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言说的秘密》刘青衣

25、暴风雨1

　　郁舒把他送到楼下就想折回教室，可看见许容时还不停脚，她也不好说，他走得很快，不一会儿便走到离她好几米远。
　　“腿短啊你，能不能走快点？”许容时没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沉着一张脸喊她。
　　“你到底怎么了？谁惹你发那么大脾气？”郁舒干脆不走了，她什么都没干还莫名其妙的冲着她发脾气。
　　“谁惹我？这个问题问得好。”许容时简直要被她气死了，说有重要的事情耽搁不和彬恒吃晚饭，没想到呀没想到，结果和别的男的打情骂俏，还他妈笑得那么灿烂，亏他还记挂着她手背上的伤，真是白眼狼一个。
　　“你是不是实验室出问题了，所以心情不好？”郁舒缓了缓气，心平气和的问他。
　　“老子的实验室好得很。”许容时直勾勾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
　　郁舒“……。”
　　“既然你都那么说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校门口就在前面反正你也找得着。”郁舒真觉得许容时今天不正常，莫名其妙的发火还要她送，她想到刚刚和江叶还有孟绅在阳台上的打闹，难不成？郁舒被自己的想法一惊，赶忙甩开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不可能不可能。
　　许容时怒极反笑，深眸中划过几分连他也不知道的幽怨，咬着牙气转身往校门口走去。郁舒本来有些生气，可看到他这副样子又被逗笑了，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许容时。
　　许容时走出去老远又听见郁舒的笑声，心中怒气更甚，转过头准备说句什么，当看到郁舒整个人笼罩在柔和的斜阳下看着他笑得温柔，心中那团无名怒火竟然消散了下去。
　　此刻他也严肃不起来了，感觉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微微皱着俏眉看向郁舒。他又折身向郁舒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支乳白色的药膏。
　　“拿着。”他命令说。
　　“什么东西？”郁舒疑惑的接过来一看，心中一滞，这是治擦伤的药膏。“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我要你请我吃饭。”许容时不直接回答她的问题，看了眼她手里还提着的一小袋卤鸭，挑着眉头说。
　　“你拿药膏给我就是为了让我请你吃饭？”郁舒被许容时绕晕了。
　　“怎么样？其实这样算下来你也不亏，这药膏市面上根本没得卖。”许容时说。
　　“那我可以不要吗？”郁舒低头思考了下说。
　　许容时横眉一冷，勾着嘴角吐出两个字，“不能。”
　　“好，改天我请你吃饭。”郁舒不和他争了，不就是请他吃饭吗，还好。
　　“这还差不多。”许容时这才满意的点头，看了看郁舒有些不情愿的小脸，低低的说了句， “小没良心的……。”
　　说完他又转身向门口走去，不过这回他心里的闷气没了，边走着边自顾自轻松惬意的笑起来。
　　郁舒摇摇头，转身往教室的方向走去，在楼梯口遇到一脸一脸幸灾乐祸的彬恒。
　　“你厉害，能把那么好脾气的许二哥气成这样！”在他印象中许容时几乎就没怎么发过脾气，无论是开玩笑还是嘻笑打闹他都没没生过气，反而是对着郁舒倒显得有些计较。
　　“你以为我想？谁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郁舒无奈。
　　“没事儿，放宽心，许二哥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彬恒笑嘻嘻的接过她手里的卤鸭，就往二班的教室大步流星的走去，道，“充公，当做是你请我吃过一顿饭了。”
　　郁舒在原地喃喃自语，这一个两个怎么都跟这鸭肉杠上了。
　　回到教室看见江叶一脸苦大仇深的盯着水杯盖，而孟绅在认认真真的做英语阅读理解。
　　“怎么了你？没吃饱？”郁舒坐下来问她。
　　“我这大好形象今天算是毁于一旦。”江叶说。
　　“行了行了，别没必要那么悲观。”郁舒劝慰她。
　　江叶突然想到刚刚见到的许容时，立马就惊呼一声，推搡着郁舒，郁舒本来在想着刚刚的事被她没由来的一叫吓了大跳。
　　“我想起来了，刚刚那个帅哥就是上次给我俩送水那个吧？我说怎么那么眼熟！”
　　“你记性还挺好。”郁舒有些欲哭无泪的说。
　　“那当然，我们学校什么时候有这种等级的帅哥我会不晓得？他是来找你的吧，我看你们关系没那么简单，怎么样，快老实交代清楚！”
　　“想多了你，他就是来接于老师的，一班的语文老师于青是他妈妈。”郁舒手心里握着那支药膏，思忖应该是于老师回去无意之间提起过她手背划伤的事情，许容时来接他妈妈顺便就带了支药膏过来给她，也许这还是于青的意思呢，毕竟于青是那样温柔又善良的人。
　　郁舒从来不敢高估自己在别人心中的地位，毕竟期待越高最后失望就会越大，于她而言这是一种好习惯。
　　“就这样？”
　　“那你想听什么？”郁舒问。
　　“我不信，我总觉得你们之间有事情。”
　　“比如？”
　　“他喜欢你……或者你喜欢他？”江叶附到她耳边小声说。
　　郁舒眼睛闪烁了几下，把窗户打开任凉风打到自己的脸上。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道，
　　“你猜对了一半，可惜不是前面那句。”
　　江叶傻眼了，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她想安慰郁舒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怎么那么肯定他不喜欢你呢？我觉得他对你还是挺关心的。”江叶沉默了片刻，把窗帘拉过来挡住两个人的身影，看着外面的晚霞问她。
　　“那可太久了，我都记不清楚了。”听到这个问题郁舒愣住了，半晌，微微笑道，“大概是从我不坐7路公交车起。”
　　“我也觉得奇怪不过一直没问你，按道理从海盛那边过来你坐5路车还挺绕路的，坐7路多好啊路不堵很通畅，还能多睡十分钟。”江叶说。
　　…………
　　“我以前也喜欢坐7路公交车。”郁舒缓缓的说，语气很平淡，“我改坐5路是因为……。”
　　她停顿了一下，道，“因为后来许容时和他女朋友，不，现在应该是前女友，他们经常坐7路，我时常坐在后面看见他俩一起。”
　　“他叫许容时。”江叶说。
　　“嗯。”
　　郁舒又问江叶，“你是不是觉得我故意躲开他们很怂，我自己是那么感觉的。”所以就算许容时对她有一点点好，她也不敢做过多的回应。
　　人们都喜欢失而复得这四个字，然而她对得不偿失这个词更心有余悸。
　　江叶笑着摇头，“我觉得你很好，真的。”
　　郁舒又笑起来，脸颊上深浅不一的梨涡浮现在寡淡的面容上。
　　多年以后她们也记得今天日落，两个人躲在窗帘后漫无目的聊着天，从过去到未来。江叶问郁舒为什么喊彬恒有时候叫他“三大？”郁舒说因为她比彬恒大三个月，小时候家里人让他喊郁舒姐姐，他不乐意，还特意强调他只比郁舒小三个月而已，可以忽略不计，不要叫她姐姐。后来每次看见郁舒他都要强调说，“才大三个月而已。”郁舒也不干，说姐姐就是姐姐，不管是大一天两天还是三个月，后来干脆给他起了外号见三大，以此提醒永远比他大三个月是他姐姐。江叶听完扶着窗台大笑，她能想象出来当时的场景。
　　“后来他喊你姐姐了吗？”江叶问。
　　郁舒笑着摇头，道，“其实根本没必要，我要是足月出生也跟他差不多大。”
　　“什么意思？”江叶歪着头问她。
　　“别人怀胎十月生的，我七个月就生了，后来差点养不活，还好命大。”郁舒笑道。
　　“早产？那你妈也太不小心了。”
　　郁舒笑了笑，看着窗外的晚霞没说话。
　　晚自习是英语老师陈萍的课，第一节讲了篇卷子上的作文她就走了。第二节课来的是二班的英语老师陈姿，穿着还是那么时髦。她一来班里就炸开了锅，有几个男生开始起哄。陈姿笑了笑并没有发火，她说是来替陈萍老师守文七班的晚自习，陈萍老师有事情今天晚上最后两节课来不了。她发了套题让大家做一节课的时候，下节课再讲解。
　　“陈老师，要是我们做不完怎么办？一节课做完一套题真的太多了。”班里一个满脸痘痘还在发炎的男生问。
　　“多？那陈萍老师以前是怎么布置作业的？”
　　“老师，以前陈萍老师都是让我们尽量做，把作文部分留到课后再做。”班长看她有些不高兴，赶忙解释起来。
　　“那就按照陈萍老师的步骤，毕竟你们是文科班跟一班和二班不在一个水平上。”陈姿嘲讽的说，语气中的那几分不屑让人很不舒服。
　　她话一完底下又开始窃窃私语。有几个男生觉得她人好看还有脾气，不觉得哪里有问题，笑得更开心。反而女生些都有些不高兴，上次抢英语周报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他们一班的仗着成绩好嚣张得不行。
　　“啧啧，你看这些男生一个两个那样儿，还没到春天就开始发春。”江叶不满意的说。
　　郁舒笑了笑，“今天怎么不喜欢看美女老师了？”
　　“我当然喜欢看美女，只不过她那样的我才看不上。我都听谢菲和孙倩倩她们几个说了，上次一班那叫什么丁湘的那几个抢咱英语周报就是陈姿默许的。”江叶说的是真心话，这个陈姿乍一看是挺好看的，但也只能乍一看。主要是说话还傲慢，每次都是你们文科班怎么样怎么样，人家理科班又是怎么怎么好，话里话外都在贬低文科班。
　　“文科班怎么了，文科生就不是人了？郁舒你的英语成绩每次可都不比那些拔尖的理科班优生差。”江叶越说越气，音量也越来越大。
　　郁舒赶紧胳膊肘拐了她一下，示意她小声些，道，
　　“小声点，她们几个一副就算告到老师面前也不怕样子，算了，学校的风气就是这样。”郁舒想了想说。
　　“那两个女同学同学嘀嘀咕咕的在说什么？给我站起来！”陈姿指着郁舒和江叶这排，提高了音量，语气中明显有着怒意。
　　郁舒心下不妙，猜测肯定是刚刚江叶说的话被她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