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言说的秘密》刘青衣

27、金秋菊

　　许容时到家后看见许窈一边跟她男朋友打电话一边吃晚饭，他走过来坐到餐桌的一边，看似心情不错。听着许窈跟他男朋友煲电话粥，对方问许窈吃过了吗，许窈说今天胃口不太好，马上吃完就上楼洗澡睡觉。
　　许容时啧了声，说，“胃口不好你还吃了两个猪蹄，一盘蒸虾饺？”
　　“许容时，你……找打？”许窈简直想把盘子扣到他脸上，她这还打着电话呢，这么拆她的台，良心不会痛？要不是两个人长得像，她真的怀疑许容时当初是不是在医院被抱错了。
　　“哪儿有，我还没说你碗里那碗马上就见底的饭呢。”许容时说。
　　“许…容…时”许窈咬着白牙，迅速把凳子上坐垫抽出来就给他甩过去。
　　“谢谢了啊。”许容时笑着熟练的接过来，垫到自己坐的椅子上。
　　许窈又讲了会儿电话才恋恋不舍的挂了。
　　“许二，你什么时候才能找个女朋友，最好搬出去住，这样我眼皮子底下才能清净些。”
　　“那你这想法可要落空了。”
　　许窈扒了口饭，还没咽下去，狐疑的看了看许容时，问，“你不会是那里不行吧？我说为什么你不找女朋友……”
　　许容时刚喝了口水，立马全数吐出来。
　　“哎呀，我就是开个玩笑别那么当真。不过你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难道都没有需要？许窈不怀好意的问。
　　“那我也不需要你来教我，顾好你自己就行。”许容时狐狸眼拉长了些。
　　“你不会还是……处男吧？许二？天啊。”许窈直接了当的问。
　　许容时沉着张脸，深眸很快闪过不自然的神色。
　　“完了完了，还真是啊？咱家还指望着你传宗接代呢。”许窈道。
　　“怎么，你还指望我一毕业马上结婚？那不可能。”许容时说。
　　“为什么？是不是人家姑娘没答应你？”
　　许容时起身往楼上走去，“你管不着。”走了几步他又侧头看着许窈，用一种懒懒的却有种势在必得的语气，说，“她答不答应那是迟早的事情。”
　　“她是谁啊？快跟我说说未来的弟媳妇什么样儿？我看看是哪个眼瞎的小姑娘能着了你的道。”许窈一听立马来了兴致，见许容时一副“需要让你知道吗”的表情，她切了声，“丑媳妇早晚得见姐姐，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瞧瞧啊。”
　　“那你慢慢等着吧。”许容时笑着走上楼。
　　许窈喊道，“你不吃晚饭了？今晚我点了外卖一起吃点吧，不然等会儿老妈回来又要唠叨我虐待你。”
　　“你不是在吃着了？还有外卖？”许容时看着她道，“你吃那么多我未来姐夫不嫌弃？”
　　“去你的，我点了鸭肠你爱吃不吃。”
　　听完，许容时本来笑着脸马上黑了起来，一个两个就会跟他作对。
　　许窈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开门取外卖，“什么毛病……”

　　郁舒回到家感觉有点累，在床上趴了会儿直接就去浴室洗澡。
　　在阳台上慢悠悠吹着头发，感觉卸下了一身的疲惫。阳台上的那朵金秋菊在她的细心照料下已经长了花骨朵，应该很快就能开花。
　　郁舒躺在床上给林小舟打了个电话，林小舟听到郁舒说了今晚的事情，她笑得喘不上气。直叹以前真是小瞧了郁舒，还说以前在一班陈姿可是说一不二的，脾气很冲爱记仇，还好是没上文7班的课，不然郁舒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两人又聊了会这才挂了电话睡觉。
　　第二天早读课刚下课，郁舒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和江叶出去吃点东西。江叶拖拖拉拉的在书包里找饭卡，“我饭卡哪儿去了，明明记得这里了……”。
　　郁舒正等着她，突然看见门口聚集了很多了人，男女生都有，纷纷朝着教室里面探头张望。班长张宁出去问他们什么事情，有几个男生嚷着问七班的郁舒是谁，他笑着指了指后背靠在窗户上的郁舒，“勇士在那儿呢。”
　　“原来是她啊……”门口的几人笑道。
　　“哈哈，看不出来，昨天晚上把陈姿气成那样。”
　　“要是陈姿没教我们，我也敢那么怼她，谁让她平时那么尖酸刻薄。”一个高个子挺漂亮的女生双手环抱着说道。
　　郁舒十分窘迫，看来她昨天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啧啧，郁舒，看来你的威名从今天开始要在城南中学传开了。”江叶把饭卡拿在手里，笑嘻嘻的说。
　　“得了，我可不想以这种方式出名。”郁舒面露出难色。
　　彬恒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后门，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两个男同学。他捂着肚子大笑，“你厉害，陈姿在二班我们都不敢惹她。哎，贺子谦，你不是想看勇士吗，诺，就她。”
　　彬恒身边的男生瞧了郁舒一眼，笑道，“原来是你。”
　　郁舒感觉他有点眼熟，想了片刻，有印象。上学期期末考试分班考的，贺子谦就是坐她旁边那个。
　　郁舒和江叶走过去，没好气的对彬恒说，“你够了，别幸灾乐祸得那么明显成么。”
　　“咦，彬恒，你们认识？”那个高个子漂亮女生走过来惊讶的问彬恒，又看向郁舒。
　　“不是，梁婷，连你也喜欢看热闹？”彬恒依旧笑着说。
　　梁婷笑了笑，“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贺子谦也笑起来，“我都差点忘记了，上次发卷子，陈姿把你的试卷从楼上扔下去了，还记仇呢？”
　　“别提她，一提我就来气。她就是看我不顺眼，还拿什么英语成绩下降了十几分为理由扔我的试卷。”梁婷说着，眼睛里有了股火气。
　　“我们去吃早饭了。”郁舒对彬恒说了句，然后拉着江叶小跑着走开，在楼梯上遇到一班的几个女生，就是上次在门口把英语周报拿走的那几个。 江叶白了她们一眼，小声的咒骂，“要死了，真是冤家路窄。”
　　“彬恒？你也在这里？”几人上了楼梯看着文七班门口已经有了不少人。
　　彬恒摊了摊手没说话。 梁婷看见一班的几个人过来了，讽刺道，“给陈姿找公道的一 班好学生们来了，我们可以撤了。”
　　“怎么？惹怒了陈老师，我们连看都不能看一眼了？”丁湘看见她站在彬恒的旁边，微微皱眉。
　　彬恒笑着的脸逐渐冷下来，道，“谁不是两只眼睛，一个嘴巴，有什么好看的？赶紧散了。”
　　梁婷意外的看了看他，这家伙终于说句公道话。
　　彬恒和贺子谦对视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的一起往楼下走，梁婷抱着手跟着他们一起下去。
　　“彬恒，彬恒？你生什么气？”丁湘在后面叫他。
　　走到一半，彬恒十分不悦的转头，说了句，
　　“不准你们找她麻烦，那是我姐姐。否则……”
　　他没接着说下去，大家都懂什么意思。
　　丁湘站在原地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接下来的三个星期就到了无休止的复习考试周，郁舒每天忙碌在三点一线，考试、做题、吃饭，根本没有时间想别的。四模成绩下来，她的排名排到了全班第六，年纪排名十三。看到名次，她心里这才好受些，想到徐承志打的那份糖醋小排也没那么内疚了。好事是陈姿再也没来她们代过课，估计她肯定也不想来。江叶也不错，这次考到了全班二十几名，郁舒真的震惊了，这才多长时间，她的变化就那么大。看着文七班的成绩越来越好，徐承志脸上的笑就没停过，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十一月的秋风，有刺骨的凉意。
　　“他是不会喜欢你的。”
　　这是徐林清对郁舒说的第一句话，郁舒当然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谁。
　　昨天早晨她刚下公交车还没进校门，徐林清在门口看着她，她一字一句的说。
　　“为什么？”郁舒问。
　　“他不会喜欢任何人。”徐林清面无表情的笑了笑，似有些不甘。
　　“哦。你怎么知道？”郁舒反问。
　　“因为何柔。你不会不知道许容时有个前女友吧？”
　　郁舒愣在了原地，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要回来了？不过我很奇怪，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而且重要的是你也说了，那是前女友而已。”
　　…………
　　“前女友？她还算不上！她根本配不上许容时。”徐林清说完，直直的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去了东大。

　　是夜。
　　郁舒坐在椅子上看着榕树上掉落一地枯叶的枝头出神，想着怪不得这么久没看见许容时。
　　阳台上开得快谢了的一朵金黄色的秋菊花，在秋风中摇晃。她静静的起身，伸手就把这株菊花连根带花从花盆里拔了出来，像是发泄一般用力的扔到了榕树底下。
　　察觉到响动，花盆旁眯着眼睛睡觉的的十一突的把眼睛睁开，似乎是察觉到郁舒的情绪，它小声的喵喵了两声，然后往郁舒怀里钻。
　　要知道，以往它就是靠近这个花盆都会被郁舒嘀嘀咕咕的说教一番。
　　郁舒摸摸它的头，把它抱进了房间。一边抱着它，一边做题。
　　不知过了多久，一场突如其来的大暴雨侵袭而来，天空雷电轰鸣，狂风暴雨袭卷着万物。
　　原来天象也可知人心。
　　郁舒爬上床听着雨声，怎么也睡不着，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忽的掀开被子，穿着拖鞋往楼下急匆匆的跑去。
　　她淋着大雨打了把手电筒，在榕树下翻找着什么东西。由于雨太大了，榕树的枝叶被打的七零八落，散碎的铺落在地上。没两分钟，她就全身湿透了。
　　终于，在零落的树叶底下找到了那棵可怜巴巴的金秋菊。
　　她冷得脸色发白，浑身湿漉漉的上了阁楼，黄瓜被她吵醒了，从窝里出来跟着上去。
　　对着镜子把湿衣服全部换下来，看见自己的脸色惨白得跟鬼一样，差点把她给吓一大跳。快速的换完衣服，她又从楼下找来一个熨衣服的电熨斗，小心翼翼的把一本旧书垫在桌上。把金秋菊的根部剪断，连枝带花的放到旧书上，再找来一张白纸铺在面上。把电熨斗来来回回的熨了几遍，慢慢的调着温度。黄瓜趴在地板上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的动作。
　　凌晨两点十分，她看着手中的干菊花终于长舒口气。
　　伸手把书架上的黑色笔记本拿下来翻开，把这支还带着清香的干花夹在那份青年学报里。
　　最后关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