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言说的秘密》刘青衣

28、江叶告白

　　她这次算是彻底得罪了陈姿，不过反正她也没教文七班没什么好害怕的。不久，班里爆出一个消息，说是陈姿和他们班地理老师戴郜闹翻了，两个人在办公室也不讲话。以往戴郜可是把她捧到手心里的，每天给她带早饭，中午去食堂给她打午饭，现在都是互不搭理。
　　郁舒心里很过意不去，猜测是不是因为上次的事情让他俩吵架。郁舒纠结着，挑了个没人的时候去办公室找戴郜。
　　“戴老师？”
　　戴郜正在专心的批阅试卷，看见郁舒，他略微惊讶了下，推了推眼镜，笑道，“是你啊，有什么事吗？”
　　“我……”郁舒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了？”戴郜看她一脸纠结的样子，放下了手中的红笔。
　　“听说你和陈姿老师吵架了，如果是因为我上次惹怒她的原因，那我去和她道歉。”她鼓起勇气说。
　　“你听谁说的？”戴郜笑了笑，看了看周围没人，又道，“我知道你们马上就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担当是好事情，但没必要把什么事都往自己头上揽。”
　　“那么说，你们没问题了。”她问。
　　“当然，以前是同事关系，以后也不会变。”戴郜承认以前确实追过陈姿，但是被她毫不留情的拒绝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得不到回应的热情要适可而止。
　　“不好意思戴老师，打扰了。”郁舒笑着说。
　　“行了，快回去上课吧。”戴郜说，想了想，他又加了句，“上次的事情你没有错，文科班的几位老师其实都很感谢你，把我们一直压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郁舒……谢谢你。”
　　郁舒走到门口又回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对于学校来说理科班确实是他们的重点培养对象，不止城南中学，很多学校都是如此。只不过城南中学更加明显些，上到管理层的主任，下到任课老师。甚至会让人产生一种教理科班会比教文科班更有优越感的错觉。文科老师们一直敢怒不敢言，上次那是事情倒让他们出了口气。
　　江叶听说了这事把戴郜夸得不行，直赞他为人还算不错。就冲这个，下次地理要多考十五分感谢他，事实上她也确实说到做到了。
　　班长张宁通知说周五周六是学校的运动会，高三年级每个班都要派出三个学生随便报个什么项目都行。
　　有人抱怨说为什么高三了都还要参加运动会？
　　张宁只得无奈的说因为这次有校领导来检查，为了体现城南中学学生们身体与素质行，所以郑中海特意让高三年级的也要参加，只要求过程不强求结果。本来上面是要求是每个班五个名额，后来被中海哥好说歹说给减下去两个，只要三个学生就好。
　　等了半天都没人报名，张宁有些着急起来，说别的班都把名字报上去了就差咱们班。
　　江叶戳了戳郁舒胳膊肘，问她有没有兴趣。
　　郁舒摇摇头，“就我这体质让我唱首曲儿还行，要说什么运动项目上去就真是丢人现眼了。”
　　“也是，看你这瘦胳膊瘦腿的，上场了估计一阵风就能把你刮跑。”
　　江叶豪气的拍了拍胸脯，大声道，“算我一个吧，也算是跟老徐的那碗糖醋小排道谢了。”
　　张宁惊喜了看了看江叶，“女诸葛，你要报什么项目？”
　　“女子篮球。”
　　“什么女诸葛，依我看你是女张飞吧。”孟绅在前面笑。
　　江叶白了他一眼。
　　郁舒佩服的看着她，“看不出来，你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那还用说，打球那天你要去给我助威啊。”
　　“好，我一定你鞍前马后，送毛巾送水行了吧。”郁舒答应她。
　　班长大声喊，“我们班江叶报了一个名额，快点啊大家，还差两个。”
　　“那也算我一个吧，不能光让咱们班女生上场，我报一个男生八百米长跑。”孟绅对着张宁道。
　　“去你的，孟绅你就会占便宜，男生是一千米长跑女生才是八百米。”张宁大笑道。
　　孟绅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行吧，一千米就一千米。”
　　最后一个名额问了半天都没人应声，班长张宁只好自己上，报了个五十米短跑的项目。
　　要开运动会了，本来死气沉沉的校园慢慢开始活跃起来。郁舒每天早上陪着江叶和孟绅两人在操场跑步热身。以前在剧团天天站着习惯了，没什么感觉。突然间懒散了好几年，这会儿体质就跟不上了。
　　才跑了不到三圈，右脚趾传来阵阵苏麻感，她喘着粗气赶忙停下来。
　　“你这体质跟林黛玉似的不行啊。”江叶跑过来拉她起身，“你还是在一旁歇歇吧，看在你那么惹人怜爱的份上，不让你跟我共苦，咱俩同甘就行了。”
　　“我在这儿……等着你。”她说。
　　周五运动会那天全校都很热闹，就是高三这边除了参加运动会的同学外，别的人都得待在教室上课。江叶的女子篮球是在下午第二三节课，她盘算着不行就翘掉两节历史课，嗯，她也确实那么那么做了。
　　本来打算给她送水的，可是那天下午天空不做美，阴云密布。郁舒想了想干脆泡了杯热茶过去，又拿瓶矿泉水。到球场的时候，四处沸腾不已。江叶穿着红字球衣过来勾着她的脖子道，“刚刚我可打听了，你小老弟也报了篮球，他们明天早上决赛，到时候我俩翘课过来看比赛怎么样？”
　　“明天上午最后两节是什么课？”郁舒问。
　　“历史老头的课。”
　　郁舒，“……。”
　　“怎么样啊？”
　　郁舒点头。
　　随后把手中的水杯和矿泉水递给江叶，神秘的笑道，“等着。”说完她就往球场外面跑开了。
　　“神神秘秘的。”江叶说。
　　没一会儿功夫郁舒就把彬恒拉着跑过来球场，笑眯眯的对江叶说，“打球嘛，我给你找来了个军师指导指导。”
　　“啊。”江叶瞪大了嘴巴有些不好意思看向彬恒，“待会儿你还要上课，这不太好吧。”
　　“没事儿，反正是数学课又不是没翘过。”彬恒笑了笑。
　　郁舒道，“是啊，反正你也是睡觉，还不如帮我们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指导指导战术。”
　　江叶，“这样啊，那可以。”
　　“你们班对战哪个班来着？”彬恒熟练的抱起旁边的篮球，问江叶。
　　“文科对理科。”
　　彬恒，“……。”
　　看着他俩终于有点眉头，郁舒也笑起来。
　　“行，我在这边坐会儿，你们先商量下战术。”郁舒故意的让远了些。
　　江叶朝她露出欣赏的神色，随即转头笑着跟彬恒商量。郁舒看见江叶比了投篮的姿势，问彬恒这样可以吧，他笑着说很标准，不过手再抬高一点儿就更好了，他抬手帮她矫正了一下。江叶又把高三年级文科班其他报了女子篮球的同学叫过来，认真的听彬恒给她们讲待会儿要怎么传球，从哪里传最好。
　　理科班那几个女生显然是认识他，不满意道，“彬恒，你可是理科班的人怎么胳膊肘往外拐？”，说话的人叫丁湘，她可是理科班的领军人物经常考第一。
　　“那今天把我当成文七班的人不就得了。”
　　他一说完，文科班这边就笑开了。
　　裁判员也在旁边笑，“互相学习才能体现运动精神。”
　　不一会儿就开场了，拉拉队是高一的小学妹们，跳着热场舞。郁舒看着江叶在球场上熟练又轻松的动作，真是超出了她的想象，没想到她打篮球那么厉害，那刚刚还彬恒面前做了几个不到位的动作，啧啧，套路王。
　　第一场球打得很顺利，文科班这边以12对8的比分胜了理科班，光江叶一个人就投中了6个球。
　　“我厉害吧，是不是对我刮目相看。”江叶对郁舒说。
　　郁舒点头，道，“从没见你那么帅过。”
　　彬恒也说江叶已经出师了，哪儿还需要什么军师。
　　理科班的几人输得很不服气，那个叫丁湘的又去教室找了个帮手。没一会儿来了个长得挺魁梧的女生，看样子平时没少锻炼，郁舒隐约有些担忧起来。
　　“至于吗，居然把她找来了。”彬恒说。
　　“她是谁啊？”江叶问他。
　　“她是我们班的叫张敏，去年运动会的时候她带着二班的女生得了篮球赛的第一名。”
　　“就是那个一个人干翻全场的那个张敏？”江叶惊了。
　　彬恒点头，“就是她，听说全场都打累了，就她还精力充沛的又投中十五个球。”
　　“尽力就行你别太拼。”郁舒说完把水递给她。
　　江叶接过来喝了一大口，笑道，“放心，我有数。”
　　话虽如此，但第二场的时候江叶明显是更拼了，严守死防的对着张敏。张敏个子高又魁梧，几下又把她挡回去。一来二去的，郁舒看见江叶都冒汗了，精神和体力都开始不支。她打了两场，而那个张敏这才刚刚上场，看来理科班的真的是势在必得了。比分已经追到15比14，局势越来越激烈，吸引了不少人过来观看。江叶已经在咬牙坚持了，还有十分钟比赛截止。
　　郁舒顾不得什么，这个时候只能给她精神上的支持，她大喊，“江叶，加油。”
　　没多久就看见理科班张敏又投中了一个球，现在打平。
　　最后三分钟，江叶已经在大喘气，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冒出来，还有最后两分钟。
　　彬恒在一旁看着她这么拼命的样子，心下有些担忧，他抬头对着球场上的江叶喊，“别着急，慢慢来！”
　　江叶看着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大着嗓门的喊道，“二班的彬恒，如果我投中了这个球，那我可以追你吗？”
　　“哟呼……”
　　“哦……”
　　旁边观看球赛的人开始更加沸腾起来，喊，“答应她，答应她！”
　　郁舒笑得更深，看着彬恒有些惊讶的脸，“你快说话啊，急死我了。”
　　彬恒先是愣了片刻，随后目光柔和的说，“好啊。”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四周起哄的声音太大，江叶在场上根本没听见他说的话。
　　“我说，好啊！”彬恒鼓足劲，冲着场上那个满眼是他的女生大声喊。
　　“他说好！”郁舒笑着朝着江叶大喊。
　　裁判员看着这群神采飞扬的年轻人，也笑起来，反正马上毕业了，随他们。
　　江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满意一笑。
　　一个三分球，投中。
　　顿时，人声鼎沸。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四周的人簇拥过来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郁舒从未觉得在学校如此轻松快乐过，她笑眯了眼睛跟着人群一起喊，“在一起……”
　　彬恒被人群推搡着到江叶旁边，江叶擦了擦汗，笑道，“我说真的啊，没开玩笑是真的想追你。”
　　“不用。”
　　“啊？”
　　“我的意思是你不用追我，我们在一起吧。”彬恒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
　　这下轮到江叶愣在了原地。
　　“哟呼。”周围的人直接笑开了。
　　郁舒跟着人群一起笑，但为什么鼻子微酸。
　　“是郑中海，中海哥来了！”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
　　然后就听见不远处传来郑中海的声音，“你们都聚集在哪里干什么？哪个班的？都给我站住！站住！”
　　话还没说完，人们就开始嘻笑着四处逃窜。
　　彬恒拉着江叶，往人群深处跑去。
　　郁舒笑着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这锦瑟年华里，他们风华正茂，这是属于他们的青春。
　　不远处的教学楼上，许容时看到这一幕，眸光似浓墨。
　　“年轻真好。”于青看着底下奔跑的人群由衷笑道。
　　“妈，你年纪又不大那么感慨干嘛。”许容时说。
　　“你不下去找她吗？”于青笑道。
　　“……。”
　　“妈，我不想去上海了，准备保研东大，反正我迟早都要考部队军医，过几年你就不能天天看见你儿子了。”他双手撑在阳台上懒洋洋的道。
　　于青听完笑得更温柔了，道，“别拿你妈我做挡箭牌，以前我跟你爸劝你不知道多少遍研究生就留在东大，你非得不听，现在怎么突然转性了呢？”
　　“东大也不错啊。”
　　于青知道自己的儿子是认定了一件事就会去做的人，笑道，
　　“你怎么确定人家明年一定要考东大？”
　　“赌一次，没准儿能赢呢。”
　　“跟你说个秘密，我第一次监考她的时候，在她的草稿纸上看见了你的名字，你说这姑娘得多喜欢你呢……”
　　许容时睫毛微闪，定定的看着底下那个笑容灿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