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言说的秘密》刘青衣

21、于青的温柔

　　彬恒手里的问卷一拖再拖，最后彬恒告诉她说是拿不回来了，让她重新弄。原因是许容时和博扬他们实验室的去彬恒家吃饭，因为他们家离东大很近，然后顺便开个讨论会的时间就把卡片当做草稿纸了，算了算了，第一次起义就这样宣告失败。
　　江叶越挫越勇说没关系，黎明前的天空都是黑暗的。郁舒决定改进方案一，不用手写和卡纸了，直接打印，这样看起来更没有可怀疑的地方。这次郁舒千叮咛万嘱咐彬恒一定不要再弄丢了，说圆圆姐那边已经在催促。并且早上拿给他，嘱咐下午放学把问卷填好，她又把范围缩小，不用填太多他们班熟悉的朋友填完就行，反正圆圆姐那边也填了好一些。彬恒无奈的点头，说这几天之内一定弄好给她。
　　“他是不是猜出来了？”江叶问。
　　“没可能，他在这方面没那么聪明。”郁舒肯定道。
　　“怎么说？”
　　“我记得上初中的时候我们班有个班花喜欢彬恒，天天追着他跑，人小姑娘长得挺好看的，但是彬恒一看见她就头疼，溜得比兔子还快。我问他为什么躲着人家，是不是不喜欢？结果他说是因为怕人家小姑娘想抄他作业，因为他是学习委员，又怕人家老让他开后门不交作业，他嫌麻烦。”
　　江叶笑得趴在桌子上，“缺心眼儿啊他。”
　　“这样也挺好，既能间接拒绝，人家也不那么伤心。”
　　江叶点头。
　　“那你喜欢他什么呀？”郁舒凑近她坏笑着说。
　　江叶立刻有些不自在起来，脸颊有点发烫，然后又没心没肺的说，“他人长得不错，成绩好又谦虚，我喜欢他也正常啊。”
　　“哦……，这么说来就是哪儿哪儿都喜欢啦……”郁舒笑得像只小狐狸。
　　“好啊，连你也打趣我。”江叶佯装跑过来要掐她的脖子。
　　郁舒笑得不行，往教室的方向快步跑去，两个人打打闹闹的到了教室。
　　“哎，你们听说了吗，二班的班主任方芸怀孕了，还给他们一班和二班的都发了喜糖。”张瑶瑶兴致冲冲的转过来，毫不掩饰眼神中的惊讶和八卦。
　　“事是好事儿，可我怎么听着有点怪怪的。”江叶看了眼郁舒，笑道。
　　“人家要结婚了，重点是这。”郁舒提醒她。
　　“我以为重点是先怀孕再结婚。”
　　郁舒笑开了，“管那么多干嘛。”
　　“咦，你说她怀孕了那二班的数学怎么办？”江叶问。
　　“她不是才怀孕吗，没那么早生，你对二班可过于关注了，那一班也是她教的不是？”郁舒故意说得暗有所指。
　　江叶正准备争辩几句，突然徐承志笑呵呵的进来了，他通知说从今天起学校决定所有高三年级的学生包括走读的也要上晚自习，大家起哄了一阵并没有太多的抱怨。郁舒也觉得无所谓，反正马上三模了冲一冲也好，之前她也做了不少卷子，但成绩始终没有太大的突破，维持在十几名的状态，想要考东大显然是没什么可能。
　　“奋斗吧少年。”江叶叹了口气。
　　郁舒笑了笑低头开始做题，像是跟自己赌气一般一早上都没怎么歇，江叶说她被学校逼得着魔了，她鄙视了看了江叶一眼，她不也是一样，现在觉也不睡了一颗心的扑在学习上。彬恒发消息给她说晚上下自习再把问卷给她，郁舒回了个好。
　　高三的日子似乎都是这样，这科老师走了另外一个科目的老师又拿着试卷走进来，来不及不习惯，没有给你适应的机会。一整天都是焦头烂额的在忙碌，等真有空闲的时间闲下来发呆，又觉得无所事事。只有去上厕所和吃饭的时间才会真正由内而外的感到轻松和惬意。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的课间，江叶合上书深深呼吸了口气，累瘫在课桌上。郁舒伸了个懒腰，觉得这一天过很充实。她挺喜欢晚自习的，整个人心态清静又宁和舒服极了。从楼上往操场看，高一二年级的男女同学在跑道上跑步聊着天，或者打打闹闹，跟高三这边简直形成鲜明的对比。
　　“今天到谁值日啊？同学们。”徐承志走进来问。
　　“孟绅和江叶那两排。”劳动委员指了指郁舒这个方向。徐承志顺着看过来，笑道， “那就辛苦你们那两排的同学了，跟我来吧去办公室帮个忙。”
　　江叶和郁舒慢悠悠的走在后面，听徐承志的意思是办公室缺几个跑腿的，所以临时找了他们几个去打扫卫生。
　　“理科班的怎么不叫呢真是，就因为我们是文科班所以觉得我们很闲？”江叶愤愤不平的说。
　　“学校的风气不一直都这样吗，有什么好事儿都想着理科班，跑腿这些粗活儿就扔给文科班。”孟绅无所谓的耸耸肩。
　　“算了算了，我们还是早点干完早点撤吧。”张瑶瑶说。
　　江叶勾着郁舒的肩膀说，“怪不得一直超不过人家师大附中，什么死风气。郁舒你高一的时候不是在师大附中吗，怎么样啊那学校？”
　　“其实每个学校都有这种情况，只不过分程度不同。我只待了一年，具体的也不是很了解。”
　　“哇，郁舒，你是师大附中转过来的啊？”张瑶瑶本来走在她们前面，听到这话立刻回过头惊讶的问。
　　“姐，人家都转来一年多了你才知道啊。”江叶啧了一声。
　　“郁舒这个人平时太过于沉默寡言，不是听别人提起我也不知道。”孟绅说。
　　“那师大附中是我们市最好的中学，你为什么要转学呢？”张瑶瑶问。
　　郁舒愕然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确实，放着最好的中学不去退而求其次转来了城南中学，任谁都会想不通吧。她其实当初考师大附中没别的原因，非要找一个原因那就是许容时是师大附中毕业的。只是她入学的那年，他刚好毕业一年。许容时高考完的那年，郁舒在师大附中的荣誉榜看见许容时的名字排在了学年前五，她傻笑了半天，比后来自己考上师大附中还高兴。至于转学……，郁舒眼眸垂了垂。
　　“这是人家的私事，谁还会安个大喇叭有事儿没事告诉别人我是从哪儿来的。”江叶递给郁舒一个安抚的眼神。
　　郁舒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到了楼上办公室后徐承志把他们几个交给了办公室主任郑林，郑林看上去五大三粗的，特别是这个头型堪比地中海的海域面积，平时大家私下里都亲切叫他中海哥或者郑中海。
　　中海哥把他们领到隔壁的储物室指着一个东西摆得乱七八糟的架子，“麻烦你们几个同学把这个架子打扫干净，下面没用的东西都可以扔了。”
　　郁舒他们几个简直无语，他们哪儿知道那些有用那些没用。商量了下几人决定东西都给他们留着，到时候摆放整齐就行，免得到时候找不到，他们几个就怕脱不了干系。简单的分了工，几人就开始认真的打扫，时不时的闲聊几句。架子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杂书还有些体育用品，郁舒拿着抹布仔仔细细的擦着积攒得很厚的灰尘。她抬着水盆去卫生间换干净的水，由于里面的东西很杂又乱，手背不小心蹭到一个什么比较锋利的东西，稍微有点儿刺痛，她看了下刮了一道血痕，好在不是很深。没在意，她又接着出去倒水。几个人来来回回的打扫差不多快要下课晚自习的时候才弄完。
　　“这个不知道是哪年的校刊了，没什么用给他扔了吧。”江叶抱着厚厚的报纸，准备扔垃圾桶。
　　“我看看。”郁舒想到了什么，及时叫住江叶。
　　江叶把报纸递给她又开始去拖地。郁舒粗略的看了下，校刊上都是些以前举办活动的时候拍的，年级优秀生或者班集体活动，还有些什么青年文摘，开运动会时候的抓拍等等，报纸上面的人一个个青春正好，神采飞扬。郁舒没舍得扔把报纸分学年整理好，放在架子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于她而言是陌生人，于别人来说就不尽如此。
　　去办公室找郑中海交差，他笑得嘴都合不拢。徐承志让他们几个快去教室收拾收拾马上下课了，出门的时候还塞给他们几颗糖果，乐呵呵的说是辛苦费。郁舒突然想到徐承志的儿子现在也三四岁，所以他才会随身带着糖果，她心里暖了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于青正哪个本书走进来，看见郁舒她微微有些惊讶，随即柔和的笑了笑。郁舒有些尴尬，朝着她点了点头跟在江叶后面就准备出去了。
　　“哎，郁舒等等，你手上出血了？这是怎么弄的？”于青皱着眉头叫住她。
　　郁舒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左手背，走在前面的江叶也转过来看，她手背上有一道三公分左右的弧形血痕，隐隐约约渗着红血珠，刚刚一忙都忘记了，郁舒这才反应过来。
　　“啊，什么时候弄到的？”江叶问。
　　“哦没事，刚刚打扫的时候不小心刮了道口子。”郁舒赶紧从兜里掏出纸巾擦了擦血迹，一边无所谓的笑着说，“我待会儿回家消消毒就行了。”
　　于青走过来有些心疼看了她一眼，“那怎么行，这么大条口子都出血了，来来来，跟我过来。”说完就拉着她往里面走，郁舒十分不好意思，只得跟着她走了进来。
　　“你先弄着，我去教室帮你收拾东西待会儿咱俩一起走。”江叶说完便跟着孟绅他们回了教室。
　　徐承志看见郁舒又被于青拉着进来了，有些疑惑的看着她，看见她手背上狰狞的一道血口，他也惊讶了，“怎么弄的这是？”
　　“没事儿老师，刚刚不小心蹭到器材上。”郁舒笑了笑，其实真的不怎么疼，微微刺痛，一会儿就好了。
　　“还说没事，那么大一道血口，真是。”于青把郁舒拉到自己的位置，又匆匆从抽屉里翻出一瓶酒精，小心翼翼的用棉签给她消毒。她柔和的眉头还是微微皱着，看样子是真的心疼了。
　　刚开始并不疼，现在用酒精擦拭才真的感觉有些疼，郁舒却眉头都不皱一下，反而心里暖烘烘的。“谢谢你，于老师。”她轻声的向于青道谢。
　　“没事儿，你们小姑娘细皮嫩肉的要多注意，以后要是留疤就不好了，回去呀你再擦擦消个毒，这几天要注意别碰水。”于青柔声仔细的交代她。
　　“好，我会注意的于老师。”郁舒认真的点头。
　　于青这才满意的笑了笑，“行，那你快回教室吧，马上下课了。”
　　“辛苦了，那郁舒就跟我一起回班吧，我刚好有事情要交代。”徐承志笑着说。
　　郁舒点点头，跟着徐承志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于青看着郁舒走出门了，才笑着低头收拾好桌上的物品。
　　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江叶已经把书本什么的都给她收拾好了。徐承志或许是看他们今天有点辛苦，大发慈悲的说给他们这两排免去了三次值日。江叶笑了笑说得多谢郁舒手背上的伤口，不然今天这活儿可就白干了。
　　两个人慢慢悠悠的走出教学楼，婆娑的树影被路灯打在地面上。
　　“张瑶瑶那个大嘴巴，以后你就不要管她，什么事儿都要刨根问底。”江叶说。
　　郁舒踩着脚下的树影，说，“其实是因为我亲妈的原因最后才转学的。她儿子在师大附中初中部，我在高中部隔得很近，时常看见她去初中部接他放学，其实我倒是无所谓。”沉默了下又接着说，“主要是那段时间我外婆生病，她特别担心我受影响，所以提出来让我转学。”
　　江叶安静的听着郁舒平静声音夹杂着两人细碎的脚步声，问道，“所以是为了让你外婆放心所以才答应转学的？”
　　郁舒点点头。
　　她看着郁舒暗淡又柔和的脸，隐约猜到了什么。
　　“没事儿，师大附中有什么好的，要是你没转学哪儿能认识我？这就叫缘分。”江叶豪爽的笑了笑
　　“对。”郁舒也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