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言说的秘密》刘青衣

24、没有压岁钱的小朋友

　　郁舒把问卷放在桌上，一个人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她明明是不想对着许容时说话带刺的，可是他轻佻的语气真的让她很不舒服。对着别的女生他可不是这样的，比如徐林清。
　　江叶走过来看着郁舒在发愣，推了推了她，“回魂回魂，怎么了你这是失魂落魄的？”
　　“没事，我拿回来了。”郁舒回神。
　　“哈，来来来我俩研究研究。”江叶兴致冲冲坐下来把彬恒的那张问卷找出来，两个人凑在一起总结，看看彬恒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
　　“我猜对了，他果然喜欢长头发且气质温柔的女生。”郁舒看着纸上的勾，有些无奈的说。
　　“那我这可怎么办？怎么才能变成他喜欢的样子？”江叶摸了摸齐耳短发，一脸苦恼。低头看着校服拉开的上衣拉链，以及一头竖起另一头耷聋的衣领，整个人都有些不修边幅，可以说跟温柔这个词毫无关系。
　　郁舒轻柔的给她整理了下衣领，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江叶，我觉得你不应该变成他喜欢的样子，你要做的应该是让他喜欢你这个人。”
　　“这……有可能吗？”江叶眨巴这眼睛问。
　　郁舒笑了笑，“江叶，其实你很好的，真的。”她觉得江叶这个人真的很好，做事大方磊落，身为朋友又很讲义气，喜欢一个人也大大方方的说出来，想做就做不论结果。光这一点她就望尘莫及。
　　“你们是姐弟，既然你都觉得我不错，那我心里有点底了。”江叶笑起来，随后又说，“我再合计合计。”
　　郁舒又背了会书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刚刚背了半天的政治一共只记住了两句话。事物发展是前进性与曲折性相统一原理。既要看到前途是光明的，对未来充满信心，热情支持和悉心保护新事物的成长；又要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不断克服前进道路上的各种困难，勇敢地接受挫折与考验。
　　所以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她趴在桌上歇了口气，又从柜子里掏出数学练习册解题。
　　“你们都不吃晚饭？是不是在等着我的鸭肠？”孟绅提着一袋卤味走进来，直接放在郁舒她们的桌子上。
　　“行啊课代表，够上道。”江叶笑嘻嘻的接过来，把一次性手套递给郁舒，开始乐栽栽的吃起来。
　　“还在做题？你真是太认真了吧。”孟绅看见郁舒桌子上的练习册说。
　　“闲着无聊。”郁舒吃了根鸭肠，也笑起来，美食果然是治愈心情的良方。
　　“其实你基础不错，就是思维扩散不开，再悟悟说不定就能找到方法了。”
　　郁舒笑，“孟绅，你是第一个夸我基础好的人。”
　　“啊，还不好吗，有些基础公式我都忘记了……咳咳，你还记得。”孟绅被辣得咳嗽两声，这个问题他们讨论做题的就发现了。
　　“是啊，那都是初中学过的，我看着就很生僻。”江叶也说。
　　“其实我初二以前都没怎么在学校待过，我外公是市戏剧团的，耳濡目染也算有点天赋，自然而然的跟着他学，反正学校的功课都给耽搁了，后来费了好大力气才补回来。”郁舒边吃边说。
　　“哇，这可是中国传统文化啊，那你后来为什么没去学了又回到学校读书？”江叶张大了嘴巴问。
　　孟绅也是惊呆了，他没想到郁舒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后来因为一些私事我就回来了，还是想好好念书，我发觉自己真的不爱学戏。”
　　郁舒想到了以前的事情，确实，她去学戏从来都不是因为喜欢。她的功课落下了很多，后来拼命的补上落下的课程，拼命的考上了师大附中不仅仅是因为许容时，也是想证明给她外公看，她并不是非走学戏这条路不可。
　　上了师大附中后她还是对学习很有热忱的，后来转学过来城南中学，心里的那股气像是消散了一般，开始不那么上心了，高二那年是挺懒散懈怠的。
　　自从她不学戏以后外公被她气得不行，从那以后就很少见。
　　她当初学戏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因为外婆喜欢听贵妃醉酒，在家里时常开着收音机听曲。不，明确的说外婆并不是喜欢听曲，她喜欢听纯粹是因为外公喜欢而已。
　　“学戏难吗？”江叶问她，“其实你可以考艺术学院。”
　　“听起来真的挺高大上，可惜了可惜了。不过要是真没兴趣一切都白搭。”孟绅说。
　　“也还好，选择了就不后悔。”郁舒说。
　　“我看电视里那些从小学曲的都是被师父从小打到大，你不会也是吧？”江叶说着又一脸痛惜，感慨郁舒真是个命途多舛的娃。
　　“没那么夸张。”郁舒无奈的说。累确实是挺累的，不过剧团里人很多又热闹，他外公又是里面的负责人，没人会欺负他，顶多就是外公对他比较严厉。其实现在回想起来在剧团的那段时光挺开心的，有很多师兄师姐弟，在那里她不会觉得自己很多余。
　　思绪又回到小时候，记得有一次圆圆姐的舅妈过来玩，大过年的家里小孩子很多，都是些堂表兄弟堂表姐妹，反正很是热闹。没坐多久，她舅妈开始挨着给屋里的小孩子发压岁钱，十几二十块钱不等。让郁舒尴尬的是整个屋子里的小朋友都有了压岁钱，就唯独忽略了她。
　　郁舒心里闷闷的难受，她真的不是想要那个压岁钱，而是感觉很难为情，别的小朋友都有了就她没有，感觉自己就不应该出现在那里，感觉很难受很多余。一整个晚上她都在那里坐立不安，想要离开。
　　在屋里打闹的每个小朋友都在有意的提醒她是唯一没有压岁钱的小朋友。
　　后来还是李木一，就是郁舒一直把他当成姐姐的那个哥哥睡醒了过来找她玩，看见她默默的在一边不开心，才把郁舒拉着走出去。
　　从那以后郁舒就很不喜欢去亲戚家，特别是亲戚的亲戚家。
　　看见郁舒又在发愣，江叶抬手往她眼前晃悠了几下。
　　“赶紧吃，待会儿老徐过来看见我们在教室里吃东西就不妙了。”
　　“我吃饱了，出去透口气。”郁舒微微的笑了笑，说着便往门口的阳台走去。她静静的趴在阳台上吹着凉风，感觉脑袋稍微清醒了些。
　　早晚的日光最让人来的舒适，既躲过了猛烈的炽热，又不会显得黑暗阴霾。
　　江叶用牙签插着块肥厚的鸭腿肉递给郁舒，双目也看向前方的落日，说“多吃肉，待会儿好干活。”
　　不待郁舒说什么，她又加了句，“不开心的事就别想了。”
　　郁舒心下动容，温柔的接过那块鸭肉放进嘴里认真的咀嚼。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默默的看着天边的落日。
　　“赶紧消灭了啊，你们这个战斗力不行啊。”孟绅边吃着边把袋子提出来，放在阳台上，示意她们赶紧吃。
　　“行行行课代表你要是吃不下就全给我俩了，你脑子那么好使不用补了。”江叶说着边把袋子提起来。
　　“你这是鬼子扫荡，好不讲理啊，好歹是我买的给我两块啊？”孟绅说。
　　说着说着两个人又打打闹闹起来，孟绅要去抢袋子里的鸭肉，却都被江叶一一的躲开。
　　“你还说，上次我俩买的鸭肠都被你消灭完了，这次算弥补吧。”江叶就是不给他，再说口袋里也没剩多少了。
　　看着他俩这一来二去的架势郁舒忍俊不禁，赶紧上前去阻止他们，“别闹了别闹了，待会儿老徐过来了。”
　　江叶顺手把袋子放在郁舒手里，“快躲开，咱俩晚上的宵夜看你了郁舒。”
　　“啊……”郁舒惊呼一声，看着孟绅伸手就过来抢，她来不及多想赶紧的后退了几步，孟绅拿过来插鸭肉的牙签直直的插进了阳台瓷砖缝隙里撇成两段。
　　郁舒和江叶顿时大笑起来。
　　许容时和彬恒上来的时候就刚刚就看见这一幕，郁舒一手提着小袋鸭肉，一手插着腰笑得很开心。江叶笑得双手扶着阳台，差点笑背过去。
　　许容时看见郁舒笑得脸颊上的梨涡浮现，左边的很明显，右边脸颊稍稍浅一些，是个瞎子都能看出来她现在很开心。
　　“你们……在干什么？”许容时冷着脸问。
　　郁舒一怔，僵硬的转过头就看见许容时站在她身后五六步远的地方，就这么看着她，以及她手里的一袋鸭肉。
　　江叶立刻止住了笑，悻悻的站在一边。该死，让彬恒看见她和男生笑成这样，好吧，估计以后对她没什么好印象了。
　　孟绅无所谓的笑了笑，看了看两人说，“闹着玩而已。”
　　“你说有事情，事情就是在这吃鸭肉？你很喜欢？”许容时问郁舒，看似语气平淡。实则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每次见他都是一副怯生生要死不活的死样子，结果跟别的男生吃个什么破鸭肉高兴成这样？
　　“我觉得味道还不错。”郁舒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着他的问题直接答了。
　　“好得很。”许容时淡淡的笑起来，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说完他直接迈着大步子转身下了楼。
　　郁舒不明白许容时为什么生气，她还以为刚刚他已经接到于青走了。
　　许容时走下去几步，又折回来，冷眼看着她，“傻站着干什么，你不打算送送我？”
　　“啊？”郁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着他真的挺生气的，只得赶忙跟过去，“那走吧走吧，我送你下去。”
　　许容时面色这才和缓些，和郁舒一前一后的下楼。这时很多人都吃完晚饭回来了，大家在楼道里看见许容时和郁舒都是一副惊讶又八卦的表情，郁舒走到二楼刚想开口，却又被许容时的冷眼给吓回去，除了小时候那次这是第二次见许容时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