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言说的秘密》刘青衣

31、是哪家的唐僧？

　　接下来的两周都在下着暴雨，大概是冬天即将到来的信号，连空气都是阴冷阴冷的。郁舒整天埋头在题海中，每天都是皱着眉头做题，然后对答案，最后再接着做。
　　江叶说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样子还有点吓人，还好是效果不错，成绩又往前靠拢了些，还打笑孟绅稳坐一把手的位子期末考可能得让位了。孟绅无所谓的说能者上位，反正他没什么想法。
　　白天江叶和彬恒坐在一起吃饭要拉着郁舒，大课间到操场跑步也要拉着她，美其名曰为了避嫌，毕竟这段缘分自己也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郁舒随他们了。
　　后来才得知原来彬恒老早就知道江叶喜欢他，多余的他没好意思说，反正上次那个调查问卷他知道是江叶弄的，因为他在小卖部看见了笑得合不拢嘴的江叶在买卡片，整个小卖部的卡片都被她包揽了能不引人注意吗？
　　周六下了晚自习，郁舒和江叶在门口道别，打着伞往公交站台的方向走去。
　　她吹着冷风踩着雨水，发出清脆的响声。迎面走来一个人，被伞沿遮住了上半身，下面穿着黑色长裤和黑灰色的鞋子。郁舒以为他是过路的，往左边让了让，那个人脚步一停似乎是故意的，也往左边一堵。郁舒又往右走让他，没想到他又往右边走堵住她的路，还故意溅了些雨水在她的鞋上。
　　耳旁传来许容时的低笑声。
　　把伞一偏，就看见藏青色雨伞下许容时一双漆黑极亮的狐狸睛的盯着她看，简直摄人心魄。
　　郁舒下意识抿了抿干涩的嘴唇，道。“你又是来接于老师的？”
　　许容时眼睛微眯，喉结滚动了下，摇摇头。
　　“不打扰你，那我先走了。”想到那天徐林清说的话，郁舒面无表情的说完就往左前方走去。
　　“你给我站住。”许容时懒洋洋的喊她。
　　郁舒停下脚步，看向他，“怎么了？”
　　“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上次我提醒过你的。”许容时眼眸弯了弯耐心的提醒她道。
　　她皱着眉头想了想，看到许容时手中的伞沿正在啪嗒啪嗒滴落雨水的雨伞，恍然大悟。
　　“抱歉抱歉，我一直装在书包里的，忘记给你了。”郁舒想到上次许容时借给她的那把雨伞。急忙把书包的拉链拉开，从里面掏出一把灰蓝色的雨伞递给他。
　　“不是这个。”许容时没接，有些不悦的说。
　　雨还很大，看着雨水就这样滴落在她的半截手臂和手背上，藏青色的雨伞往她那边扬了扬。
　　“那是什么？”郁舒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你真给老子忘记了？”许容时本来的好心情一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 ？”
　　郁舒真的不知道许容时说的是什么，只记得许容时让她帮个忙，可兔子她已经给他送过去了啊。
　　“兔子我不是帮你送过去了吗？”
　　许容时怒极反笑，长指一按把伞收了，跨了一大步躲进她的雨伞下，顺手把她的雨伞接过来。目光有些冷怨的说，“小没良心的！是你说改天要请我吃饭，老子从月头等到月末都没等来你这顿饭，都十二月份了最后还得来提醒你，反倒是我的错了？！”
　　由于离得太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很好闻。郁舒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半步。
　　吃饭？郁舒猛然想起来了，上次许容时给了她支药膏，她答应了要请他吃饭，可是后来出了陈姿那档子事她直接就给忘记了。
　　“你又不缺我这顿饭。”她有些小声争辩。
　　“老子就缺，怎么了？”许容时看见她后退了小半步，心中怒气更甚。朝前跨了一大步，她个子只到他的下巴，许容时弯腰低着头看她，一副看你怎么着的样子。
　　这回隔得更近，郁舒甚至能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她紧张不自在的别过脸，可终归是自己答应了没能做到，
　　“那改天补回来…吃饭…我请你。”她磕磕巴巴的说。
　　看着她这副样子许容时心中一软直接笑开，可面上依旧冷冷的不肯放松，“还得改？你这改天再改就得改到明年了？”
　　“当……当然不是，明天你看怎么样？”
　　许容时这才眉目舒展。
　　一双狐狸眼亮了亮，凑近了些说，“这……这还差不多。”
　　“许容时！”她一紧张就结巴，没想到许容时会学她说话，转头就看见许容时放大的一张俊脸，直勾勾的盯着她看，他的鼻尖轻微的划过她的脸庞。
　　郁舒窘迫的站在原地，抬头也不是走也不是。
　　“小结巴，以后在我这里改天不能超过明天，下次一定不超过后天。不管对你还是对我都一样，你懂？”他说。
　　他说的话让郁舒愣了愣，很长时间反应不过来。
　　看着她轻咬着唇，一张小脸纠结在一起不知道在想什么，许容时笑着凑得更近，“好好把这句话往心里记。”
　　“走吧，我送你回家。”许容时笑道。
　　“不用。”
　　“那我送你上公交车。”给她点时间缓缓吧，许容时笑得无奈只好依了她。把雨伞送回她的手里，自己重新又把手里的伞撑了起来。
　　十一趴在书桌上也是睁圆了眼睛看着她，郁舒回想起刚刚的场景真的搞不懂许容时这个人在想什么。想到何柔这个名字她渐渐的定下心神，从那天见过徐林清以后她脑海中一直浮现这个名字。
　　躺在床上，合着眼皮觉得胸口有股气出不来。十一纵身一跳就从书桌上跳到床头，找了个好位置躺在郁舒的头侧。
　　郁舒侧过头，抚摸它光滑的脑袋。它突然歪着脑袋凑过来，往她怀里一趟。奇怪，最近怎么连十一都那么粘人。
　　许窈正照着镜子修眉毛，镜子里面反射出沙发上许容时一张十分心情愉悦脸庞。
　　“许二，你今晚吃什么迷魂汤了乐成这样？”
　　许容时听完笑得更深，“我吃唐僧肉了。”
　　“哟，是哪个唐僧那么不长眼被你给啃了块肉？”
　　“那你这是要成仙了？”
　　许容时懒哼一声，“还差点。”
　　许窈眨着眼睛，“唐僧是徐林清？”
　　“许窈，你能不能别胡说八道造我的谣？要我说几遍我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
　　“哟，这回是认真了？”许窈像是看妖怪一样的看着他，“以前我们劝你多少次去找个女朋友，你爱搭不理，说吧，她是哪家的唐僧？”
　　“说了你也不认识。”许容时可不打算跟许窈坦诚，他敢肯定，今天晚上让她知道了，明天早上就能跑人家学校门口去堵她，这事儿她绝对干得出来。
　　“你不说我怎么认识？”许窈不耐的问，随后又讨好似的说，“许二，你跟我说说呗，我保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嗤笑，“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许窈，“……。”

　　第二天周末，快午饭时间的时候郁舒小心翼翼的打电话给许容时，问他想吃什么？请他吃饭，算是跟他道谢上次送她药膏的事情。许容时懒懒的说吃火锅就行，反正这阵儿天气冷。
　　“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火锅？”他问。
　　想了一会儿，郁舒说，“红豆酸汤猪脚。”
　　“那就吃这个吧，你请我。你家有吧？”他又道。
　　“有是有，只是你真的喜欢吃吗？很多人都吃不惯不喜欢酸菜的味道。”
　　“没事儿，我就喜欢吃酸的。”许容时笑了笑。
　　“那你什么时候过来？我给你准备好配菜。”郁舒想到上次那个酸柚子，看来他真的挺喜欢吃酸的。
　　许容时道，“就现在，你等我。”
　　“好。”

　　许容时过来的时候看见店里很忙碌，张姨在招呼客人根本忙得抽不开身。一进院子就看见郁舒正在后厨在刮鱼鳞，水桶里还有三四条活鱼。她看见许容时走进来了不好意思的说，“遇上周末而且天气也比较冷，客人更多，你去客厅坐一下。”
　　许容时喉结滚动了下，“我来帮你吧。”
　　“不行不行，这腥味太重，你还穿着白色的外□□点什么在上面就不好洗了。而且我就快弄好了，你去坐一下我马上就过来。”郁舒催促他赶紧进去。
　　许容时拗不过她只好往客厅走去，一进屋子暖和了不少。看见郁舒的弟弟正在写作业，他笑着走过去看。
　　小孩儿正在写数学作业，冥思苦想的皱着一张小脸。他突然想到了小时候的郁舒也是这样子，对着数学作业苦着一张脸。
　　“怎么了，哪儿不会，哥哥教你。”他走过去笑道。
　　“咦，许哥哥，你又过来吃饭了吗？”郁杭笑起来。
　　许容时摸了摸后脑勺，回想起来好像真是每次过来都是吃饭。
　　“对啊，我先教你写作业，写完我们一起吃饭好不好？”他好脾气的笑道。
　　“好啊好吧，姐姐在外面忙了一早上都没有时间理我。”
　　许容时侧头透过窗户看到外面正在熟练的给鱼剖肚的郁舒，愣了愣。
　　郁杭过来拉着他的手坐到沙发上，“许哥哥，这题我不会解，你教教我吧。”
　　“好啊。”他笑得明朗。
　　郁舒快速的弄完鱼过来，就看见客厅里许容时坐在小板凳上正耐心的教郁杭做题，她心里暖了暖。随后又去把火锅汤底和配菜全部都端过来餐桌上，招呼他们赶紧过来吃。
　　“行，我们吃完饭再写作业吧。”许容时说。
　　小孩儿高兴得不行，合上书就拉着他跑过来餐桌这边。因为郁爸经常不在家，没人陪他一起玩，除了看动画片的时候郁舒能陪陪他。所以他很喜欢家里有男孩子过来玩，特别是彬恒每次过来他都很高兴，吵着彬恒教他打游戏。
　　给汤底打上火，郁舒匆匆的又去厨房端来三碗米饭。
　　“有热水吗？”许容时问刚进门的她。
　　“电视机旁边的饮水机里有。”郁舒道。
　　许容时便悠悠的往电视机方向走，弯腰从茶柜里找了个水杯接了一大杯开水过来。
　　看汤底开了，郁舒慢慢往里面放着配菜，问他，“你饿了吧，马上就能吃了。”
　　话刚完，一杯冒着热气腾腾的开水放到她面前。
　　“捂捂手。”他说。
　　郁舒接过来向他道了谢。
　　煮了一会儿郁舒就说差不多可以吃了，许容时夹了点酸菜往嘴里送，眉头微皱又很快的松开。
　　“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味道？”郁舒问。
　　“第一次吃，感觉味道有点奇怪，没事儿多吃几次就好了。”他道。
　　“蘸辣椒水味道更好些。”郁舒提醒他。
　　许容时笑着说好，又夹了点菜抹上蘸水，确实，这样味道更好。
　　郁舒点点头，也开始吃着菜。
　　许容时: “快期末考试了吧，你要是有什么不会的题也可以问我，反正我今天整天都闲着。”
　　…………
　　郁舒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许容时笑了笑，慢条斯理的开始吃菜。
　　“哥哥，你会打游戏吗？”小孩儿把脸抬起来，眼神晶亮的问他。
　　“当然，哥哥打游戏可厉害了。”他说。
　　“那待会儿写完作业，你教我打游戏好不好”
　　“好啊，那你得先认真把作业写完，写完我们再好好玩怎么样？”
　　小孩儿激动的连忙点头。
　　吃完饭许容时又教郁杭写作业，写完作业又教他打了半天游戏。小孩子高兴得不行，直呼许哥哥比彬恒哥哥还厉害，以后都要许容时教他打游戏。那么小就会见异思迁，郁舒无奈的摇头。
　　玩了两个小时候游戏，小孩子才被郁舒劝回小卧室睡午觉。
　　她不好意思看着许容时说，“没想到耽误你那么久了，有事情的话你就先去忙吧。”
　　许容时靠在沙发上大口的吃着苹果，“你要是再跟我那么客气，我今天就不走了。”
　　“啊？”
　　“我是说，在数学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都可以来问我，我人不在你可以给我打电话。”他看着郁舒的眼睛认真道。
　　“那太麻烦了。”郁舒道，她真不想那么麻烦许容时。
　　“不麻烦，我也是为了我自己。”
　　“什么意思？”
　　他看着她笑，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