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言说的秘密》刘青衣

26、暴风雨2

　　我让你们两个站起来，是耳朵有问题听不见我说话吗？”陈姿这次不耐烦的问。
　　江叶愤愤不平的站起来，刚要说什么，却被郁舒站起来拉着拉她的胳膊，示意让她不要跟陈姿顶嘴。
　　“就是你们两个，刚刚在说什么？”陈姿问。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陈姿发起脾气来还是挺瘆人的，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郁舒和江叶都一脸沉默着没说话。
　　“给我去外面站着听讲！该学习的时候不学习，依我看文科班的这股子歪风邪气就是被你们这种人带坏的，你们自己难道不觉得吗？”陈姿大声的说。
　　“你……”江叶也是怒火中烧，管她是不是老师开口就要找她理论。
　　郁舒拉着江叶的衣袖，面色平静的看向讲台上的陈姿，没有一点儿畏惧，“请问老师您说的歪风邪气是什么意思？你口中我们这种人又是哪种人？”
　　江叶意外的转头看郁舒，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截了当的问，还以为郁舒会忍气吞声。
　　“当然是你们不学好，你们这种人就是差生！”陈姿气道，“你们文科班的真是厉害了，还会顶嘴？放到理科班……”
　　“我并没有顶嘴，是陈老师你问我在先，而我答你在后，就算老师要也怪那也是怪我，倒也不必事事都往文科班头上挂。”郁舒并不想惹事，但她也不怕事。
　　班里的人倒吸一口凉气，早知道陈姿在理科班可是没人敢忤逆她的。万万没想到，到他们班代个课会被一直沉默寡言的郁舒居然敢跟她理论。坐在前面的谢菲和孙倩倩向郁舒投来敬佩的目光，上次和一班吵起来她们吃了不少亏。班长张宁则是一脸担忧的看着郁舒。
　　“你们给我滚出去，今天晚上要是你们在这儿，这课我就不上了！”陈姿十分生气的说。
　　还不待郁舒说什么，江叶气哼哼的“切”了声，拉着郁舒就往教室外走去。
　　“什么态度啊你们这是？！”陈姿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们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教室，本来是想让她们服软给她道歉，现在倒是越发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陈老师，明明是你让她们出去的啊。”孟绅忍不住说。
　　“算了算了，她是老师，别跟她争执。”他的同桌张瑶瑶小声的提醒说。
　　“你们一个两个的真是了不起啊，个个都敢跟我顶嘴？这课我是上不下去了，待会儿让你们班主任过来上好了。”陈姿怒笑着拿起试卷，蹬着高跟鞋咚咚咚的走了出去。
　　郁舒和江叶本来在阳台上若无其事的吹着凉风，看着陈姿气冲冲的走出来，两人互看了一眼。
　　“乖乖，咱俩这是惹祸了？”江叶问。
　　郁舒点头，随后叹道，“感觉有点对不起老徐中午给我俩吃的糖醋小排。”
　　江叶“……。”
　　“唉，都怪我。要不是刚刚为了压制我这马上跳起来的暴脾气你也不会出头。”江叶自责的说。
　　“别自作多情了，谁为了你出头。我就是看不惯她话里话外都贬低文科班。”郁舒笑了笑说。
　　“好姐妹儿，有事情一起扛！”江叶感动的说。
　　“当然，待会儿你要想一个人担我也不介意。”郁舒说完就捂着肚子笑。
　　“去你的。”江叶给她一个白眼。
　　郁舒看着深蓝色天空点缀着满天繁星，看不见云层，她笑了半晌，道，“星星真美。”
　　“是啊。”江叶也跟着她笑起来。
　　没多久陈萍就急匆匆的赶过来了，她看着门口笑得正开心的郁舒和江叶，无奈的摇摇头。
　　“你们两个跟我来趟办公室。”她严厉的说，“平时看你们都挺乖的，怎么这种时候还犯这种错误？都不想参加高考了？”
　　“对不起，老师，我们再也不会犯这种错误了。”
　　两人赶紧止住了笑，向陈萍道歉。
　　“是我让陈老师过来代课的，结果你们把她气成这样，我怎么跟她交代？”陈萍气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老师，是陈老师话里话外的都看不起我们文科班，我和郁舒忍不住这才跟她理论。”江叶开口道。
　　“对不起，老师。我们没想那么多让你夹在中间难做了。”郁舒歉疚的说。
　　陈萍听完这话动容了片刻，板着的脸这才轻柔些，沉默片刻，说，“你们年纪还小，不要听别人怎么说，关键是要怎么做。”
　　郁舒诧异的看了看陈萍。
　　“算了，有些事情是说不清楚的。我知道很多事你们也委屈，可是没有办法规则就是这样。”陈萍说。
　　“……。”
　　郁舒和江叶微微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们去很陈姿老师道个歉这件事就算了。”
　　郁舒皱着眉头，说句心里话她不想道歉。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老师。”江叶问道。
　　“陈姿差点就闹到郑主任那里去了，这会儿你们徐老师在办公室劝她。我知道你们也委屈，可是为了大事化了小事化小，没别的办法。”陈萍有些头疼的说，“郁舒你也是……”
　　她还准备说郁舒几句，平时默默无闻从不惹麻烦，怎么突然胆子那么大，看到郁舒一脸的平静，想到陈姿一惯的做派，陈萍又闭上了嘴巴。
　　虽说是她找陈姿来代今天的晚自习，但上星期陈姿请了一天假，一班和二班的英语课都是她上的，嗓子都疼了两三天，反正这笔账怎么算也不欠她的，想到这里她硬气了些。
　　“等会儿你们见机行事吧。”陈萍说。
　　郁舒和江叶点点头，跟在陈萍后面进了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就看见陈姿坐在那里生气，徐承志和戴郜在一旁劝慰着她。说让她不要跟学生一般计较，她们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
　　陈姿看到郁舒和江叶进来了，脸上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她俩倒好，我说一句顶十句。”陈姿冷笑道。
　　“好了，陈老师，谁还没年轻过，你是做老师的多教教她们就好。”陈萍走过去说。
　　“教？这还要怎么教？不愧是文科班呛起人来一套套的，反倒是我的错了？”陈姿越说越气。
　　徐承志听完她的话大体也猜到了一些，他有些为难的皱起眉头。旁边的地理老师戴郜也是露出略微尴尬的神色。
　　江叶看向郁舒，一副你看吧，她又把文科班挂嘴边的神色。
　　“算了，郁舒还有江叶，你们跟陈姿老师道个歉这个事就那么过去了。”陈萍皱着眉说。

　　……………
　　郁舒和江叶僵持着谁也不肯开口。
　　陈姿气极了，“你看，你们看她俩的样子有知错吗？”
　　“呦，这是怎么了？”于青从外面走进来看见办公室里大家严肃的样子，特别是看到一旁的郁舒，她略微惊讶了下。
　　“你们惹陈老师生气了？”她看见陈姿怒目圆睁的盯着郁舒和江叶，小声的问郁舒。
　　郁舒尴尬的点了点头。
　　“让她们道歉还不乐意？！”陈姿说。
　　于青柔目扫视了一圈，笑了笑，“多大点事，跟她们有什么好计较的。”
　　徐承志看了看于青，笑道，“于老师说的对。”
　　“今天要是不道歉那就给她们家长打电话，问问她们父母是怎么教育孩子的！”陈姿依旧是不肯放过她俩，今天晚上就是要把这口气出了。
　　于青收了收笑容，陈姿这大小姐脾气上来就没那么好收场，今天这事情有点难办。
　　看着一向笑眯眯的徐承志脸上都没了笑容，反而是盛满了担忧，他夹在中间确实很难做。郁舒心下不忍，她叹了口气，声音柔和又平静的问，“请问陈老师是不是我跟你道歉，这事情就算了？”
　　陈姿不乐意的抬了抬眼皮，“那是刚才，现在我要给你们父母打电话，看看他们是怎么说，教育出你们这样的女儿看看他们脸上是不是还有光。”
　　看吧，陈姿就是在故意为难她们。
　　“所以今天你就是准备要跟我们过不去了？”江叶反问，什么人呐这是。
　　“陈老师，这不至于吧，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必要惊动人家的家长。”于青说。
　　“不是我跟她们过不去……”
　　郁舒说，“那就打电话吧。”
　　徐承志和于青几人都惊住了，陈姿也是。
　　“你什么意思？”陈姿站起来问她。
　　“陈老师你刚刚说的，要打电话问问我父母是怎么教育我的，怎么？现在又不用打了是吗？”郁舒说。
　　陈姿呆在了原地，半晌才，说了句，“你打，我看着你打！”
　　于青还想帮她们辩解几句，却被郁舒打断了，她笑着问于青，“于老师，可不可以借你的电话用一下。”
　　“真的没问题吗？”于青拿出手机一脸担忧的问她。
　　“没事儿。”郁舒说，不尽快解决这事只会被陈姿越闹越大。
　　“那你说号码我帮你拨。”于青皱着眉说。
　　郁舒顺从的点点头，说了串号码。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一串拨号声。按完一串数字，于青手指停顿了几秒，这才把号码拨过去，号码归属地显示是在四川，不是本地。
　　郁舒小心的把电话接过来，半晌，电话那边才传来郁爸稳重轻润的声音，“喂？你是？”
　　听见熟悉的声音郁舒鼻子一酸，“爸，是我。”
　　“噢，小舒啊，怎么了？”郁爸的声音听起来很愉悦。
　　郁舒心头一沉，默了一会儿，说，“爸，对不起。我在学校惹事了，老师让我打电话给你。”
　　“你惹事了？什么事情？跟爸爸说说。”郁爸耐心的笑着问她。
　　“…………”
　　“老师说我跟她顶嘴。”轻柔的声音略显微哑。

　　“…………”

　　“爸，你听见了吗？”郁舒没听见他爸的声音，小声的问道。
　　隔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爸的声音，郁爸笑得很开心，“我们小舒还会跟人顶嘴了？好事啊。”
　　“爸……，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郁舒哭笑不得。
　　“小舒，爸爸知道你自小就是好孩子，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不想让我担心。”电话那边沉默了下，“其实爸爸想跟你说，很多时候把自己的真实对想法表达出来是好事情，我很开心，真的。”
　　郁舒鼻子一酸，道，“爸，我开着扩音呢，老师们都听得见。”
　　“啊，这样啊。”郁爸大声的干笑了两声。
　　“你好，是郁舒爸爸是吗？”于青笑着问，看见郁舒她爸是个和气的人她心下的担忧也消散了。
　　“嗯对，请问你是？”
　　“我叫于青，是城南中学的老师。”
　　“于老师你好你好，不好意思，我女儿给你惹麻烦了，不过郁舒的性子我了解，不管做错了什么事，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还是希望老师能够查清楚，不要有什么误解才好。”郁爸说。
　　徐承志和陈萍都被郁舒她爸都笑了，刚刚沉闷的氛围慢慢和缓下来。
　　陈姿在一旁简直不敢置信，她从来没见过那个家长那么偏袒自己女儿，什么事情都不问就觉得其中有误会。
　　“没事没事，都是些小事而已，郁舒是个好孩子我很喜欢她。”于青说，
　　“那就好那就好。”郁爸笑开怀了。
　　“请问你是经常在外地工作吗？”于青问。
　　“没错，我在四川这边所以经常不在家，孩子都快高考了，还是希望老师能够多多留意她。”
　　“这个你不用担心，郁舒的成绩一直很稳定。”于青笑道，“对了，能冒昧问问你是干什么工作的吗？看着很忙的样子。”
　　“哦，我是在警局上班，有点忙，平时没顾得上给老师打电话问问郁舒的情况，实在是抱歉。”
　　“噢，你是人民警察啊。”
　　“对啊……”
　　“这工作挺好的。”
　　“……”
　　看着两人还聊起天来了，郁舒有些尴尬的喊了喊，“于老师……。”
　　“瞧我，”于青笑了笑，又和郁爸寒暄了几句，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就这？陈姿站在一旁不知道是怒还是笑了。
　　“行了，你们赶紧回去上晚自习吧，这事小，高考才是大事，别影响了心情。”于青说着，便看向她们班主任徐承志。
　　徐承志笑了笑，“去吧。”
　　郁舒和江叶点点头，这才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来，吹着凉风，郁舒心里这才稍稍安定。
　　“今晚上陈姿是要吃人啊？”江叶说。
　　“得多谢谢于老师他们几个，不然我俩应该得写检查了，说不定明天还得上校园广播。”
　　江叶笑了笑，“还有一个人你怎么不算进去。”
　　“谁？”郁舒问。
　　“你爸啊，怎么把他忘记了。”江叶大笑，“你爸爸脾气真的太好了，哈哈，刚刚打电话我就想笑来着一直憋着。”
　　郁舒，“……。”
　　“叔叔真的太有趣了，临了临了还不忘提醒于老师说要把事情查清楚，不能误会你。”
　　郁舒也由心的笑起来，“谁让他是我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