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看我眼色行事》聪明的小猪

11、阴阳

　　孟长安待七皇子走后，又等了好一会，见四周依旧没什么动静，便慢吞吞往尚书房走去。
　　经过昨晚的一场秋雨，宫里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紫薇、海棠之流终于没了生的气息，一路上来来往往的小太监宫女们收拾残花落叶，再搬来开得正好的秋菊。
　　太子赵珣找宋夫子递交完昨天的策论，便离开尚书房朝前朝走去，他如今已经参政，除非是宋之章之类有名望的太傅讲课，寻常夫子的课他一般不去听。
　　于是赵珣就在尚书房门口看到了翘班迟归的孟长安。
　　“孟女官。”赵珣叫住她，他对孟长安印象不错，最起码观月台夜宴上维护国威的做法值得他这个当朝太子的称赞，而且七皇弟对她过分的关注，让他见到孟长安便想着交谈几句。
　　孟长安愣住，她没想到翘班还能被现场抓包，此时尚书房里还在传来孟夫子感情充沛抑扬顿挫的吟诗，孟长安回神，看了一眼今天没有穿得黄澄澄的赵珣和他身后柔柔弱弱的公公，对着他行礼：“奴婢拜见太子。”起身时没忍住又看了娇气公公一眼。
　　赵珣今天倒没有穿得像宴会上那样正式又土气，他穿了身符合太子规制的绛纱袍，插着根白玉簪，配着一块龙形玉佩，显得干净清爽、温和如玉，整个人又好似混合着严肃与温和两种气质。
　　孟长安见太子态度随和，又跟着问了一句：“孟夫子正在里面讲诗书，奴婢听着很有意境，太子不进去听听吗？”偶遇当朝太子，没道理不借机发展一下关系网络。
　　“哦？孟夫子讲了些什么？”赵珣语气不错，似乎对讲课起了好奇。
　　孟长安听着这声“孟夫子”有些恍神，仔细听了几句尚书房里传出来的声音，拿出“小孟夫子”的架势，清了清嗓子开始瞎掰：“孟夫子讲道，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如今秋雨潇潇，万木凋零，除了松阴背日、竹影避风，只剩下东篱菊花枝头抱香，想来孟夫子也是借这秋雨与菊花有所感慨……”
　　赵珣听她瞎扯一通，觉得她说的挺对。转过身来发出真挚的邀请：“几日后母后在御花园设宴邀请大家赏菊，孟女官如此有见解，可要同去？”
　　孟长安发现了，她发现赵珣这个人就是喜欢请人吃饭，但是她不想去，她如今女官身份，去皇后设的宴会不合适。而且别以为她没看到旁边小太监不屑的嘴脸，她又不想吃那顿饭。
　　这次没有皇帝默许，没有其他臣子在场，孟长安终于可以一口回绝了：“殿下，奴婢身份卑微，且尚书房事务繁忙，奴婢只能敬谢太子殿下好意。”
　　赵珣有点惊奇：“尚书房事务繁忙，孟女官为何这时候在外面？”
　　此时跟着赵珣的公公立马出声，一幅孟长安不识好歹的模样。兰花指甩起来也仿佛有要吃人的气势。
　　孟长安有点招架不住了，她怀疑赵珣在阴阳怪气，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这是古代深宫，面对的还是太子，她怀疑对方一不高兴要把她“咔嚓”了。而且她今天出去还是给七皇子出主意的，长远来看七皇子好了太子就不会好，如今小心点才不为过。
　　孟长安急忙解释：“奴婢看孟夫子讲的正好，一不小心听入了迷，怎么出来赏菊的都忘了，望太子见谅。”说完还懵懂苦恼地用手挠了挠头发。
　　赵珣心里有点小赞叹，孟女官戏演得真不错。
　　但是赵珣没拆穿她，目前孟长安表现得价值远远大于她拒绝自己赴宴的不快。
　　人因为有用才有命，赵珣表面还是一幅和煦模样。
　　示威与施恩，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
　　赵珣微笑着示意孟长安可以“滚回去了”。
　　孟长安如释重负，她突然感受到自己小看了这位太子，甚至连太子身边的“狗”都瞧歪了，她走过拐角，就躲起来贴在宫墙上，她回去要好好想想，今天这班不能上了。她要安慰她受伤的脆弱心灵。昨天选择七皇子或许是无可奈何，但是今天以后要如何站队，她孟长安不能赌错！
　　看着孟长安像受惊的兔子一般走远以后，赵珣没忍住指了指自己问身边的“小太监”：“我有这么可怕吗，只是拒绝一个宴会而已，我又不会吃了她。”
　　说着说着，突然想起来重点：“雾漫，你对孟女官也太凶了些。”
　　赵珣身后的“小太监”翻了翻白眼：“谁让显玗哥哥天天在我面前提她名字，烦都烦死了。”
　　孟长安回到房间，走到桌旁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水然后一口饮下。她恶狠狠地想着太子旁边那个公公，别以为她看不出来那是女的！指着她骂的时候指甲都要划到她脸上了！
　　孟长安用力捏着茶杯，她觉得自己路上想的“好好站队”有点太怂了，明知山有虎，她偏向虎山行。自己有隐形底牌好几张，即便是太子，也不会随便动她，鹿死谁手，尚未可知。等七皇子事成，看她不剁了那根手指头！
　　至于七皇子和莫琮会保护帮助她，孟长安觉得这是第二层保障。
　　七皇子对尚书房外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彼时他正在去承明宫的路上，皇帝这时候应该下了早朝和令妃用早膳。
　　七皇子到的时候，令妃娘娘刚和陛下说完“七皇子课业又进步了”。
　　七皇子连忙拿出看家本领，把经过孟长安提点的昨晚熬夜写的策论原原本本地背了出来。
　　皇帝第一次没有带“慈父滤镜”看待自己的爱子，觉得他眼下的乌青都闪烁着名为“睿智”的光芒。他惊讶地发现老七的治国才能正在逐渐的显露出来，颇有几分“他当年的风采”。
　　或许是只有宋太傅这样的名师才能激发出老七的才华，皇帝打算让宋太傅给他开几次“小灶”。
　　令妃娘娘对皇帝心里想的什么心知肚明，适时插了一句：“老七长得越来越像陛下您当年了。”
　　“不错，”皇帝满意道：“这治国的才干方面，也和朕当皇子时候很像啊。”
　　七皇子害羞地低下了头，又突然想到什么般，忧虑地开口：“如今秦国使臣虎视眈眈，赵国虽无内忧，却仍有外患，儿臣昨晚整夜思之以致夜不能眠，终于想到一个好办法，还请父皇母妃定夺……”
　　说着就把孟长安的话翻了几翻转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