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言说的秘密》刘青衣

8、开始留意

　　许容时跨着大步子走到于青旁边，脸上看不出神色。
　　“怎么了，他们不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爱吃不吃。”
　　他把拿在手中的瓶盖放在兜里，心里生出几分烦躁。
　　“没事儿，他们年纪还小跟我们又不熟，一起吃饭得多闷呢？”徐林清安慰道。
　　许容时抿唇，眼中的笑意不达低。
　　“彬恒那孩子是真不错，小伙子长得精神又有礼貌，关键是这学习成绩还拔尖，不知道人家家长怎么教育的。”方芸又不住的点头称赞。
　　“瞧你说的，小徐也不错呀，人长得漂亮还是念医学的高材生，优秀着呢。”于青拍了拍方芸的手，“不像我家许二闲散自在惯了。”
　　“许二还不好？听林清说在医学院教授们都抢着要他，保研的事情他就占了头份名额……”
　　两人一来二去的说着客气话。
　　许容时和徐林清走在后面，徐林清问他什么，他也没注意。
　　郁舒和彬恒到学校附近一家人不怎么多的餐馆点了两份青椒肉丝盖饭和一个白菜汤，彬恒拿出手机开始打游戏。她要了一杯粥，一边喝着一边打开手机看，有条一个小时前的短信跳出来，是江叶发给她的，祝她暑假快乐，还说有机会约她一起出去玩除了鬼屋。
　　她笑了笑，喝完粥胃也舒服很多。
　　不一会儿给外婆拨了个电话，老太太笑着问她考得怎么样？什么时候过去看她？她说考得还行，反正明天就正式放假家里没什么事，早上就可以过去了。老太太让她明天不用起早，好好睡一觉睡舒服了再慢慢过去。
　　吃完饭回到家，看见张姨还在后厨做着什么菜，还有一股卤香的味道。
　　“小舒回来了，怎么样吃东西了没有？”
　　“吃过了张姨，你怎么还在忙呢，我看外面已经没什么客人了。”
　　张秀梅笑了笑，
　　“你明天不是要去那边看老太太嘛，我做了些卤肉你带二舅妈们尝尝，彬恒不是最爱吃这个了吗，还有一锅白萝卜紫菜羊肉汤给你外婆补补身体，你是小辈，再是一家人也不能空着手去，这样不好。”
　　郁舒鼻子酸了酸，
　　“谢谢你，张姨。”
　　“跟我还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说着，张秀梅便拿着刚洗好的白萝卜进了厨房。
　　她笑了笑，走进客厅，小杭正在看动画片，一边看一边乐，看着她回来笑得很开心，“姐姐，你考完试啦！”
　　“是呀，姐姐也放暑假了，可以陪你好好玩。”
　　小孩儿喜滋滋的过来抱着她，手上还沾着些泥灰，她拿出卫生纸给他擦了擦。
　　“明天姐姐带你出去玩怎么样？”
　　“真的吗，那我们去哪里玩？”小孩子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充满了期待。
　　“我们去彬恒哥哥家好不好，去看看外婆然后让彬恒哥哥教你打游戏。”
　　“好啊”
　　小杭笑得跳起来，嘴里还说彬恒哥哥手机里的游戏最好玩了，哥哥打游戏还厉害。
　　正在院子里忙活的张秀梅听到这话也笑起来。是为郁舒，也是为她自己。
　　张秀梅自小家里便重男轻女，家里每个人都围着哥哥弟弟转，没享受过什么家庭的温暖，和那个家早就在十六岁的时候就断绝了关系，原因就是家里人给她相了个二婚的，倒不是她嫌弃二婚，郁舒他爸也是二婚，她不也乐呵呵心甘情愿的嫁给他？问题是家里人给她相的那个已经将近四十岁了在外面花天酒地，听说是个做生意的小老板，有钱，所以想找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当老婆，给他生儿子。
　　但她根本不想嫁，年纪轻轻辍学，她就想好好上班存点钱。对方愿意给彩礼三十万，她爸妈见钱眼开催着她早点嫁，说什么嫁谁不是嫁，嫁给这个老板一辈子吃香喝辣。此后，她便和家里断了关系，他们说就是她死在外面了也不想管她。
　　不管就不管吧，谁说生在一起就非得是一家人？
　　后来和郁舒他爸好了以后，也知道他二婚带个女儿。
　　她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姑娘就很喜欢也很心疼，安安静静的坐在她爸旁边连吃东西都发出很小的声音，完完全全没有同年小朋友那种活泼。
　　亲妈离婚马上又再婚，有了自己的家庭对她不冷不热，一直跟着她外婆长大。老太太是个和气又开明的人，张秀梅和郁舒他爸结婚的时候，还是老太太操办的酒席，往来间也是很亲切。
　　他们结婚了以后也提出让老太太接着住在这边也好有照应，被她婉拒。说她养了个不争气的女儿，没能给郁舒个好妈妈，一直心里很愧疚，看见现在他们一家人和和美美，郁舒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了，她很放心把自己的孙女交给她。
　　郁舒他爸人好又负责，除了工作忙点不能经常回来，其他的没什么可挑剔。郁舒自也懂事，从来没给她带来什么麻烦，放完学回来看见她忙不过来，还经常帮着家里的忙，洗菜做饭什么都做，还要照看小杭，她心里也心疼她，去让郁舒歇歇，她笑得无所谓说干点活也不会累死。
　　看见郁舒有外婆，小杭也吵着要找外婆。
　　张秀梅跟他解释那是姐姐的外婆，小孩子的世界是单纯，一直问为什么姐姐的外婆不是他的外婆，笑想自己那个破碎不堪已经断绝了关系的家，她哭笑不得，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郁舒过来抱着安慰他，说姐姐的家人也是小杭的家人，那外婆也是小杭的外婆。
　　张秀梅笑了笑，把紫菜放进羊肉汤。
　　丈夫归家，有儿有女，这样的婚姻对她来说已经特别满足了。
　　“妈，姐姐明天要带我去外婆家里玩。”小朋友喜滋滋的跑过来抱着她腿，“我可以去吗？”
　　“那你要乖乖的，到外婆家好好听姐姐的话，不要玩得太疯！”
　　“好！”
　　郁杭一口答应了她，又乐颠颠的跑过去找郁舒问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我们可以晚些去，睡到自然醒！”
　　他听了更是开心得不得了。
　　郁舒在沙发上陪他看了会电视，不一会儿就开始打起瞌睡。张秀梅催她赶紧上楼睡觉，说好不容易考完试就好好休息下。
　　她笑着上了小阁楼，黄瓜摇着尾巴跟她跑了上去。
　　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拿了本书就窝在软塌塌的被窝里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十一从大榕树上跳下来，爬上床睡在她的脚边，黄瓜一看见十一就乐得不行，跑过去想跟它玩，结果被十一无视，垂头丧气的呜了一声，又咚咚咚跑下楼。
　　看着书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此刻，许容时和于青聚餐回到家。
　　他拖鞋都没换就倒在了沙发上，拿出手机翻了翻又觉得无聊，随意的把手机甩在一边，过了不一会又拿起来看，还是觉得无趣最后把头靠在沙发背上。
　　“哟，妈，他怎么了这是？颓成这样？许二，你和徐林清是同学，做不成恋人也不至于这样吧？。”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一边擦着湿头发一边好笑的问。
　　“不是恋人，我们只是单纯的朋友，你别造谣给爸听见啊。”

　　“还有，妈，下次这种聚餐就别叫我了，算我求您，真的是太无聊了。”
　　许容时有些烦躁，从沙发上坐起来说。
　　“你还说？吃饭的时候让你跟徐林清多说会儿话，你可倒好只顾着在那儿吃。”
　　于青放下包，拍了拍许容时的脚。
　　“聚餐聚餐不吃饭还能干嘛？”
　　许窈一个沙发垫扔过去，在打到他脸上之前许容时反应敏捷的接住。
　　她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谁让你光吃饭了，咱妈是让你多跟徐林清接触接触，没准儿你们俩就能成。”
　　许容时无所谓的笑了笑，“我跟她就不可能。”
　　“为什么，人家长得漂亮身材又好还高学历，你有哪点不满意？”
　　“什么满意不满意，你那么满意你去吧，反正我对她就没那意思。”许容时把垫子靠在脑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拿出手机看。
　　“那儿子，你喜欢什么样的？”于青问。
　　许容时听这话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张苍白秀气的小脸，愣了愣。
　　“我……，妈，你别管我了，我还没毕业呢不着急。”
　　“等你毕业了再找？哪儿来那么合适的。”
　　“别操心我了，你还是多操心我姐吧。”
　　“你姐和她男朋友好着呢，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还要我操心？”
　　许容时懒懒的捂上耳朵，不想听于青唠叨。

　　“依我看，你们俩就别瞎操心儿子的事了，这种事情要看缘分，强求不来。他心里有数。别给他瞎找个不喜欢的。”许容时爸爸从书房走出来，劝说道。

　　许容时笑着对他爸竖起大拇指。然后起身上楼，准备去洗澡。
　　“呀，对了，今天那女孩子是叫郁舒吧，跟彬恒走在一起那个，下午我监考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后来脸色惨白惨白，不知道好点了没有。”于青打开电视机自顾自的说道。
　　许容时正在上楼梯，顿时脚下一滑踉跄了几步。
　　于青暗笑了笑，故意问他，“许二？我看你跟人家认识，也不问问人家好点了没有。”
　　“谁管她好不好，我好心没好报。”他说着便急匆匆的上楼了。
　　于青眼角的笑意更深了。
　　许爸爸坐在沙发上看资料，抬眼问于青怎么回事，是哪个女孩子。
　　于青笑了笑，简要的说着在门口遇到的事。许二在门口看见一个认识的女孩子，非要人家姑娘过来跟他们一起去吃饭，结果被毫不留情拒绝了，他呀一个晚上心情都不好，闷头吃菜，话也不怎么跟徐林清讲。
　　许爸爸闷头笑，“就得让他受受挫，不然做什么事都太顺了他会越来越自我。”
　　“不是吧妈，许二居然让人家女孩子跟他的相亲对象吃饭？”许窈扶在于青的膝盖上哈哈哈大笑。
　　“可不是，好在那个女孩子跟他表弟一起，她表弟是我教的学生，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给这小子圆回来。”
　　“那女孩子长什么样儿？”
　　于青想了想，“挺清秀漂亮的一个小姑娘，许二见人家咳嗽了马上从车里拿水过去给人家喝。”
　　“我看他就是不想去聚餐听你们一直念叨他和徐林清的事，所以喊两个人去吃饭好堵住你们的嘴。”许窈笑。
　　“既然儿子没那个意思，那方老师老师还是要去解释一下，以后就不要再搞这些了。”许爸爸说。
　　于青点头。
　　许容时洗完澡裹了条浴巾坐在床延上，随意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拿起桌子看了看，跳出来一条短信，是徐林清的说谢谢他，并且今天的晚饭吃得很开心还问他休息没有？他又烦躁的放下，又拿起，回了句，“朋友之间无需多谢。”
　　头发也不吹干，就这样拉开被子直直的躺了下去，心里有股子莫名的火气出不来。
　　随即又拿着手机翻了翻，打开通讯录滑到一个没有备注的手机号码，还是上次博扬手机坏了，拿他手机拨的。心中那股莫名的火气居然消了大半，指间一点号码便拨了过去。
　　响了许久还是没人接。
　　他又等了一会儿，
　　“喂……”，一个睡得迷迷糊糊的声音从电话传过来。
　　“你，没事吧？胃疼？”
　　“……”。
　　等了半天对方还是没说话，他又问，“郁舒……你没事儿？”
　　“……。”
　　电话那头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她居然睡着了？
　　许容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