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言说的秘密》刘青衣

7、拒绝邀请

　　郁舒的座位在第六排靠窗的位置，看了眼旁边的人还没来座位上，叫贺子谦，是理科2班的，那就是和彬恒一个班了。离开考还有十五分钟，人才来了一小半，她开始闭目养神。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人陆陆续续的已经来齐，四零八落的还空着几个座位。那个很有气质的女老师在和旁边的监考老师聊天，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另外一个女老师她认识，是2班的数学老师叫方芸，平日里看起来稍严肃。可能是因为教数学的女老师很少，所以对她比较有印象。
　　时间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老师开始发试卷和答题卡。
　　此时从门外慌慌张张跑进来两个男生，走在前面那个笑容灿烂，蓝白校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有些散漫。方芸狠狠瞪了他俩一眼，但脸上还带着些许笑容。
　　“不好意思啊老师，刚刚跑错教室了。”
　　郁舒正草稿纸上写名字，不经意抬头看了一眼，心里突然有点空。
　　没由来的想到了许容时，高中时期的他是什么样子呢？也是那么意气风发？
　　看了看窗外安静的操场，这个问题或许她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了吧。
　　她知道什么呢？
　　嗯，大概就是许容时高中的时候有个女朋友，她曾经远远的见过一次，那个女生笑容灿烂明媚，和他手牵手走在寂静的巷子里。女生给他讲了个笑话，说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什么时候最想家？许容时想了半天还是答错了，女生笑吟吟的抱着他的胳膊，娇嗔，“夜深人静的石猴，是最想家的石猴，谐音(时候时候)就是石猴。”然后就传来许容时爽朗的笑声。橘黄色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低着头一个人站在路灯下，想了半天还是想不明白这个笑话哪里好笑。
　　现在的她再想起这个笑话，也依旧觉得不好笑。
　　突然后面的人戳了戳郁舒的背，她回头就看见一张平凡陌生的脸，女生示意她看上面。
　　她转头看了讲台，
　　“同学，你旁边的座位是叫什么名字？”气质女老师笑着轻声。
　　台上的人都盯着她看，郁舒缓了缓深神色，她还是记住不名字，又低头看了一眼，
　　“贺子谦。”
　　男生笑着谢了一声，随后大步大步往这个方向走来。
　　郁舒点了点头，然后低头开始写名字和学号，看了看草稿纸上，她心头一惊，她居然把自己的名字写成了许容时？赶忙拿着笔描了几下，庆幸还好没写在答题卡上，不然可不得完蛋？打铃后就端正神色开始做题。考的是语文，她答得也很流利，做完卷子涂完答题卡还有十分钟才到点，检查了一遍没发现涂错位便放下笔。
　　不由的又把眼神看像那个气质女老师，忖道，怪不得是教语文的，整个人很是温雅，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很舒服，果然，人之本性都是喜欢看美女的，连她也不列外。方芸叫她老于，凑到她耳旁指了指后排一个睡得不省人事的男生说着什么，她正在看语文试卷，抬头看了看那个男生，笑了笑，原来美女老师姓于。
　　到点了，全体起立，等待收卷离场。
　　“好了，大家把试卷和答题卡以及草稿纸都放在桌子上。”
　　于老师放下试卷，笑着站起来收草稿纸。
　　郁舒站起来，后腰轻轻的靠在后桌上，百无聊赖的望着窗外的风景，真好，那么快就考完一门了。
　　不一会儿便走到了郁舒旁边，拿起她的草稿纸顿了顿，旁边的男生笑了笑赶紧把草稿纸递过去，她还是站在那里笑吟吟看着手中的稿纸。
　　郁舒“……”
　　随即于青又笑着去收前面的草稿纸。
　　方芸又在那边收着答题卡过来，她过来的时候又瞪了一眼旁边的男生，低声说下次要再迟到就别来考试，连带这门课的成绩都作废。
　　男生笑着答应了。
　　刚走出考场，彬恒一个健步冲上来，把她吓了一大跳。
　　“走走走，一起吃午饭！”
　　“饿死鬼投胎呀你。”
　　“哎呀你不是不知道考语文对我来说简直太煎熬了，一坐坐两个半小时，屁股都不能动一下。”
　　“大少爷，你那数学竞赛稳了？是不是能加分就不在乎这门成绩了？”郁舒和他并排走着，笑道。
　　“稳了，考的全会。”彬恒自信的笑。
　　“可以嘛，那放假我来找你补数学。”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小样儿，”郁舒笑，“你这次是想吃卤猪蹄还是卤鸡脚？”
　　“我都想吃怎么办？张阿姨的手艺真的太好了，我妈跟她简直没法比。”彬恒笑着单手靠在她肩膀上，往前走。
　　“蛋炒西瓜？”郁舒噗嗤一声，想到二舅妈的名菜。
　　“啊，小时候天天逼迫我俩吃，你不吃她就全喂给我。怎么说我也给你挡了那么多次灾，吃你点肉不过分吧？”
　　林小舟在楼下招手，急冲冲着郁舒喊，“郁舒？彬恒！聊啥呢聊？赶紧的！待会儿没有排骨了！”
　　然后跑过来把彬恒的靠再她肩膀上的手拍开，
　　“去去去，说够了吧，让我们姐妹儿亲热亲热。”
　　彬恒不依，两人又开始打闹起来。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前面人的注意，不少人回过头来看。
　　“走啦走啦，别闹了。”
　　郁舒拉着林小舟就往食堂的方向跑，嘴里还喊，
　　“三大，你十米开外跟着我们，先去找位置，我给你打饭。”
　　彬恒笑着挠头发。

　　下午考的是数学，她皱着眉头费力的解题，心里默默跟徐承志说了声对不起。
　　不经意抬头发现于青坐在讲台上监考，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看着这边，郁舒不确定她看的人是不是她，但一定是往这边看。郁舒用余光瞅见旁边的男生正在轻松的解着数列题，有些明白为什么方芸会舍不得骂他了。定了定神，她又专心的做题。除了有几道选择题填空不确定，还有三道答题直接解不出，其余还算是顺畅吧，这算不算是安慰自己？
　　让郁舒奇怪的是于老师一直在往这边看，她心里莫名有点慎。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下午考完英语，涂完答题卡她有些不安的心态才稳了稳。想着考完试可以去看外婆，心情好了起来，她勾起嘴角。
　　打铃后，于青起来收试卷。
　　郁舒这才完全放松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旁边的男生侧着头打量她，郁舒装作不闻。
　　她把答题卡拿起来轻轻递给于青。
　　于青小心的接过来，眉眼弯了弯，
　　“郁舒。”
　　听见于青在叫她的名字，郁舒一惊，不明所以的看过去。
　　于青笑得更温和了些，
　　“哦，没事，考完试可以好好放松了。”
　　郁舒愣了愣，然后笑着点头。
　　于青笑着接着去收试卷。
　　这么温柔漂亮的女老师上她的课一定很舒适，下次一定要问问林小舟上美女老师的课是什么感觉，会不会走神？
　　“试卷收齐了，大家可以离开了，祝大家假期愉快！”
　　听见于青这话，底下顿时欢快起来。
　　这下子身心完全放松了下来，她收拾好笔和橡皮，也跟着三三两两的人群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彬恒早就在外面等着她，一见她出来了，赶紧笑着小跑过来。
　　“考都考完了，怎么看你还不开心？”
　　“我是在想晚上要吃什么？”
　　“那你想到要吃什么了？”
　　“嗯……麻辣烫怎么样？”她期待的看着他。
　　“你感冒了？”
　　“没呀，你怎么这么问。”
　　“大夏天的那你干嘛吃那种东西？”
　　郁舒，“……。”
　　彬恒切了一声，拍拍她的肩膀，正准备说点什么，
　　“彬恒？”
　　背后传来一个女人温柔和略带疑惑的声音。
　　彬恒转过头去。
　　“于老师？”
　　郁舒也是一惊，美女老师不是教1班吗？她也认识彬恒？哦对了，两个理科班的语文都是她任教。
　　“小伙子可不能光数学好就行，语文还是要用点心。”
　　于青刚从办公室送完试卷，和方芸一起走出来，笑着看着他说。
　　方芸看见彬恒旁边的郁舒，以一种我懂了的眼神看着他，也并未生气。
　　彬恒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于老师、方老师好！”
　　“小子，你数学题答得还不错，咱们班就你和尚镐上了140，继续努力可别骄傲！”
　　方芸赞赏的看了看他。
　　“好嘞，我定不负老师您的厚望。”
　　“这位是你的小女朋友？”
　　于青笑着看了看郁舒。
　　“啊，不是不是。”彬恒突然想喷笑出声，赶紧否认。
　　方芸也眯着眼睛笑，“小伙子不能光自己学习好就行，你这小家属也得多上上心，看着这姑娘做数学题挺费劲的，只要不影响你成绩就算谈恋爱我也不会多说什么。”
　　“不不，方老师你误会了，这是我姐姐，是我小姑的女儿。”
　　“哦这样啊。”
　　方芸笑得更深了。
　　“小姑娘是哪个班的？以前怎么没见过？”于青温柔的眼神亮了亮。
　　“哦，于老师，我是文(7)的，高二才从师大附中转学过来的。”郁舒笑道。
　　“哦～，师大附中过来的。”
　　于青笑着，“行了，我们先去吃饭，约了人聚餐。你们早点回家别留太晚。”
　　彬恒点点头。
　　看见她们走远了，郁舒才松口气。
　　“走走走，我们去吃饭吧，饿死了。”彬恒拉着她往门外走。
　　“小舟呢？”
　　“她急匆匆回家了，让我跟你说声，她不是要出国吗？好像有什么证件没办好，她爸一老早就来接她了。”
　　“哦，看来她还是挺着急的。”
　　“可不是，齐羽那小子三天两头给我打电话问，说林小舟是不是后悔了，巴拉巴拉一大堆。”
　　郁舒给他一个白眼，“人家感情一直就很好，你以为谁跟你似的，独木桥？”
　　彬恒满不在乎的笑了笑。
　　刚走到大门口，郁舒突然胃疼。
　　“嘶～”
　　“胃又疼了？”彬恒赶紧扶着她的手到旁边找了个位子坐。
　　“没事儿，缓缓就行，老毛病了。”郁舒捂着肚子，脸色有点苍白。
　　彬恒从兜里拿出个小面包递给她，郁舒接过来，撕开包装袋就往嘴里送。
　　“哎，那不是许容时？他来这儿干嘛？”
　　郁舒愣，抬头看，还真是许容时。
　　他和一个笑容明媚的女人在大树底下讲话，看样子心情不错，那个女人就是上次和他从学校出来那个。
　　也是，明媚开朗的女孩子谁不喜欢呢。
　　“那是他女朋友吗？”彬恒笑得暧昧。
　　“应该吧。”
　　郁舒轻轻应了一声，感觉胃不是那么疼了。
　　“许二……”
　　彬恒张着嘴喊，郁舒赶紧塞了块面包堵住他的嘴，这孩子怎么那么不会分时候，她苦笑。
　　“人家谈恋爱，你凑什么热闹？”郁舒咽了口面包，淡淡的说。
　　“好吧。”他想想，也是。
　　“她是未来的许二嫂？看起来蛮漂亮的，身材也好。”
　　“你也喜欢这种类型？”郁舒力不从心的问。
　　“漂亮女人男人不都喜欢。”彬恒笑，“看起来这两人还是挺般配的。”
　　郁舒，“……。”
　　又低头咬了一大口面包，她缓缓站起来。
　　“我没事了，走吧，去吃饭。”
　　“果然是见家长啊，你看于老师都来了？”彬恒拍了拍她胳膊，惊叹道。
　　“于老师？跟她有什么关系？”郁舒低垂着眼看过去，口里还嚼着面包，于青和方芸笑吟吟的和他讲话。
　　“啊，你不知道于老师是许容时的妈妈？”
　　“咳咳咳！”
　　郁舒被这句话吓得不轻，面包还没完全吞进去就全数吐出来。
　　“怎么了？”
　　彬恒赶紧收起神色给她拍背。
　　“没……没没事，咳咳……”
　　郁舒顺了口气，还是咳嗽得厉害。她真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出来了，昨天她干了啥？把名字写成许容时？她记得自己用笔划了，可是当妈的对有关儿子的一切都敏感，再加上这两天考试于青老看着她笑，她真不想骗自己于青什么都没看到。。关键是许容时现在有了女朋友，那她会怎么看自己？郁舒锤着胸口，头疼。
　　“郁……舒？”一个低沉清朗的嗓音传入耳帘。
　　猛的抬头，发现许容时不知何时走到了他旁边。
　　许容时眼里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看着郁舒，裹了裹衬衫的袖口，把手中的矿泉水低给她。
　　郁舒直起腰，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多谢。”
　　“嘿，许二哥。”
　　“这是怎么了？”许容时笑。
　　“吃面包呛着了。”彬恒边给她顺背边说。
　　“没事儿没事儿。”郁舒抚着胸口淡淡的说。
　　许容时看了看她，默了一下道，“考试可是体力活，光吃面包怎么能行。”
　　“我们这就准备去吃饭了。”郁舒拉了拉彬恒的袖口。
　　“是啊许二哥，我们正打算去吃呢。”彬恒笑，“那是你女朋友吗，蛮漂亮的，还是你有眼光。”
　　“不是。”许容时懒散的说道，“徐林清是方老师的表妹，就是随便聚聚餐。”
　　彬恒笑嘻嘻，
　　“不是吧，就聚聚餐？这种话你信我可不信，就是变相的相亲会。”
　　“小子别胡说八道，方老师跟我妈关系好，经常一起吃饭。”
　　彬恒哈哈大笑。
　　郁舒朝着那边看过去，方芸拉着徐林清的手对着于老师笑容满面的说着什么，于青不时的点头。徐林清突然好奇的抬头看着郁舒，对方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她对着郁舒温和的笑了笑，随即又和方芸说着什么。
　　郁舒掏出纸巾把刚刚吐在地上的面包拾起来，小跑着过去扔垃圾桶，扯着胃了又开始不舒服起来，小脸苍白苍白的。
　　许容时看着她的动作，笑道，
　　“走吧，反正你们也没吃饭，一起去吃点。”
　　郁舒赶忙拒绝，“这不太好吧。”
　　“哪里不好？别怕，又不是外人。”许容时依旧在笑。
　　郁舒张了张嘴，可我是外人，又说不出来。
　　“就当作我感谢你上次给我送手机了。”
　　“可刚刚你给我水，我也要谢谢你。”
　　“嗯？跟我吃顿饭要你命啊？”许容时挑着眉头。
　　“这种场合是真的不太合适，心意领了。”郁舒想了想还是坚持拒绝。
　　“那你要饿着肚子回家？小命不想要？”
　　“真没事，又不是什么大毛病。”
　　看着僵持不下的两人，彬恒赶紧笑着打哈哈，
　　“许二哥，要不然我带她去吃点别的，你先走吧，让于阿姨等久了不太好。”
　　“怎么了，许二？”
　　于青望着这边，有些关切的问。
　　许容时懒散的笑了笑没说什么。
　　“咦，郁舒，还有彬恒啊，快来快来，我们一起去吃饭，阿姨已经点好菜了。”
　　她温柔的笑着招手，示意他们赶紧过去。
　　“啊，于阿姨，不用管我们，我们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彬恒朝着于青那边喊。
　　郁舒也是尴尬的笑了笑，示意不去了。
　　“走，有这个时间想你都吃上了，待会儿胃出血或者胃穿孔不知道算谁的。”
　　“不用了，真不用，谢谢你许容时。”
　　郁舒拉着彬恒赶紧走。
　　“许二哥，那我们先走了。”彬恒笑着跟他道别。
　　郁舒是看见了他就下意识想躲开，她太明白自己有多平平无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