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言说的秘密》刘青衣

13、有缝的臭鸡蛋

　　第二天早上一家人刚吃过早饭，郁哲就过来了郁舒给他开的门，看见他面色憔悴，眼睛里还有红血丝，应该是没休息好的原因。该，郁舒心想道。
　　郁哲看见郁舒笑了笑，想说点什么又觉得尴尬。
　　“哥，你真的……？”郁舒试探的问。
　　“……”
　　对方默不作声。
　　这是默认了？郁舒得到了答案没好气的说，“进来吧。”如果说昨天还对他抱有侥幸，那么现在尽是失望，从来没想过那个温柔敦厚的郁哲会出轨。
　　郁哲跟着她走进了院子，往客厅的方向走去。郁爸泡了壶茶，招呼他坐下。郁舒没进去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一边听他们讲话。
　　“你真的考虑好了要跟小雅离婚？”
　　“嗯。你不用劝我了四叔，我已经决定了。”郁哲点头。
　　一向个性软和的郁哲在和嫂子离婚这件事上态度强硬无比，说来说去他都要坚持离婚。
　　“是因为外边那个女的？所以连家都不想要了？”郁爸好笑的问。
　　“当然不是，四叔，我跟樊雅本身就有问题，那只是一方面的原因。”
　　“有问题你可以提出来，像你这样一遇到问题就出去沾花惹草你让小雅情何以堪？”
　　郁哲默然，又开始低头沉默不语起来。
　　爸爸又语重心长的跟他说着什么，郁舒深呼吸了一口气，走着出来了。到院里看见张姨正在洗一大堆的白菜，可能是要腌制辣白菜，她走过去帮着在水龙头旁边洗。张秀梅看见郁舒一脸无奈的样子，猜到里面谈话不太顺利。
　　“怎么说了，小哲还是那个态度？”张姨问。
　　“做人做鬼看他吧，不过十有八九是不想做个人了。”郁舒摇头。
　　“好好的一个家劲是瞎折腾！”
　　“不管怎么样，希望他好好对嫂子。”她说完这话又觉得不对，觉得可笑，出轨就是连底线都触犯了，还能指望怎么好？
　　“你奶奶今天怕是要过来一趟，昨天晚上听你爸说老家那边都知道了，不过大家都瞒着你大伯父，你伯父那个倔脾气你也是知道，要是小哲离婚被他知道了，还是因为出轨，肯定得是连夜赶过来揍他一顿。”
　　“那也是他活该，别说我还真希望大伯父能揍他一顿。”以前郁舒一直都怕那个大伯父，平时都板着一张脸，遇事破口大骂、脏话连篇。在这种事情上郁哲也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她有些希望能给他点教训。
　　“瞎说，你伯父脾气暴躁真打起人来那也是要进医院的，前几年跟别人吵起来把那人打得骨折，你爸忙活了大半月才把这事平息下来。”
　　郁舒笑了笑，很有感悟的说
　　“张姨，我觉得还是你有眼光看中了我爸，这一圈看下来我爸真是个靠得住的好男人。”
　　“你爸呀，自然是没得说，不然我也不能看上他。”张秀梅笑着。
　　把白菜腌制好都差不多中午了，接着和张姨一起把午饭做好了。在饭桌上气氛也是一时严肃，爸爸还在好脾气的劝说郁哲，张姨也是劝他多为这个家考虑考虑，跟樊雅道个歉。郁哲还是那个态度，只能离婚。一顿饭下来郁舒吃得索然无味，草草的吃完就去客厅看电视，电视机放着港剧古灵精探，刚好是猫妖那一集正合郁舒喜欢悬疑的口味。一顿午饭那边吃到差不多两点钟才收了碗筷，而爸爸那边谈得一点进展都没有。
　　趁着广告的时间她走到院子里坐了会透口气，“咚咚咚”院子里有人在敲门，
　　“小舒！你在吗！”
　　圆圆姐的声音？事大了，这会奶奶肯定也过来了。郁舒赶忙跑过去开门，果不其然奶奶、大伯母、圆圆姐都来了，郁舒有点失望大伯父没来。
　　“奶奶、大伯母、圆圆姐，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她明知故问。
　　一个穿着素花衬衣的老太太本来板着脸，看见开门的是郁舒，随即和颜悦色的笑了笑，
　　“小舒啊，郁哲在里面吗？”
　　“在和我爸聊天呢。”
　　“谈得怎么样了？他态度软下来没有？”大伯母一脸焦急。
　　郁舒摇头，“他还是坚持要离婚。”
　　大伯母顿时恨铁不成钢的说了一句，“逆子，不成器啊。”
　　“反了天了真的是，我今天倒要问问他外面那个妖精到底哪里好，魂儿都给他勾去了！”奶奶加大了嗓门，直冲冲的就往客厅走去。
　　里面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碰”传来一个杯子摔碎的声音。从小到大郁哲除了怕大伯父，最怕的就是奶奶，估摸着是被奶奶吓了一跳。
　　“妈，你来了，有话好好跟郁哲说，先冷静一下。”郁爸走出来，馋着老太太进了门。
　　“我倒是想跟他好好说，说了他听吗？你呀就是好脾气，让我不要跟他爸说，要我说就该他爸来收拾他，收拾一顿就老实了。”老太太气狠狠的看着郁哲，恨不得一巴掌拍上去，如果能解决问题的话。
　　“奶奶，我是真的跟樊雅过不下去了，再难我也得那么说。”郁哲虽然也怕他奶奶，但对于离婚这件事却死不松口。
　　“混账东西！小雅哪点对不住你了，给你生孩子操持着这个家，你到底对她哪点不满意。”大伯母实在忍不住，用力的拍了他的肩膀，质问道。
　　“性格不合，她的性格太强势了。”
　　“强势？当初你娶人家回来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人家强势？郁哲啊郁哲，你可真是有理。”圆圆姐不屑的笑了笑，她对这个哥哥真的是失望至极，出轨离婚真是让人耻笑。
　　“奶奶，妈，你们都别逼我了，我已经做好选择了，至于后果怎么样我一个人承担。”
　　眼看奶奶又要发脾气，郁爸赶紧拉着他们坐下来谈，
　　“妈，坐下来好好说，动气也解决不了问题。”
　　“奶奶，你先歇口气，今天我就站在这里要打要骂都随你。”郁哲说。
　　奶奶无奈的坐下来，“多聪明的一个孩子，糊涂呀你，要是打你一顿能解决问题那事情倒是简单了。你说你自己承担，那你那三个孩子怎么办？你到底想过这些没有。”
　　郁舒走过去把电视机关了，走到院子里纳凉。眼光刺眼，她也觉得比里面舒服太多，到柜子上拿了本散文集看又看不进去，干脆拿出十宗罪躺在长椅上接着看那个厕所女尸案，好像这才能集中注意力。眼看屋子里面的火药味越发浓烈，张姨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便到后厨自顾自忙碌。
　　郁舒正津津有味的的看着书，没注意到从店门走进来两个人。张姨看到进来的两个人笑了笑，正准备喊郁舒，许容时笑吟吟的做了嘘的姿势，她也不再说话。许容时勾着唇轻手轻脚的走进去，看她还在专心致志的看着书并没发现他过来，他低头凑过去看书的封面，忍不住喷笑出来，顺手把书抽到了自己手里，眉眼弯弯笑看着郁舒。
　　郁舒正看到那个女人独自在厕所待了一夜，天刚蒙蒙亮，正准备起身出去，抬头却看见那个男人在顶上盯着她看，正到高潮部分书却突然被人抽走，她吓得惊呼出声，抬头却看见许容时那张放大的脸，睫毛细长，眼眸清澈带着笑意，唇不点而红，整体看来却又不显女气，有种慵懒的清冷，比她一个女的还好看，简直了。郁舒看愣了几秒不觉心跳加速，刻意的别开眼神，赶紧从椅子上爬起来。
　　“啧啧，瞧你这小胆儿，大白天也能被吓着。”许容时更是大笑起来，看起来心情不错。
　　“人吓人吓死人，你不知道啊。”郁舒看了他一眼，再看向博扬，博扬也是一脸好笑的看着她。
　　“你看这东西晚上不会做噩梦。”许容时拿着书仰头便随意的倒在了椅子上，随便翻了翻问。
　　“反正我胆子也不小。”她说。
　　“是吗……”
　　许容时低低的笑了起来，就着她刚刚看过的书页的折痕也看了起来。
　　郁舒没脸过去找他拿书，走过来坐到博扬旁边，问，
　　“哥，你们过来吃饭吗？”
　　博扬笑着一拍脑袋，“你不说我都忘记了，对了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在学校待了一天，就指着这点儿时间吃饭。”
　　这时从屋子里传来一阵争吵的声音，“你四叔这才过了没几天好日子，你又来找事，不成器的东西！”奶奶拍桌子指着郁哲，“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离婚后小孩子怎么办，是跟着小雅东奔西走还是跟你和那妖精一起胆颤心惊的过日子。”
　　“奶奶，你不用担心，你考虑的这些我都有数。”
　　“哥，你听奶奶和妈的话吧回家去跟嫂子好好过日子。”
　　“你这混小子，真是气死我了，没看见你四叔以前带着小舒两个人过的是什么日子啊，你不是不知道，现在你又要重蹈覆辙。”
　　接下来又是郁爸劝说的声音。
　　“……”
　　“怎么了这是？家里有情况啊？”博扬问。
　　“我哥出轨了，就是那个堂兄郁哲你也见过的，现在闹着离婚，家里人不让。”郁舒嘲讽的说，“没准待会儿你们还能赶上一顿散伙饭。”
　　许容时无意的把书一歪，看见郁舒皱着眉头。
　　“为什么，那女的很漂亮？”博扬故意问。
　　郁舒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道，“再漂亮那也不是我们家的人。”
　　“那看来是忙不过来咯，博扬，我们要不然还是去吃点别的吧。”许容时躺在椅子上说。
　　“可这附近好像也没什么吃的。”博扬想了下。
　　郁舒看了许容时一眼，阳光打在他身上格外的好看，心脏还是不自在的跳动。
　　“算了，我去给你们煮碗面吧，要吃什么面？”
　　许容时笑了笑，毫不客气的说，
　　“我要一碗鸡蛋面。”
　　“你呢，哥？”
　　“嗯，我也要一碗吧。”
　　“行，你们稍等一会儿。”说着郁舒便走进了厨房。
　　许容时把书放下，眸光一直跟随着郁舒的身影，直到完全看不见才把视线移开。
　　张姨听说他们要吃面，让郁舒休息她弄。郁舒摆摆手，“张姨，你今天也累了，先休息吧，我是实在不想过去听屋里他们争吵的声音。”
　　“唉，那么好的孩子怎么就一根筋呢。”张秀梅叹口气，坐在门口深思。
　　“真是气死我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反正又不是我的事！”圆圆姐从客厅气冲冲的走出来，到院子找郁舒，找了一圈没看见人，直奔厨房这边过来了。
　　“四婶儿，小舒呢？”
　　“在里面呢。”张姨指了指厨房。
　　郁舒听见圆圆姐的声音，连忙走过来，拉着她进了厨房坐下，问“他还是咬死要离婚吗？”
　　“别提他，不知道外面那个女人哪点好，宁愿不要这个家也要跟她在一起。”
　　“看来这回是板上订钉了。”郁舒无奈。
　　“别说他了影响心情，好妹妹有没有什么吃的，一大早赶过来早饭都没吃，快饿死我了。”圆圆姐可怜巴巴看着郁舒。
　　郁舒洗了苹果拿给她先垫垫，
　　“先吃这个，我给你煮碗面吧，对了要不要给奶奶和大伯母煮一碗？”
　　圆圆姐摇头，“她们都给气饱了，这会儿肯定吃不下。”
　　“行吧。”郁舒点头。
　　圆圆姐边吃着苹果边看着她忙活，看着郁舒洗菜、打蛋、煎蛋，有条不紊的煮着面。
　　“对了小舒，你有没有见过那个女的？”
　　郁舒正捞着面条，不清楚她说的是哪个，
　　“哪个女的？”
　　圆圆姐手指比了数字三，她立马明白过来了，
　　“没有，早上就是他一个人过来的。”郁舒摇头，把一碗面条递给她，“圆圆姐，你是不是见过？”
　　她点头，“她跟我哥是初恋，本来分手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又联系在一起了。”
　　“那么说，她就是有备而来。”郁舒说。
　　“可不是，明知道我哥结婚了还恬不知耻死缠烂打。”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依我看郁哲就是那个有缝的臭鸡蛋。”郁舒边说着边端着两碗面到院子里，博扬笑嘻嘻的接过一碗，然后招呼许容时过来吃，郁舒特意递给他那碗不加葱的面条。送完面又到了厨房和圆圆姐坐在一起聊天， 自己也吃着一碗炸酱面。
　　“外面那两帅哥谁啊？”
　　“我表兄……和他朋友。”郁舒说。
　　“哦，还挺帅的，特别是刚刚拿书那个合我胃口。”
　　“你这么说，不怕我老吴姐夫生气？”郁舒笑了笑。
　　“切。”听到郁舒打趣她，圆圆姐推了郁舒一把，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红。
　　“我看帅哥高兴，他要是觉悟高就应该跟着我高兴。”说着，还把头故意往外面看了看。
　　郁舒头一次见有人花痴得那么有理，噗嗤得笑出声。圆圆姐比她大三岁，在大学里交了个男朋友，感情很好，刚好的时候还时不时发消息和照片给郁舒秀恩爱，郁舒真是有想断网的冲动。
　　“穿白衬衫拿书那个是你表哥朋友吧。”
　　“你怎么看出来的？”
　　“哈哈，因为你的眼睛像另外一个，要说没点儿血缘关系我可不信。”
　　“你眼神儿那么厉害，怎么不去当私家侦探？”郁舒由衷佩服起她来。
　　圆圆姐似乎没听见她的话，“小舒，要不然你把他收了吧，虽然我是有家室的人，但你没有啊，把这帅哥收了名义上我们也是一家人，所谓肥水不流……”
　　“圆圆姐……”郁舒赶紧塞了块鸡蛋往她嘴里，“别胡说，让人家听见就不好了。”
　　“哎呀，我跟你开个玩笑嘛。”圆圆姐把鸡蛋咽下去无所谓的笑了笑。
　　郁舒赶忙看了看许容时，看见他正慢条斯理的吃着面条，一边笑着跟博扬聊着天，还好是没听见圆圆姐说的话，不然她真的是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一辈子不出来了，上次跟许容时说的话还好他没放在心上，不然怎么跟他解释都不知道。
　　郁舒心里有点庆幸亦或者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