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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神仙为螃蟹预下西洋 鹏鲲想必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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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橙螃蟹月,新酒菊花天。”
正德年间,自古帝王州已是空山新雨后,回首长江空自流,周身有知己相伴,秦淮未是孤月。
悄然金秋,尚未十月,游历四方,少年归来,江宁城已有应天府。
三人乔装打扮,伴着华灯初上撞进河岸酒家,凭栏吟诗作对。
鹏鲲,秦淮和宋墨。鹏鲲最为年长,初显人间早已是上古之时;《逍遥游》中记有北冥有鱼其名曰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鹏和鲲本就是一种生物,为鹏态则女,为鲲态则男;鹏鲲则是能扶摇直上万里,入海直下千丈,潜于海,隐于天。此人在天地间晃荡,始终是个小孩子脾气,众神拿他无可奈何。相传,蓬莱岛上那童颜白发仙人,就是鹏鲲所变。
秦淮,百年下来也不再是当初的小神,初当龙王的青涩褪去,已是风华正茂之时。即使法力炉火纯青,他从未打算离开金陵,去做掌管一方的龙王。他是龙王,永远是秦淮河的龙王,小小秦淮河也许比不上五湖四海,但河岸有万家灯火,有他要守护的国泰明安;只要秦淮还是龙王,四海龙王无一敢造次。他就如此守在石头龙宫里,岁岁年年。
宋墨,江湖人称宋意欢,最小,也最不安定,踏遍神州的天涯海角,先认识秦淮,后结交鹏鲲,由他相通,三人结为知己,算是幸事。此次回来,还是鹏鲲叫各位相聚的。
吟诗作对环节算是在鹏鲲提及“螃蟹”后提前结束。
“今年各位还没吃螃蟹吧?”鹏鲲将自己瓷杯中的黄酒一饮而尽,抬头坲起散发,白衣白发少年人。
“还没到时候呢,蓬莱兄。”秦淮和宋墨在“人间”称鹏鲲为“蓬莱”,说听起来更像个“人”,可避免没必要的麻烦?各处的神仙都喜好用自家住址起名?秦淮见鹏鲲不怀好意,又补了句,“别想着去秦淮河捉螃蟹,给我留个看门的。”
鹏鲲撇撇嘴,又给自己满上一杯,准备以酒代蟹。
自唐朝以来,人们都喜吃螃蟹,吃螃蟹,喝黄酒,赏菊花成了秋的代名词。相比和蟹香、酒香、花香深入其中,悲秋也是胜春朝。百年后,到了宋朝,应天府还是江宁府时,蟹酿橙又名橙瓮,兴极一时,流传至今,是到苏杭名菜。《山家清供》食谱中载:
蟹酿橙
橙大者截顶,剜去穰,留少液,以蟹膏肉实其内,仍以蒂枝顶覆之,入小甑,用酒、醋、水蒸熟,加苦酒入盐,供,既香而鲜,使人有新酒菊花、香橙螃蟹之兴。因记危巽斋稹赞蟹云:“黄中通理,美在其中;畅于四肢,美之至也。”此本诸《易》,而于蟹得之矣,今于蟹橙又得之矣。
简而言之,就是将一只螃蟹的精华酿入橙子中形成的绝味。晚间食一口下肚,唇齿留香,蟹膏香醇粘腻蟹肉肥美都由菊花中和了去,直到梦中仍有橙香清新四溢,魂牵梦绕。食谱万千,各有各的做法,但具体都大同小异:甜橙,肥蟹,白菊便能让这味流于百家。
宋墨最喜欢的美味,蟹酿橙就占下榜首:“要不,秦淮兄你带一筐螃蟹去天庭待一会儿再下来,都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不过我是上不去天庭的——”
“胡闹!”鹏鲲难得生气,说生气还不如说小孩子发脾气,还没等秦淮数落宋墨他到先开口了,“意欢我不是和你说了吗?美味是由完完全全自然酿造的!不是神力而为的事情!”
“那你上次还用法力点火!”
“火又不是食材!”
“那你说完完全全不是说一切包括在内吗!”
“完完全全自然指为食材!何人会认定火为食材!”
“你说话不过脑?老糊涂了?”
“你就这样和你师傅说话?”
“谁是谁师傅了?”
“我是你师傅!”
“我怎么不知道?”
“宋墨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叫我宋!意!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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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是比自己不知小多少的龙中少年,右是比自己不知大多少的上古神兽,秦淮百年来常遭受如此的左右夹击,苦不堪言。一个居无定所,一个居处过远,便自然折中常在秦淮河相见,金陵也是“多灾多难”,改朝换代的接受两个神兽的“摧残”,小到今早去哪里喝酒,大到今晚去哪里喝酒。宋墨这小子云游四方拜师学艺,就学了这?
宋墨在江湖上,不是,是宋意欢在江湖上游走多年,年轻气盛但也不是全然纸醉金迷,好在宋墨没被人间的熙熙攘攘迷晕了眼,还记得把该学的本事都学了。宋墨跟着秦淮把做龙的本事都学会了,别人正儿八经的神仙他恨不得躲着走,莫说拜师了,一路晃荡到晃到了传闻中的蓬莱仙岛,遇上了蓬莱仙人——鹏鲲。鹏鲲是不在天庭里位列仙班的上古上神,逍遥自在,童真童趣。鹏鲲也不是使了什么法术,而是自然一张脸和他那颗赤子之心似的,外人是看不出他是个千万岁的老家伙的。
本事从来不和外貌成正比,宋墨便和鹏鲲成了忘年之交,向其学艺,两人性情相似,心智相同,也没什么徒弟师傅的分别,只不过是聊天时当玩笑话罢了。
秦淮和这二位在一起,怕是把鹏鲲身上的几万岁都叠到了自己身上,可神仙不过个万年外貌是不会强制随时间而变的,所以三个神仙和聚酒楼之上吵吵闹闹,在外人眼里就是三位风华正茂的少年郎,乘着年轻气盛,风光肆意。
秦淮缓缓沏上一壶茶:“大明这块地上怕是没有能让二位的满意的螃蟹了。”
秦淮说的就是对的,鹏鲲泄了气便又找店家要了二两酒和一份板鸭,赌气似的闷头吃饭,宋墨就跟着他一起要了两菊花酒和花糕,刚把酒满上,吃了口花糕,再喝酒:“噗——这菊花酒也太菊花了吧!”低头只见还有花瓣飘在上面,分明是菊花茶。
背对秦淮河而坐的秦淮杯中竟是宋墨的菊花酒:“小孩子,喝什么酒?”
宋墨再提起自己的酒壶,可那白瓷酒盅中已是冒着热气的菊花茶:“你怎么不说他老人家喝酒伤脾胃呢!?”
鹏鲲气得头发丝更白了,预要站起泼酒:“老老老!几万岁就叫老?!这叫见识多本事大有阅历!”然后又指向秦淮:“你你你!就知道欺负小孩?!”
宋墨直接捻起一团花糕去粘鹏鲲的头发:“叫谁小孩呢!几百岁还叫小孩?!”
鹏鲲护着头发惊坐起,挽起雪白的衣角直往秦淮那头儿钻:“宋墨你大逆不道!目无尊长!欺老凌弱!”
秦淮任由鹏鲲在他身后跳脚,脸不红心不跳地喝着宋墨的菊花酒:“蓬莱兄,你再跳可就要掉进秦淮河里了。”
宋墨一时不知道是先指责秦淮喝他的酒,还是先去粘鹏鲲的头发,举起鹏鲲的板鸭就要开骂:“你们俩!!秦淮你也不制止一下这个为老不尊的家伙!非人哉!”
秦淮又喝了杯鹏鲲的黄酒:“吾等确实不是人。”
不知是楼内还是对岸的戏楼,有一户在唱着戏,唱词是听不清了,只听曲调怕不是《千金计》,在灯火阑珊里还有小贩叫卖声,游船驶过内的琵琶声,路人的笑骂声,绫罗绸缎,丝绸云锦,万点花火,街灯如昼,百里皆是此景,好一片歌舞升平。
三人争争吵吵,身后还是太平盛世。
改朝换代,皆由天命,不知大明还能繁茂到何时,只不过过了百年,他们都还会是打打闹闹的少年吧。
“你们俩再转下去,怕是要跑出大明了。”秦淮已经独自喝完了三两酒,吃掉了尽数板鸭,正拿起最后一片花糕,“有这功夫,二位还不如去别处找蟹呢。”
鹏鲲当即停下:“宋墨,我们去西洋捕螃蟹吧!”
宋墨没吃成螃蟹,没喝成菊花酒,连最后一块花糕都被抢了,闷闷不乐:“你让秦淮兄陪你区吧,我刚从东洋被你叫回来吃螃蟹,连螃蟹影子都没咬着!没那雅兴陪你腾云万里之外去捞螃蟹。”
秦淮抬起手绢擦擦嘴角:“要秋收了,我还有秦淮河的百姓要照顾。”
“这就是我不去天庭任职的理由!”鹏鲲喃喃道,“意欢兄~~~~”
宋墨抬手拦住这个不知羞耻的老家伙:“你能不能不要像个死断袖的一样扑过来?”
眨眼功夫,面前俨然是一位卧蚕眉,丹凤眼,樱桃嘴的佳人,一头白发被一只无花玉簪盘在脑后,一身素色大袖对襟,上有云鹤、海浪暗纹;那女子白洁无瑕,那脸好似豆蔻年华,只有樱桃小口透着红润笑靥如花:“意欢兄~~~~”
秦淮抿了口自己的菊花茶:“蓬莱兄,我觉得你为鲲态时,更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