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悔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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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来，可是他们看不见槐敏，成吨的泛着恶臭的东西倒进了那个巨大的坑里。
槐敏知道那倒进坑里的东西绝非是什么好货，可是他也懒得过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来不管。
短短三个月，那个坑就被填满了，那些人很讲究的把东西埋的挺深，后续也处理的可谓是“干干净净”。
但很快他们就像解锁新地图一样，又挖了个新坑。
这么来来回回，好像在试探着槐敏的底线。
很快，周遭就被挨个埋了个遍。
那些人也不再来了，酒也不再送来了。
臭气随着阳光的照射慢慢从土壤中散发出来，原本覆盖着野草的荒地慢慢看不见一丝生命的颜色。
槐敏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当他反应过来时，他的根系也早已深埋在了那片污秽中。
随着衰败腐烂的气息，那些藏污纳垢的怨气逐渐侵袭上了槐敏原本还算清澈的本体。
很快，那个老槐树也呈现出了病态。
槐敏知道，再这样下去，他时日无多，可他并不想挣扎下去了，只是坐在树梢发呆喝酒，偶尔吓吓到烂尾楼探险的人。
时日过的飞快，短短不到一年，他便感觉自己衰弱的厉害，而附近的荒芜也蔓延开来。
再往后，便是于宫出现，被槐敏吓断了腿。
再然后的事情众人就都知道了。
“所以，这一切并不是槐敏造成的！”白苏有些震惊的看着被定在墙上，昏迷不醒的槐敏。
“问题的关键，也就是始作俑者，应该是那个在关键时期出现在槐敏耳边的黑影！还有那群来填埋东西的人幕后的主使！”白苏肯定的说道。
她十分好奇，那画面中的黑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极了那天在地下停车场袭击她的那团，被北辰称之为魔族的东西。
听到白苏随口而出的话，朔天等人赞同的点了点头，眼下情况变得让他们也有些不知所措。
原本以为就是一次对扰乱人间秩序者的处罚任务，谁能想到这事还能扯上一堆各界人士！
“看来，难交差咯！”飞沙在一旁小声哔哔。
按规矩，出现这种异常，当事人是必然要和他们回趟局里的，可是现在多出来个北辰。
不论是地位，还是辈分，人家都比他们有资格处理了槐敏。
朔天果断选择拱手相让，看了眼北辰，说道：“上神，槐敏是仙官，还是交于您来处理，比较合适。”
大不了我回去写报告解释呗！
北辰难得给了朔天三人一个正眼，冲着朔天微微点头算作表示感谢。
而后，一抬手便撤回了固定住槐敏的拂尘。
槐敏从墙上滑落，跌坐在摔得粉碎的玉酒杯旁，失魂落魄。
北辰还未上前，他便哭了出来。
“我有错....如果不是我...”
“罢了，现在说这些，不觉得为时已晚吗？”北辰打断了槐敏的哭诉，神色淡漠。
弹指一挥，一到灵力再次没入了槐敏的身体，带有着强大的净化咒。
整个楼层很快便充满了一股清新又强大的雪莲香。
原本攀附在槐敏周身的黑色纹路很快褪去，消失不见。
原本那个身为草木灵仙的俊美土地仙官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皆看出，北辰这是在帮槐敏，同时，也再次明白神的强大，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神志清醒的槐敏扶着水泥墙站起，青色的广袖随着微风波动，泛着粼粼清澈的流光。
他的眼神越过了众人，却最终落在了站在最后的潘德茂身上。
“小毛毛...你不是..去上学了吗？何时...回来的？”槐敏此时才如梦初醒般惊喜的认识到眼前之人就是他认识的那个小毛毛。
潘德茂缓步走上前，眼中夹杂着一丝喜悦，但更多的是难言的失落。
“十年了，...我就住在原来村外西边的那所学校。你真的是...那棵老槐树吗？”
槐敏细细端详着往日记忆里的少年，拼命的寻找着眼前人与记忆中的孩提样貌的相似处。
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聚集在潘德茂身上的死灰之气，与他放任不管深埋在底下的东西是一样的。
是自己的玩忽职守，才会让潘德茂身患绝症。
整整十年。
他画地为牢，将自己圈禁在方寸间，不愿踏出半步，蹉跎了多少岁月。
竟然连就住在离他不远的潘德茂都没有留意到。
他活在了自以为是的世界里，只当全世界都忘记了他，却不曾想或许这只是他以为。
槐敏在瞬间顿悟，他悔，亦恨。
不再多言，先向站在一旁有些狼狈的朔天三人屈身行礼。
神色十分郑重。
“小仙槐敏，擅离职守，自以为是，给诸位修士添麻烦了，在此先赔过不是。”
一边说着，一边轻挥广袖。
一股温润如玉的灵力带着草木特有的清香席卷了朔天三人。
朔天三人虽也曾和仙界的一些仙官打过交道，可那些人大都眼高于天，神色孤傲，从不把他们这些人界修士放在眼里，何时有过这般待遇。
再回神，他们腰间的桃木枪上便多出了一朵盛开的槐花。
“请放心，此乃草木灵的标记，无害，有此标记，予诸位日后定有所用。”
槐敏细声轻柔的解释，挺拔了的身影，举止与谈吐皆有了几分君子如玉的感觉。
解释完，他便回身向北辰行了跪礼。
“小仙槐敏，知错。请上神降下责罚。”
槐敏此时，神色淡然又决绝，等待最终的审判，却又有几分好似解脱的释然。
“你觉得...于你而言，我该降下什么样的惩罚呢？”北辰看着槐敏此时的状态，知道槐敏心中所想。
“我不会收了你的仙魂，身为一方土地的守护神，你玩忽职守，纵容恶人在你所守护的土地上肆意妄为，伤害了信奉着你的百姓，视为失职；身为仙官，你接受魔族挑拨，放任自流，自甘堕落，险些入魔，视为失义；还需要我继续罗列吗？”北辰冷眼看着跪在他身前的槐敏。
“你觉得收回你的神格是惩罚吗？在我看来，这倒是成全了你。”北辰并不打算降下神罚。
而原本做好准备的槐敏却被说的面红耳赤。
他的坦然显然是准备错了方向。
“那小仙究竟该怎么办？”槐敏并没有想过，他以为接受神罚是他最好的选择。
“该怎么办你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又何必再来问我呢？”
北辰却早已看出了槐敏心中早已做出的决定，他在等槐敏做出自己的抉择。
“小仙明白。只求上神原谅小仙。”槐敏依旧跪在地上，姿势端正的向北辰行叩拜礼。
北辰眉头微蹙，神色又冷了几分，周身蕴含的力量无形间给周围的人又施加了威压。
原本打算开口的白苏，看着眼前此刻与平日完全不同的北辰。
她才意识到，自己还未说出口的求情是多么的不自量力。
北辰突然闯入了她的世界，近乎强势的逼她接受他的存在，让她习惯了和他有些超乎常理的亲近，却并没有给她一个可以接受这份亲近的理由。
换句话说，她与北辰也不过就认识了短短不到一个星期。
是什么给了她方才能替槐敏在北辰面前求情的自信？而她又怎么能够笃定北辰就一定会听从她的求情呢？
咽下了到嘴边的话，白苏选择静静的在一边观察事态的发展。
同时，她再一次在心中开始审视自己与北辰在这短短几天在中的相处。
似乎是她默认了北辰与她的近距离。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明说的一切，都是泡影，既没有保障，更别抱有过多的幻想，这种所谓的暧昧，只是单方面的自作多情。
是她的问题。
槐敏似乎也感受到了北辰的不悦，抬头看向他。
北辰看着跪在地上的槐敏，神色让人捉摸不定，原本温润如玉的声音变得犹如三冬里的冰棱，说道：“我的原谅你到现在，也没有明白，究竟对不起的人是谁。”
槐敏连忙说道：“小仙明白，小仙愧对的是这一方土地上的生灵，可作为小仙敬仰的您，小仙不愿在您面前丢了最后的颜面。罢了.....是小仙多想了，哪里还有什么颜面...哈哈...”
顷刻，槐敏浑身散发着淡绿色充满了生命力的光芒，他站直了身影，端正的朝着众人的方向推手行礼。
“小仙在此谢过大家，我们有缘再会！”而后，那抹淡绿色的身影便幻化为满天的流萤，散落不见。
飞沙看着那消失的光影，震惊道：“那是...仙魂燃烧的光芒！”
“他真的自愿放弃了仙魂！”流云看着那渐渐消融的身影，愈发的不理解。
朔天却一直在观察着北辰的反应，可是尊贵为这世间仅存的神，北辰的心思又岂是他能猜透的。
槐敏展露出他最真挚的笑容，对着潘德茂却微微招手，无言的道别。
远处，黎明的光芒悄悄划破了天际。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一夜已经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悔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