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四章 莫奈花园05 她自私，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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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辛苦了，非常感谢！”
风尚明镜杂志，米兰分社的二楼摄影棚内。
药童挥手道别，走出化妆间开启手机，发现三通未接来电。
“童！”夏尔守在她的门外，笑着跟自己助理道别，“我们在越南拍摄的那一期杂志反馈很好。怎样，明年有没有兴趣跟哥哥我一起拿最佳新人奖啊？”
药童双手环胸，佯装得意：“那倒是说说，这本杂志销量颇佳，是出于你我谁的功劳？”
“哈哈，对于你，哥哥我甘愿放低身段，怎么宠都乐意。”走近后不忘环顾四周，“怎么，今天小C前辈没有过来吗？”
“嗯，最近工作室很忙，我可以叫车回去。对了，你第二组套装做得真棒，真的很期待看到杂志上市后，大家对作品的反馈！”
像哥们似的，用拳头敲向他手臂一侧，笑着正要摆手再见，转身却又被他连忙拉住。
“不早了，我送你！”夏尔不知为什么，总希望能待在这小子身边。
看药童爽快地点了点头，夏尔便不觉笑容灿烂，冲着他俏皮地Wink眨眼。
行车速度六十迈，夏季的夜风，穿过车窗，轻抚夏尔至肩的长发。
药童侧头看他，发觉他有一种不失阳刚的秀美，笑着摇头收回目光：“你真细皮嫩肉啊，难道你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生丽质？”
“你不会把我当 Gay看吧？”问似认真。
“喂，你当学校这几年，我听你的传闻还算少吗！难道说那些女生都是你真实面目的挡箭牌？还是说，对于现女友的感情，你早已不再看好？”
“哈，即便我现在后宫佳丽三千，也照样英勇神武啊。怎么，老弟眼红啊？”
“乱说什么。”说完赶紧将目光看向车外，一不小心又被他套话了！
“哦？”夏尔轻快地笑了出来，车辆转过街道，继续钓鱼，“怎么样，路边的风景看上去怎样？”
药童不满中鼓起腮帮，他当自己背歌词给他听么，转眼一想便问：“夏尔，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
“为什么这么问？”
“我不懂啊，有时候觉得自己好奇怪。喜欢一个人究竟能持续多久？可自己为什么变心变得好快。”
“喜欢仅是喜欢而已，叫我这情场大师来说，喜欢比爱相对不够单纯，它广泛且又无稳定性，所以才容易变心。怎么有心仪的人了吗？”
夏尔稍稍将方向盘握紧了些，卖笑着看药童此时的表情。
“我不知道。”心间不觉一闷，转头调整着心绪，“夏尔假如我离开ORIO想要自己发展，老板他会不会怪我？”
夏尔眉心微皱，干笑中打断自己突如其来的莫名想法。
右手习惯性地摸了摸药童的发顶：“怎么会在意郑尹川的想法？你做好自己分内之事，他又能以什么身份怪你？
再说，他在时尚圈的地位稳固得很，即便你不在，想要申请成为他的助手的人，更是门庭若市，络绎不绝。你要是开设了自己独立工作室，他应该以你为荣才对。”
是啊，只要她不说自己的真实身份，做好她该做的事，默默离开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童，你跟你老板这么久，突然离开，会难过那很正常。”
药童知道她那绿色锦囊中的药所剩不多，便想找个合适的时间先同尤利娅大姐商量一下离职的事情。
一想至此，她便莫名鼻尖一酸。
怎么会这样，她应该高兴才对？
这才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结局……
夏尔见她沉思不语，有些不解地追问：“为什么想离开郑尹川的工作室？”
药童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垂眸看向手心的位置，指尖轻轻摩挲着：“老板待我们很好，只是我贪心，想拥有一间自己的工作室而已。”
夏尔点了点头，侧目中看了一眼身旁的药童，她的笑容像是一种无声的告别，刹那间，叫他心底的所有愉悦，一时都荡然无存。
之后的数年间，夏尔发现自己闯入了一种怪圈，而圈中的那扇门只为药童一人而开，但他从未后悔一生都坚信着自己喜欢与爱的真理。
那一夜，药童站在鹅黄色的路灯下，对着夏尔即将远去的车影不住的挥手。
夏尔心中拥有一种强烈的心愿，希望这样挥手道别，以后不要再如此地叫他心酸难过，也但愿此生，这样的离别仅有这一次就好。
那一年药童年仅二十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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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里的城市夜景从不缺少寂寞的霓虹，巴黎红磨坊的招牌下，安保人员维持着剧场内外的秩序，迎接今夜到访的客人们。
红色法拉利弹出式的车灯，对着红磨坊旁的街边一扫，安保人员待时而动，疏通起围栏外的游客，将红毯处的通道让出。
“包厢的贵客们到了。”对讲机将消息传出。
一辆黑色的宾利，紧跟其后驶入。
安保人员上前，绅士有礼地拉开车门。
艾琳娜今夜身穿白色长裙，包身的设计风格，一展她傲人的身材。
修长的美腿在红地毯上站定，笑看正俯身下车的郑尹川。
他今日身穿黑色羊皮翻领夹克，岩石灰系的休闲西裤，搭配红底的黑色皮鞋，风流洒脱且不失雍容。
郑尹川抬头看了一眼替他开门的工作人员，礼貌的点头示意。
耳侧依旧是人群看到他后的低叹与惊呼。
俊挺的眉峰微扬，抬眼中看了一眼身前舞厅那顶别具标志性的红色风车招牌。
这才侧身横去一瞥，迎上期待他已久的美丽双眸。
“郑，方先生在等我们。”柔美的嗓音低唤，对着领班点头示意，“不要怪我没提醒你，你要的那匹布，只有在方先生那里才能买到。”
艾琳娜斟酌了一下用词，但又思及既然已经分手，便又不再顾忌地出声相劝，“方先生是一位喜欢热闹的人，不要像以前那般严肃又不爱多言。”
能选在这里谈生意，确实是位不甘寂寞的人。
“谢谢。”
“对我可不可以不要如此这般见外。”艾琳娜眼中多了一丝抱怨，“我知道你跟方先生之前有过丝绸交易。
方虽说不是设计界的圈内人士，但是对于你的身份地位倒是十分清楚。你为什么非那匹布不可，反倒任其这般为难？”
“我有吗？”声音轻漫，不以为意。
领班将两位带到包厢门前，收了小费离开。
郑尹川侧身对艾琳娜微微一笑，“皇家特供的臻品，确实需要一些手段和能力。”
当然，这些他都有。
一改往日的漫不经心，他势在必得的眼神暗示，自带的那份游刃有余的领袖魅力对艾琳娜而言，一直以来都是她一击必中的致命毒药。
可惜，跟在他身后的她，至今仍找不到可与他相提并论的男人。
郑尹川提出跟艾琳娜分手的那个春天，回想至今，过去已有四年。
初春的法国，那日余霞万里，绚丽的奇景却与她分手时的绝望心境，大相径庭。
那时的她，以为自己永远都是他最得力的右手，可以帮他达到事业的巅峰。
她以为总有一天，自己在郑的眼里不再是工作的伙伴，不再是一个渴望同他一起吃晚饭的女友，她所付出的一切，足以成为他此生的挚爱。
她以为她可以等到那一天，可现实却比梦想遥远，就像他一般遥远……
「我们分手吧。」
当时的心情，她至今都还记得，可郑尹川他知不知道？！那种绝望的感觉，就像大漠中的滚滚流沙。
「郑……」她勉强笑着，泪水便不禁落下。
「今天你太累了，需要好好放松一下。」
目光刻意回避他冷漠的表情，她茫然中看向旁处，慌忙又改口，「没有人比我更懂你，郑，我知道你最近很忙，但相信我——」
「艾琳娜，我们分手吧。我承认在工作中很需要你，但这不足以成为你我继续走下去的理由。」
「不要说了！」不再隐忍的心情顿时瓦解，早已泣不成声的艾琳娜顿时心生恨意，「你对爱情仍是如此无心吗？！我看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
郑尹川看她跪地不起，淡漠神情半掩在长睫之下，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冷冽。
身在时尚界万人瞩目的聚光灯下，万花迷人眼，千丝若思牵，对于美，是他毕生追求的课题。
中法混血的他，此生都无法拥有一个明确的文化认同，一生视为游子，心无归处，更不甘为爱情所困。
时光流转，此时坐在艾琳娜身旁的郑尹川，是否依然如分手那时一般？
还是会叫恋慕他的人，不顾一切地，试图唤醒他心中那抹不曾拥有过的悸动。
是啊，她自私，她希望他永远走在爱情的暮色之中。
看他独自离去的背影，期望同她一般永远形单影只，心中满怀着的是那不得圆满的无尽哀伤。
红磨坊以歌舞剧为开场，正式拉开夜的帷幕。
康康舞华美的裙摆伴着酒精，助燃这嫣红姹紫的夜都。
郑尹川低头看表，听方先生对艾琳娜毫不吝啬的赞美，垂眸看向包厢外，心已飘远。
“郑先生，您够识货！不瞒您说，我手头的这匹布可是世上湘绣中不可多得的精品！是孙秀梅老师的封山之作。光是市场价现行已经超过这个数。”
方先生放下手中的香槟，一脸正色地比了一个手势，更显奇货可居。
“方老板，今天您肯赏光想必不是为了跟我谈论价钱的事，我当然明白作为皇家‘私人收藏’的含义。”
郑尹川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迎上方的视线，“有我可效劳的地方，您不妨说说看。”
当艾琳娜得知郑尹川不惜重金购得湘绣的理由，更是让陪笑了一晚的她坐立难安。
这位荣获法国艺术与文学骑士勋章，惊才风逸的殿堂级时尚设计大师，究竟为了谁，重新拾起多年不再设计的女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