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言说的秘密》刘青衣

30、老友重逢

　　“郁舒？”
　　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郁舒抬头看。一个温温柔柔的女孩子在前方对着她笑。
　　“晓静姐？你也在这儿。”
　　张晓静笑着走过来坐到她旁边，“我过来拿点东西没想到会看到你，你在等谁？不会是你哥哥吧。”
　　“不是，我在等许容时。”
　　“也是，你哥那个人现在怎么会在学校。”张晓静沉默了片刻又笑道。
　　“怎么了吗？”郁舒问。
　　张晓静摇头，“没事。”
　　沉默了半晌，她又对郁舒说，“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有点遗憾，上次你煮的面条是真的好吃。”
　　“大四不是还有下学期吗，怎么会那么快？”郁舒问。
　　“你不知道吧，我把实验室的事情都退了，现在除了论文基本上可以离校，我准备回老家实习，明年过来参加答辩就完了。”她从容的说。
　　“为什么？”话一出口郁舒就有些反悔，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博扬那个浪子。
　　“迎难而上那条路我走过了，可惜走不通，现在知难而退啦。”她故作轻松的说。
　　郁舒心底动容起来，说，“我祝你前程似锦。”
　　张晓静笑着点头，然后站起身，“谢谢，我也祝你明年顺利考入东大。”
　　她真的是一个极其聪慧的人，郁舒什么都没说她全知道，全都懂。
　　“谢谢你。”
　　“你眼光不错，许容时他真的是很不错的人，从来不会招惹任何一个女孩子，能看得出来你对他来是特别的，不像……”，后半句没说完她就转身进去了。
　　郁舒看着她孤零零的身影，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突然想到了自己一个人在师大附中的那段日子，一个人学习，一个人上下课，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在学校转悠找许容时的影子。她马上高考，就算顺利考进了东大，那时候许容时也毕业了。她觉得自己就是在跟自己较劲，那么这条路的尽头究竟是什么。
　　“在想什么？”
　　她睁开眼睛，入目的就是许容时那张笑吟吟的脸，由于离得太近她甚至能看见他脸上的每一个毛孔，他的下唇瓣上还有浅浅的一点朱砂红痣，以前没机会细细的打量过她都没有发现，这么一看他笑得更勾人。
　　郁舒不自在的别过脸，“没什么。”
　　“走吧。”他笑着把郁舒从长椅上拉起来。
　　“哟哟哟，许二爷，你不行啊人家不给你亲。”宋十野等人不知道何时起又跑过来窗台偷看。
　　“哎呀，犹犹豫豫的，直接上啊，拿出你在手术台上的睿智果断。”
　　郁舒实在是尴尬不已，连忙顺着草坪上的小路走出去。
　　许容时白了楼上的人一眼，不耐道，“老子又不是亲你们，那么激动干什么？”
　　说完他又快步跟上郁舒的脚步，只听见楼上的又笑得更开心。
　　“别听他们瞎说啊，开玩笑的都是。”他道。
　　“没事儿，反正我也没当真。”郁舒说。
　　许容时“……。”
　　“你不用送我，我一个人能找得着大门口。”
　　“吃了饭再走吧。”不待郁舒回答，他就把身上的白大褂脱下来挂在臂弯里，道，“东大的菜味道还是不错，我带你去尝尝。”
　　“可是现在才四点钟，吃晚饭太早了吧？”郁舒想起刚刚张晓静说的话有些心不在焉根本吃不下饭。
　　“那我六点钟再带你过来吃？”许容时道。
　　“不了不了，那还是现在就吃吧。”郁舒不想拖拖拉拉的拖到六点，在许容时旁边她总是很局促。
　　“你都喜欢吃什么菜，平时？为什么不爱吃甜的？”走到她旁边问，有意无意胳膊肘不时轻轻蹭到郁舒的外套。
　　“习惯了，自小就不爱吃，嗯，除了甜的其他的都不挑。”郁舒说。
　　许容时笑了会，看了她一眼，“怪不得整天苦哈哈，那么多年一点儿也没变。”
　　郁舒不说话了。
　　“没良心的，你怎么不问问我喜欢吃什么菜？”
　　“那你喜欢吃什么菜？”郁舒抬眼问他。
　　“把那字给我去掉。”许容时不满意她一副勉勉强强的样子。
　　“你喜欢吃什么菜？”
　　郁舒不想跟他斤斤计较，顺着他的意思说。
　　“不行，再加个许二哥。称呼都没有，没头没脑的谁知道你问谁呢。”
　　郁舒沉默起来，她真叫不出来。
　　…………
　　许容时不逗她了，笑道，“我不喜欢吃海里游的一切，还有豆腐，蒸炸炒腌都不行，最后就是葱。”
　　郁舒哦了声，缓缓把这些记在心里。
　　没一会儿两人就到了食堂门口，东大的食堂很大有六层。和许容时一路上来，郁舒看得眼光缭乱，每一层都有两个奶茶店，现在还没到饭点人不太多。
　　“你觉得排骨怎么样，喜欢吗？”到了四楼许容时低头问她。
　　“可以。”
　　“那我们坐这边吧。”许容时挑了个窗户边的位置，就伸手去拉郁舒，刚碰到她的手，许容时就愣了，她的手很凉像块冰一样。郁舒被他突然的触碰吓傻了，慌忙慌张的想把手伸出来，许容时却拉着她的手不放，道，“你是冷血动物啊？手怎么那么凉？”
　　许容时掌心的温暖让郁舒更不自在，她又用力抽了抽，还是没能抽出来，只好道，“天生的。”
　　许容时盯着她看了半晌才放开她的手。
　　“你在这儿坐一下，我马上就过来。”说完，他把臂弯里的白大褂自然的拿出来递给郁舒。郁舒赶紧接过来，拿在手里感觉冰冷的手心开始灼热，是许容时的温度。
　　郁舒坐在位子上安静的等许容时，没一会儿许容时端着杯冒着热气的热茶过来，递给她道，“先捂捂手。”
　　“我不冷。”郁舒说。
　　“低糖绿茶，对你身体有好处的。”
　　郁舒接过来，“谢谢。”
　　许容时在她对面坐下，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许容时看上去心情不错，懒洋洋的靠在椅子的后背上，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单独吃饭，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五官看上去又柔和又立体。郁舒忐忑不安，心跳都乱了节奏，她刻意的别过脸往窗外看去。
　　见状，许容时轻轻的笑出声。
　　没一会儿许容时又起身去端菜，“我跟你一起去吧。”郁舒说。
　　“也好，你可以先去端米饭。”
　　郁舒跟在他后面往里面走去，许容时笑着跟她介绍哪边是什么菜系，以后要是想吃了可以过来尝尝。做菜的阿姨似乎是认识许容时，看着他身边的郁舒，笑得整张脸更是圆润了些，说终于看见许容时带着女朋友过来吃饭了，好事情，问着问着更是跑偏了些，问他是不是打算一毕业就结婚，许容时否认说现在结婚太早了。郁舒窘迫不已，赶紧抬着米饭往外走。
　　许容时抬着干锅排骨放到桌上，催促郁舒赶紧吃。
　　“你不吃吗？”郁舒啃着块排骨问他。
　　“缓缓再吃，你赶紧吃吧不用管我。”说着他掏出手机来看。
　　郁舒点点头安安静静的吃起来，难怪许容时经常来这里吃，味道真的很不错。
　　她吃了好一会儿，许容时才放下手机慢条斯理的吃起来。
　　“味道怎么样，还喜欢吗？”他道。
　　“挺好的，我很喜欢。”
　　“环境也不错，到饭点了人也不是很多，你觉得呢？”
　　“很不错，相比于我们学校已经很清静了。”
　　“那以后经常来吃好不好？”
　　郁舒“……。”
　　许容时笑得更深，看来也不傻嘛。
　　他吃了没一会儿就放下了筷子，看着还剩得挺多不吃完又浪费，郁舒加紧了速度，没一会儿就把排骨全部消灭了，许容时一直在旁边暗笑，起初他还担心她会不好意思吃，看来是他想多了。
　　吃完饭看了下时间刚刚五点半，两人一起出了食堂。
　　郁舒: “你先回去忙吧，我真的能找着路。”
　　“我送你到门口吧，正好消消食。”
　　郁舒同意了，两个人又慢慢往东大门口走去，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沉默起来。

　　“小师姐？郁舒！真的是你啊？”
　　然后许容时就看见郁舒本来平静的一张脸慢慢开始涌上惊喜，有些不可置信般的转头，看着身后的一个男生道，“付任林？你、你怎么在这里？”
　　回头看了看，是一个皮肤过分白皙的男生，略微有些稚气。许容时挑眉，什么师兄师姐的以为在拍电影？
　　“啊，没想到我能在东大看见你！”付任林也是一脸惊喜的跑过来，拉着郁舒的胳膊，喜笑颜开的道，“远远的看我就觉得这个身影像你，可是好几年了我又不确定，走进仔细看清楚了才敢叫你。曲朔前几天还在跟说我说好久没看见你了，啊，我真的太开心了！”
　　“对，今年你们大一了吧，真厉害你和曲朔都考上东大了吗？”
　　“没有，曲朔去了湖南，我一个人在东大。”
　　“这样啊。”郁舒面露遗憾。付任林和曲朔是她以前在外公的剧团认识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是吃住在一起，关系好得不行，可是后来她放弃了剧团，专心考师大附中，渐渐的就没什么联系。付任林愿望就是考上东大的艺术系，没想到多年以后梦想成真，郁舒真的太为他们高兴了，只有他们才知道在剧团的日子有多苦，有时候练习一上午一口气都不能喝也是常事。
　　付任林惊喜得朝前抱了一下郁舒，郁舒笑着拍拍他的背，眼圈还有点红，“我真为你们高兴，以前吃的苦都值了。”
　　许容时观察着他们，听对话他们似乎认识很久了。隔那么多年见到还很激动，看样子以前关系不错，甚至好得让他有点不舒服，他当然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懒懒的靠站在旁边，眯着眼睛看着他们讲话。
　　“这位是？”付任林看向旁边的许容时迟疑的问。
　　“哦忘了介绍，他是我的……朋友，今天就是他带我过来东大吃饭的。”郁舒跟付任林介绍，又跟许容时介绍道，“他是付任林，是我之前在外公剧团认识的朋友。”
　　“你好，我是许容时，医学院的。”他简短的自我介绍。
　　“你好啊帅哥。”付任林跟他打完招呼又看向郁舒道，“小师姐，后来你走了是不知道，你外公脾气比以前更糟糕了，搞得大家都很怕他，以前你在的时候还能劝劝，现在好多都是在他手底下讨不到句好话。”
　　“脾气就那样，改不了。”郁舒对于她外公没什么好说的，也不想提。怕许容时有事情不想耽搁他，她转头对许容时说，“要不然你先回去吧，我们认识很多年了，好久不见想叙叙旧。”
　　“没事儿，我等你。”许容时吐出六个字。
　　“行吧，那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坐好不好？”郁舒朝着他笑，脸颊上一深一浅的梨涡浮上脸庞，许容时狐狸眼一弯，“好啊。”
　　几人走进了东大门口的一家奶茶店，就是上次郁舒给许容时送手机见到的那个叫八分甜的奶茶店，如今再进来这里，郁舒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上次在门口她不敢跟许容时一起来，没想到如今又能一起进来。所以要相信，真的有世事无常。
　　付任林给郁舒点了两杯不放糖的百香果茶，许容时不喝东西，只要了杯白开水，找座位的时候许容时自觉的坐到郁舒的旁边。郁舒喝了口百香果茶，满足的笑，“还是以前那个味道。”
　　“是啊，以前练完嗓子我们几个最开心的就是就是去弄一杯百香果来喝，太满足啦。”
　　说到以前发生的趣事，郁舒笑得合不拢嘴，那时候累是累，开心也是真的开心。
　　许容时装作看手机的样子，实则手里屏幕就停留在网易新闻那一页，竖着耳朵听他们聊天。郁舒是小时候就进了剧团，付任林是在她后面两年才进去的，所以虽然年纪比她大点，但从辈分上来说依旧要喊她小师姐。
　　聊了好大半天最后要了郁舒的电话，付任林这才依依不舍去食堂吃饭。
　　走出店门，许容时抬眼问她，是什么时候去的剧团。郁舒说大概就是许容时小时候发完脾气之后吧，刚搬去海盛那边没多久。又问郁舒学了多少年戏曲，为什么突然又不想考艺术系了。郁舒笑着摇摇头，云淡风轻的说因为自己不喜欢戏曲。
　　把郁舒送到公交车站台，许容时一直没说话。
　　公交车来了，郁舒正准备上车，却被许容时抓住衣袖，“再见都不说一声吗？”
　　郁舒笑了笑，“再见，许容时。”
　　许容时这才满意的点头，放手让她上了公交车，道，
　　“回去你再给我好好想想答应过我什么。”
　　郁舒莫名的看了他一眼，坐在公交车上一直都在想，可是就是想不起来除了那把伞还欠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