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看我眼色行事》聪明的小猪

12、裂痕

　　“好！”承明宫里传来皇帝的一声赞叹，望着眼前自己心爱的女人与儿子，看着他们相似的脸庞和充满对自己爱意与敬佩的双眼，有些本不该生出的情绪又开始在帝王的心中生根发芽。
　　或者老七比老四更适合做皇帝，这并非出自他的私心，而是为了赵国更好的未来……
　　“秦国那边，朕会好好考虑显玗的提议。”皇上说完便拉过令妃的手感叹道：“我们的儿子被你教的这样好，朕很欣慰啊！。”
　　令妃偷偷朝七皇子使眼色，七皇子见目的达到便满意离去，剩下的耳旁风交给母妃他很放心。
　　刚走到宫殿外，令妃的贴身侍女赢冬追过来，“殿下！等等！”
　　“冬姑，有什么事吗？”赵显玗因为刚受了夸赞显得十分有耐心。
　　赢冬小跑着追到跟前，稳了稳呼吸便说道：“殿下，先前跟着您的苏公公哪去了？娘娘见殿下这几日身边也没跟着个贴身服侍的公公，让奴婢问下可是苏公公用着不顺手？要不叫承明宫的锦公公跟着一起回去？”
　　七皇子笑嘻嘻地应承下：“锦公公跟着回去就是了，只是苏公公也没有不好的，这几日不见他是因为我派他出宫去办件事情，你直接回禀母妃就好。”
　　“是。”赢冬见七皇子高兴，又跟着说了几句话讨七皇子开心，就笑盈盈地回去了。
　　赵显玗微笑着注视赢冬回去，一转身便换上一幅庄严稳重的表情，信步朝尚书房走去。
　　苏公公被他派到江宁织造府去了，自几日前孟长安在夜宴上表现得有勇有谋、超出他心中预料以后，他有点怀疑孟长安是有心人刻意安排到他身边的。毕竟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女子，甘心当一个绣娘看起来并不简单。
　　他需要好好调查一下孟长安的背景，如果能够掌握把柄就更好了。在此之前，孟长安还需要为他的事业发光发热。
　　七皇子赵显玗面上仍是一幅纯良模样，他得去找“孟夫子”汇报一下自己的成绩。
　　后宫没有不透风的墙，前一刻皇帝还在承明宫和令妃夸赞起七皇子学业最近小有成效，下一刻承明宫内众人说过的话就原封不动地变成了密文呈在了东宫暗室的桌子上。
　　太子拿过呈报，本来以为不过是一次寻常的父子对话，在看到七皇子说的长篇大论之后不禁有了一丝迟疑：“七弟最近，似乎受了什么指点。”
　　等他看到皇帝对他弟弟的夸赞时，平静无波的面庞好像冰裂的湖面，终于有了破碎的痕迹：“像父皇年轻的时候，呵呵……”
　　孟长安听完七皇子的称赞，内心升腾起淡淡的怀疑。
　　她突然觉得，古代的阶级制度仿佛各种修仙玄幻中的灵兽群体，阶级的高低，就像灵兽的血脉强弱一样，充满了底层者的无力和谩骂，却又不得不向更高等级的人俯首称臣。面对太子如此，面对七皇子她亦不得不如此。

　　远在宫闱僻静处的宫绣房内，一切都还保持着孟长安离开之前的景象。
　　吴茵和徐梓蕙早早地完成了任务回去休息，乔烟蘅愤恨地看了一眼和自己一样还在赶工的辛芷，嫉恨攀爬进瞳孔，染深了原本就不纯真的瞳色。
　　她狠了狠心，拿起一旁的剪刀用力朝自己右手扎去……
　　“啊！”
　　刀刃刺破皮肤刺入骨肉的痛苦让乔烟蘅痛苦地喊出声来，清秀的五官皱在一起，她缓了缓心神，扯出一抹痛苦的微笑对着辛芷说道：“辛姐姐，我刚刚不小心扎到了手，你能过来帮我包扎一下吗……”
　　隔了几个绣架的房间对面，辛芷却好像见了鬼一般惊恐地看着乔烟蘅，回过神来便吓得慌忙逃开，连乔烟蘅在后面叫她都置若罔闻。
　　乔烟蘅喊了两声，留给她的只有辛芷慌张的背影，她愤恨地收回手，辛芷逃开了她还怎么嫁祸给她！
　　辛芷顺着宫绣房后面的小路一路跑到了造办处，小太监吴竹正好在屋外洒扫，被辛芷一把抓住，惶恐地诉说起来。
　　“我，我刚刚看到辛芷拿剪刀把自己的手扎破了……”
　　吴竹有些疑惑：“那又如何，绣娘被剪刀划伤常有的事……”
　　辛芷解释道：“她表情太过恐怖，用力拿刀扎下去时恰好被我看见，她，她还叫我过去帮她，但我没敢过去。”
　　吴竹表情有些凝重，“之前冯小海和我说乔绣娘有古怪我还不信。”说罢不等辛芷反应便拉着她去尚书房找孟长安。
　　“长安聪明，我们去问问她该怎么办。”
　　两人一路小跑来到尚书房门外，托了门口当值的小太监去请孟女官出来，吴竹又忍不住和辛芷确认起来：“你当真看到乔绣娘用刀扎自己的手吗？”
　　辛芷点头如捣蒜，害怕得声音带上了哭腔：“我当时刚好绣得累了抬头休息，就看到了。”
　　孟长安出来时，吴竹还在安慰辛芷：“她自己扎手上了也不关咱们的事，你放心就行。”
　　孟长安听完吴竹和辛芷描述的事情经过，有些震撼。
　　太狠了，居然直接拿刀扎自己手上。
　　“你现在跑出来，乔烟蘅大概怪不到你头上了吧？”
　　辛芷有点犹豫：“最好是这样。”
　　孟长安开始出主意：“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说和吴竹在一块不在绣房啊！不在场证明都有了，你还害怕她空口白牙碰瓷你吗？”
　　“我，我只是不太懂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宫绣房里，乔烟蘅的喊声终于引来了别人注意，不一会，冯公公带着两位徒弟气急败坏地出现。
　　“你，你这手怎么回事？！”冯公公看到身上沾着大片血迹的乔烟蘅惊叫出声，“你手这样还怎么刺绣！到底是谁干的？！”
　　乔烟蘅哭着跪倒在冯公公脚下，拉着他的衣角求他“主持公道”：“是辛芷！她羡慕孟姐姐不用在宫绣房辛苦干活又对我不满，刚刚刺伤我的手就逃出去了，求公公为我做主！”
　　冯公公本来就对辛芷不满，一听乔烟蘅哭诉便不再分辨真伪，带着乔烟蘅和两个徒弟就要去“捉拿”辛芷。
　　连冯小海为辛芷说话求情也被拂到一旁。
　　一出宫绣房门口冯公公一行人就遇到了孟长安、辛芷、吴竹三个。
　　孟长安先笑着对冯公公问好，边说道：“刚刚辛芷还在说最近多亏了冯公公指点，绣色搭配上长进许多，没想到现在就遇到了。”
　　冯公公被吹捧一通不好发作，身后的乔烟蘅没忍住嚷了出来：“孟姐姐！辛芷刚刚拿剪刀刺伤了我的左手，怎么会跑去尚书房和你讲话？！”
　　孟长安疑惑道：“辛芷和吴竹一直同我一起，你说话也要讲证据，再说了，如果真是辛芷刺伤你的手，为什么她衣服上一滴血迹也没有呢？”
　　乔烟蘅没有“证据”，她本来是想叫辛芷过去一把扯住她把血蹭在她手上，现在辛芷跑了，她栽赃不成，连冯公公也拿疑惑的神情扫她，她顿时又气又惧，整个人摇摇欲坠。
　　冯小海见状上前斥她：“你如实说！”
　　乔烟蘅咬死是旁人刺伤她，但可能当时太痛意识模糊辛芷离得又近所以她“看错了”。
　　孟长安了然一笑，冯公公见状招呼自己另一个徒弟冯小江把乔烟蘅带回宫绣坊再仔细审问。

　　七皇子没在尚书房遇到孟长安，他想到昨天的课业还落在母妃宫里，便又朝承明宫走去。
　　还未走到，便远远瞧见一群人在和令妃的大宫女赢冬拉拉扯扯。
　　乔烟蘅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求赢冬，“姑姑求您收留我吧，我如今手被刺伤没办法继续刺绣，回到宫绣坊肯定是要被打死的。”
　　冯公公一边指挥冯小海冯小江把乔烟蘅带走，一边对着赢冬笑道：“宫绣坊里的私事，倒让赢冬姑娘看了笑话。”
　　赵显玗看着乔烟蘅的侧影，这个人，似乎是与孟长安一同进宫的绣娘……
　　他换上令人如沐春风般的微笑，走到大家跟前仁慈地开口：“既然她受伤了不能刺绣，冬姑你给她安排个承明宫洒扫的活干就是了。”
　　乔烟蘅见有人一句话决定了自己的去留，猛地回身朝赵显玗磕头，“奴婢多谢七皇子，多谢七皇子……”
　　宫绣坊，她终于逃出来了啊……
　　赵显玗望着乔烟蘅朝自己磕头的身影，笑得仁慈又矜贵。
　　孟长安的把柄，这不就来了吗。
　　没有把柄，他可以创造把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