她刚拍的照片，配文：美好的开始。

　　她的微博平时发发她的摄影作品，几年下来粉丝数也有了一百多万，微博刚发，就有粉丝评论。
　　“男朋友准备的？肯定是。”
　　俞念夏在这条评论下，回了个害羞的emoji。

　　刚退出微博，向晚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晚晚：什么情况？沈斯年准备的？
　　不喜欢夏天：还是我最爱的那家包子店。
　　晚晚：一份早餐而已。
　　不喜欢夏天：马上还有午餐。

　　-

　　沈斯年上午的门诊，病人很多，中途去洗手间的功夫抽空回的俞念夏的消息。
　　平常门诊结束，他食堂吃个饭，在办公室里休息，一般不回去。
　　俞念夏让他带饭的消息，他在看诊的时候，瞥见了，没空回。

　　等沈斯年结束上午的看诊，一看时间，都到了十二点半。
　　去食堂的路上，碰到了江一恒，同样是心外的医生，刚从住院部赶过来。

　　两人同一年进的医院，关系较其他人更好些。
　　江一恒先看见的沈斯年。
　　“今天又这么晚呀，沈医生。”江一恒快步走到沈斯年身旁，用手肘轻撞了一下，打招呼。
　　沈斯年回他：“来了个从外地远道而来的患者，加了个号。”

　　医院食堂这个点用餐的人不多，两人并排站着取餐，江一恒扭头问他：“待会儿去杀一盘？”
　　说的是象棋，饭后来两盘，权当做是休息。
　　“不了，今天得回去。”

　　江一恒被沈斯年这个把医院当成家的工作狂的话吓一跳，再看他，手里拎了两份打包好的饭盒。
　　“什么情况？”江一恒问他。
　　沈斯年没理他，转身就要走。

　　江一恒端着餐盘，追上去，死皮赖脸地追问：“家里有新人了？”
　　问完，又否定自己：“不应该啊，当初新婚，也没见你打包带回家吃过饭。”

　　“夏夏回来了，给她带的。”
　　“夏夏？俞念夏？”
　　沈斯年点头。

　　江一恒了然：“原来不是新人，是旧人。”
　　沈斯年神色平静地说：“别胡说。”

　　“不开玩笑了，你不是说夏夏大学毕业就留南城了，还开了个摄影工作室，怎么突然回来了？”
　　江一恒狐疑地打量沈斯年，好像在问，你们俩是不是有情况？

　　沈斯年表情未变，平静地说：“不清楚。”
　　江一恒不信，自顾自猜测：“当初你一结婚她就去了南城，这么多年都没回来过。”又问沈斯年：“你告诉她你离婚了？”

　　江一恒不等沈斯年回答，说：“你不会。”他思考两秒，接着说：“那就是她从别处得知的消息，这次回来，怕不是目标是你吧。”
　　沈斯年打断他：“不会。”

　　江一恒仿佛看透了真相，满脸得意：“打个赌，一个月的夜班，她肯定是为了你。”

　　沈斯年带着午饭回到家的时候，俞念夏不在屋里。
　　他给俞念夏拨了个电话，响了三声，被挂掉。
　　下一秒，她的消息进来，“到门口了。”

　　沈斯年将午饭摆在餐桌上，往客厅走去，出去接她。
　　刚走到客厅，门被打开，俞念夏拎着两个购物袋，推门往里走，嘴里还叼着根雪糕。
　　她从购物袋里拿出双灰色的拖鞋，蹬掉运动鞋，穿上，将其中一个购物袋递给沈斯年，“天太热了，买了点雪糕。”

　　沈斯年接过购物袋，往厨房走。
　　俞念夏将手中另一个购物袋扔在沙发上，脚步轻快地跟在他身后。

　　沈斯年半蹲着身体，将购物袋中的雪糕往冰箱的冷冻室放，俞念夏站在他身后，踮着脚，胸口擦着沈斯年的背，伸手打开冷藏室，拿了瓶水。
　　沈斯年自然察觉到了，刚要开口，俞念夏就挪开，站在一旁，一脸坦然地仰头喝水，好像刚才发生的事，只是意外。
　　厨房的温度有点高。

　　“我去换身衣服。”俞念夏捏着衣角，“去了趟超市，衣服都汗湿了。”
　　沈斯年抬头看她，她身上宽大的T恤贴着身体，隐隐勾勒出曲线。

　　他只看一眼就挪开视线，关上冰箱门，“这衣服，是你从前的那件？”
　　“嗯。”俞念夏点头，“其它的行李快递还没寄到，先穿下以前的，没想到你能认出来。”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俞念夏轻笑出声：“沈斯年。”
　　沈斯年看她。
　　俞念夏捏着衣角的手往上一掀，露出里面的短裤，说：“穿的有短裤。”

　　这套衣服，她当年穿过，那时候下衣失踪穿法正火，她也跟了下风，穿着跟向晚出门逛街。
　　那天正好沈斯年在家，看见她光着腿就要出门，皱着眉拦她，让她穿了裤子再出门。

　　她眼看快要迟到，没时间跟沈斯年解释什么是下衣失踪，干脆掀开了上衣给他看。
　　当时说的便是这句话。
　　记不清当时沈斯年脸上是什么表情，但肯定不是现在这样，没什么表情。

　　俞念夏觉得没趣，上楼去换衣服。
　　下楼回来，沈斯年坐在餐桌前等她。

　　她的碗筷摆在了沈斯年对面，俞念夏拿着筷子，说：“我可以坐在你身边吗？”
　　“坐下吃饭。”
　　“好吧。”俞念夏没所谓。

　　俞念夏点的菜都在，还额外加了两个素菜和一个辣子鸡丁。
　　沈斯年不吃辣，俞念夏嗜辣如命，从前为了跟沈斯年一起吃饭，她装着不爱吃辣，以为沈斯年没看出来过。

　　“等我拍张照。”俞念夏拿起手机，照片中除了午饭，还有沈斯年的半截胳膊。
　　俞念夏将照片发送给向晚，把手机搁置一旁。

　　沈斯年问她：“工作室能离开你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俞念夏抬头看着他，“我退出了。”
　　“为什么？”

　　俞念夏不想撒谎，“如果我说，是因为你呢？”
　　沈斯年停下筷子，“别任性。”
　　“深思熟虑过的，当我得知你离婚的消息后，南城我怎么也待不下去了，只想回来。”
　　沈斯年一脸凝重，说：“不值得。”

　　俞念夏夹起一筷子鸡丁，“我觉得值得。”
　　氛围越来越沉重，俞念夏半开玩笑，说：“哥，你是害怕我吃了你吗？”
　　沈斯年没说话。

　　俞念夏转身，伸手指着沙发上的购物袋，沈斯年跟着俞念夏的手看过去，购物袋里放着的卫生巾，散落在沙发上。
　　“至少七天，你都不会有这种担忧。”

　　俞念夏玩笑般的话落在他的耳中，他心中一惊，江一恒的乌鸦嘴成真了。
　　沈斯年拧着眉，语气认真：“周六我休息，帮你把房子打扫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