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因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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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北辰所言，槐敏的身躯很快就覆上了一层黑色的斑驳暗纹，原本清澈如水的双眸都变成了血红色，看不见瞳孔，像极了没有意识的野兽。
众人脚下的符咒快速的燃烧，消失殆尽，那原本停滞不前的怨气攀附在粗壮的藤蔓之上快速向众人袭来。
就连北辰和白苏所在的地方也没能幸免。
北辰再也无法袖手旁观，双指合并向半空中飞来的藤蔓轻轻一点，那藤本像是触到了麻筋，僵住在了半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湮灭。
就在朔天三人手忙脚乱防卫时，白苏回头却发现那发了疯的槐敏攻击了他们所有人，却唯独没有向潘院长伸出一条藤蔓，就好像自动屏蔽了他一样。
这么明显且刻意的保护，究竟是槐敏最后的善意，还是他根本就没有失控？
方才潘院长的神情像是认出来槐敏，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没有搞清，现在双方就这样陷入了混战。
白苏能想到的，北辰当然也能想到。
这周遭激增的魔气与怨念，更本不是一个仙官所能伪造的。
显然，槐敏马上就要入魔了。
朔天三人不愧是处突队的骨干，即使被那藤蔓挨了几下，破了点皮，可终究也没让槐敏占到多少的便宜。
北辰原本并不打算插手今天的事，可是他绝不能容忍一名仙官堕落成魔，掌心微合，一柄玉色拂尘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捏了一个护灵诀，一道水蓝色的光芒便散如满天的萤火虫萦绕在白苏和潘德茂的身旁。
手中的拂尘轻甩，快速伸长看似纤细柔弱飘在空中的玉白色太极尘，扫过那些藤蔓的瞬间却好像锋利无比的刀刃，将那藤蔓切的粉碎。
局势瞬息万变，方才还被围攻到手忙脚乱，狼狈不堪的朔天三人很快就在北辰的解救下获得了暂时安全。
有了停下来观战的机会。
玉色的拂尘在空中分成了两缕，一缕极其自然的化为利刃，追赶着节节败退的藤蔓，在空中划出肉眼可见的白光，璀璨的光芒像极了一片流星群划过天际，削的。
另一缕则飞快的将已经发狂的槐敏捆绑在了墙角。
双眸通红的槐敏死死的盯着北辰，口中发出“啊！”的嘶喊，拿出了要和北辰决一死战的气势。
“怎么样？队长，打个赌？赌上神用多久把这家伙收了？”反观一旁的飞沙，已经开始看起了好戏。
“不，你应该赌，这位上神，用几招而不是多久。”朔天难得接了飞沙的话茬。
白苏有些担心的看着那单手背后，一手甩着拂尘的挺拔背影，她不担心北辰的能力，却怕对方暗地里弄什么把戏。
显然，她想多了。
伴随着槐敏的一声嘶叫，北辰甩手抽回了拂尘，原本玉白色的拂尘上沾染了不少灰黑的魔气，还有几片血色的槐花瓣。
而槐敏则没有意识面色苍白的倒在了墙角。
“既然，他逃避去回忆过往，甚至提起就会入魔，那我们就探入他的神识，替他回忆，摸清这其中的原由。”北辰难得开口说了这么长一段，回头却看到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大的飞沙。
还有满脸笑意的白苏正望着自己。
北辰微微抬眉，轻轻侧了侧头，有些疑惑的眼神询问着白苏，发生了什么？
白苏笑着摇头，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都无法掩盖。
飞沙倒是不管不顾，跑到了北辰的身边，“上..上神，你收..收徒吗？方才那一招..”
话还没说完，北辰便面无表情的向白苏走去，自动无视了一旁的飞沙。
飞沙倒也丝毫不觉得尴尬，屁颠屁颠的跟在了北辰的身后。
很快，众人的面前就再次浮现出了方才消失的画面。
不过这一次是北辰用拂尘扫出的3D环绕曲面屏。
画面中，槐敏孤单的坐在那棵槐树的枝丫上，双目无神的凝望着远方，甚至都没有聚焦。
随着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少，槐敏终日游荡在每一户人家的门口，掰着指头数着仅剩的几户人家，从前的繁华，尽数湮灭，留下的除了断壁残垣鉴证曾经的存在，再无其他可以抚慰槐敏本就孤单的心。
随着最后几户人家的搬迁，飞凤村彻底成了荒村，槐敏依旧守在村口，端坐在那棵老槐树上，期待着根本不会再回来的村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直到那巨大的推土机，推倒了他最后的一丝希冀，高大的建筑拔地而起，即使只有灰色的水泥墙和光秃秃的钢筋混凝土承重柱，也不难看出其恢宏的气势，富丽堂皇的大理石雕都已经运进了场地。
槐敏依旧坐在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发呆，不知从何时起他的手中多出了一个玉色的酒杯，原本在树底下深埋着的槐花酿成了他度日的寄托。
一天，一道黑色的虚影出现在了槐敏的身边，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槐敏开始变了，他开始试着在夜晚现身。
飘在空中穿梭在那灰色的建筑里，原本他只是想找人聊聊天，可是见到他的人无一不被吓得半死。
渐渐，工地传出了闹鬼的流言。
工人们在夜晚闭门不出，甚至在白天闹事，拒绝施工，事越闹越大，招来了投资方的负责人，那负责人为了证明一切都是工人们自己吓自己，最终决定亲自在夜晚走进工地，用行动向大家证明，这里一切正常。
夜晚降临，槐敏依旧心有不甘的游荡在各个楼层之间。
一个大腹便便，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颤颤巍巍的走进了大楼，口中念念叨叨“冤有头，债有主，你就开个恩！千万别找我！...”
终日靠槐花酿度日的槐敏此时早已浑浑噩噩，宛如行尸走肉，在看到有人出现后，他便立马现身飘到了那个中年人的面前，“你是来看我的吗？”
“啊！鬼啊！”随着中年男人的一声响彻云霄的尖叫，他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任谁在这样的环境里，突然被一张毫无血色的人脸正面暴击，直线距离还不超过10厘米，都会受不了吧？
很快，更多人打着手电，拿着长长短短的工具走了进来，口中还不停的喊着那个中年男人的名字。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救护车的声响，众人全都撤出了大楼。
第二天，原本驻扎在这里的供工人们居住的板房就被拆除，工人们三三两两的收拾好行囊拿着工资离开了这里。
“听说了吗？李总昨天被吓的差点真的就过去了！”
“可不是吗？脑溢血加心脏病，要不是包工头提前叫了救护车，这事啊就不好说了..”
“唉！别说了，赶紧走吧！这地方真他娘的晦气，今年钱又没赚多少，本来以为这个大工程能多给点呢！还指望着这点钱给家里娃交学费呢！唉！...”
槐敏回到了槐树枝头，手里攒着那个玉色酒杯，呆呆的望着远去的人群，“哈！哈哈！都走了！都走了才好！别再回来了！...哈哈！...”
而后，黑影再一次出现在了槐敏身边，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就又消失不见了。
第二天，一辆十分低调的越野车开到了烂尾楼的附近，下来了一个穿着一身绣满金色咒语的白发老者，伛偻的身影，扭曲的五官，怎么看都是副贼眉鼠眼的模样，愣是将那道骨仙风的气质毁的一分不剩。
那人手中捏了三根高香，一个龙头罗盘，装模作样的点了香，但很快他就看见了槐敏，冲着槐敏又是跪又是拜，“拜见仙官！小的可算是见到您了！”
“你..认得我？”槐敏醉的双眼朦胧，忽然有人能看见自己，当然欣喜万分。
“是啊！小的原是飞凤村人，现在城里生存，这不，想着还有您在这里，前来探望！给你带来了好酒..”那人一边说，一边着急忙慌的命人将城坛的私酿从车里搬出来。
“哇！你居然知道我,这怎么好意思呢！这样吧，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被人记得的感觉席卷了槐敏的心头，看着那啊一坛坛的陈酿搬下了车，他迫不及待的许下了仙官的承诺。
“哎！小的怎敢奢求仙官的允诺呢，在下只是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不知仙官能否成全？”
“你说！”槐敏难掩嘴角的上扬，心想，不论这位老者说任何的请求，他都会答应。
“是这样的，有人啊，在城里拜托小的找一处风水宝地，埋点东西，这不，您这里地灵人杰，飞凤村飞出了多少人杰啊！可不都是承蒙您的庇佑吗？所以...我想..就借贵地埋些东西..您看？”
“呵呵，哪里哪里，我的庇佑他们已经都不需要了...对了，你要埋什么自便吧。”
情绪就像是过山车一般的跌落低谷。
槐敏再度陷入了回忆，伴随着酒精沉迷在自己的幻想，不愿在与那贼眉鼠眼的老者交谈。
那老者好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复，原本扭曲的脸瞬间舒展开来，就连腰板都挺直了起来，得意洋洋的坐上了车，扬长而去。
第二天四五辆巨型卡车拉着一堆神神秘秘的东西还带着三辆挖掘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来了。
他们把地点定在了离烂尾楼大概五百米外的一片空地上。
喝的迷醉的槐敏也没看清一群人究竟在干些什么，只是恍惚间听见了一声巨响，就连他那盘踞在地下的千年树根都感觉到了震动。
放眼望去，地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因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