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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师大附中青年学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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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来接我了,明天见。”江叶指了指不远车的轿车。
郁舒点头和江叶道了别,她一个人加快了步伐往站台走去,或许是今天第一天上晚自习好多家长都来接送,校门口堵得有些水泄不通,反而公交车站台这边人比较少。她走在柏油路右边的人行道上,不经意看见许容时和于青坐在黑色轿车里正要往前面开去,许容时正笑着和于青说着什么突然看见郁舒,嘴边话顿了顿。于青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看到郁舒她笑了笑。
郁舒朝着他们微微点头,然后就往前面站台走去。
“人都走远了,还看。”于青看着许容时直勾勾的盯着郁舒的眼神,好笑的说。
“妈……,你又想多了。”许容时哼笑。
于青不接他的话,“我们学校今天通知上晚自习,好多学生家长都来接,怎么没见郁舒家长过来,这大晚上的不太安全。”
“他爸在外地工作根本没时间过来。”许容时胳膊肘靠在车窗上懒洋洋的说。
“那她妈妈呢?”于青又问。
许容时看了她一眼,随即道,“早离了,他爸妈都各自组建家庭了,现在她跟着他爸和阿姨住。”
“啊,这样啊。”于青语气中有些怜惜“怪不得我说这孩子跟别人看起来不太一样。”
“不一样?我记得你没教她们班,妈你怎么认识她的?”许容时问。
“我还想问问你是怎么认识人家的?”于青反问。
许容时“……。”
“刚刚呀我看见她手背蹭了一条血口都没注意,小姑娘挺粗心大意。”
“然后呢?”
“什么然后呢?”
“妈,你怎么话说一半跟许窈似的?”
“放心,我给她消毒了。”于青会意的笑了笑,又问他,“怎么还不开车?”
“开车开累了,歇会儿成么?”许容时懒懒的说,眼睛没离开不远处的公交车站台。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掩于行人背后,只能看见她寡淡的小脸,安安静静的在等公交车。
………………
“伤口深吗?”
过了一会儿,许容时清朗慵懒的嗓音在安静的车内响起。
“不怎么深三四公分长,不过那也让人难受的了,我用酒精给她擦洗眉头都没皱一下,要是换作你姐啊可不得炸开了才怪。”于青赞赏的说。
许容时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看到郁舒上了公交车他这才发动车子。于青了然的看了眼自家儿子笑。到家后,许容时把钥匙一甩,整个人直挺挺的往沙发上躺下去,柔软的沙发把他大半个身子都陷进去。
许窈坐在旁边正在剪指甲,一脚蹬在他腿上,“你那么大个人把整个沙发都占完了,过去过去。”
“你这当姐姐的就不能让让我?”许容时顿时不耐烦了,声音闷闷的从沙发上传出来。
“你一八五的大高个还让我这个柔弱的小女人让着你?”
许容时喷笑出来,“许窈,不带你这样说反话隔应自己的。”
许窈怒气冲冲又一记猛腿蹬过去,“妈,你看你儿子这样说我。”
于青笑着看着他俩打闹没说话。
“对了妈。”许容时翻过身,看着于青说,“你以后看到人家别乱问,特别是关于她妈的事情你什么都别问。”
“为什么?”
“总之你别问就行了。”许容时从沙发上站起来跨着长腿往楼上走去。
“许二说的是谁啊妈?什么别乱问?”许窈凑过来问。
于青笑道,“就是上次我们聚餐遇到的那个女孩子,今天又看到了,不对,这是第三次,上次学校开大会许二这小子把伞都给人家了。”
“哟,这小子今天难道想送人家回家?”许窈兴致冲冲的问。
“他倒是敢,可我看人家未必乐意。”
“该,不让他吃点苦头怎么行?”许窈笑得幸灾乐祸。
郁舒回到家手背上的血口被张姨看见了,她着急又心疼的赶忙找来酒精要给她擦,叮嘱她下次一定要小心,学校的事大家分着干不要那么拼命,她笑着解释说是因为不小心才弄到的,以后一定会注意。小杭动画片也不看了眼泪汪汪的看着那道红红的血口,一边帮着她呼气。
“乖,姐姐真的真不疼。”郁舒有些欲哭无泪的说。
“姐姐大骗子。”郁杭眼眶红红的。
“真的,刚刚有一个阿姨帮姐姐涂了药水,现在一点儿都不疼了。”
“真的?”
郁舒使劲儿点头,这才把他的泪水收住。郁杭又把遥控器递给她,说今天不看动画片了,姐姐喜欢看什么就看什么。郁舒心下感动,这小子以前经常和她抢遥控器,今天居然肯让给她,还是当个伤员好,郁舒在心里感慨。为了不辜负他的一番好意,郁舒特意看了半集武林外传坐在沙发上笑了好一会儿,然后借口说要休息了明天得早起,又把遥控器还给他看动画片,小孩子高兴得上窜下跳。
郁舒上了阁楼就开始坐在书桌上开始做作业,整理得差不多又开始解数学题。四周安安静安静的只有她的笔在草稿纸上发出的“沙沙沙”声。等她有些困倦的时候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快十二点整了,打了个哈欠缓缓站起来。十一在床上眯着眼睛看她,尾巴轻缓有节奏的微微摇摆着,郁舒知道它是在召唤她上床睡觉。郁舒走过去舒舒服服的呈大躺在床上,把十一往怀里搂了搂,合上了眼睛放松一直紧绷的神经。此时万籁俱寂,清风吹动窗外的树梢隐约作响。半晌,她缓缓睁开了眼睛,把十一放在柔软的碎花色被子上,在床侧垫着脚尖往书柜顶拿出一个纯黑色封面的笔记本,缓缓把笔记本翻开,两张泛黄带有折痕的旧报纸出现在眼前。报纸的标题是: 师大附中青年学报——夏季文艺汇演。
第一张师大附中的青年学报中一张彩色照片印在左上方,画面中的地点是操场上以班级为单位整齐的坐好在看台上的演出,三两个学生往后方的厕所跑去,乍一看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而郁舒却在队列最后的操场篮筐下看见一个小小的人影,在照片上大概只有半个小拇指那么大点,和前面这些特写比起来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即使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郁舒也一眼认出来他,这个人是许容时。他穿着一件白T恤和深色的宽松长裤,整个人懒洋洋的站在篮球架旁,后背靠在栏杆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阳光晒在他身上渡了一道光晕。
另一张青年学报是师大附中高中部数学竞赛的颁奖典礼的场面,台上的许容时穿着松垮的蓝白校服,散漫的站在后排视线没有看镜头而是侧着脸不知道朝谁笑,照片都是特写拍不到更多的地方,所以照片只拍到了他意气风发轻笑侧脸。即使是这样的许容时也足够吸引别人的注意,台下的很多女生都顺着他的视线的方向看过去。郁舒从前就想知道当时他究竟在看什么,可惜这个答案对于她而言,也许永远都是秘密。
郁舒刚到师大附中的时候四处参观了下学校,想仔细看看许容时生活了三年的地方是什么样子。在参观学校展示栏的时候,她在这张青年学报中第一眼就看到了许容时,现在回想起那瞬间的惊喜与兴奋,仿佛还在昨日。荣誉榜上郁舒也找过了,可惜早就更新换代许容时已经毕业一年,找了几圈只有这张两学报上许容时的影子,至于其他的什么运动会还有比赛之类通通都没有他。
大概过了半个月为了响应新学期新气象,展示栏上挂了一年的内容通通都被撤掉。她的教室是在高一三班,在四楼。靠着窗户轻而易举的就能看到展示栏的方向,记得她当时正在教室里上化学课,于是赶忙请假上厕所,趁着这个时间瞧瞧的往旁边的垃圾桶翻了翻还是没找到。最后还是一个四十几岁的校工告诉她说那些报纸都没有扔,有可能被放在学校的杂物仓库里,于是她撒了平生第一个谎话骗过了办公室主任,借口帮化学老师找材料,到杂物间找了一个下午终于在地上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蒙着很厚灰尘的青年学报。
最后好在没被主任发现她混水摸鱼,不过被当成旷课处理了。
郁舒盯着报纸看了半晌又缓缓的把它卡进黑色的笔记本放到了架子顶。这个黑色的笔记本封存着她不能言说的秘密,如同笔记本的黑色封皮一般,漆黑无光,看不到尽头的方向。郁舒对着天花板微微叹了口气,关了灯上床睡觉,把十一抱在怀里一夜好眠。
看到照片里那些在领奖台上闪闪发光的人,郁舒的眼里只有许容时。她想再努力一点,再变优秀一点,等到什么时候站在许容时旁边不那么突兀的时候,问他,当时在台上领奖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或者是看到了谁让他心情如此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