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言说的秘密》刘青衣

12、发霉的蒸糕

　　郁舒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决定从今天开始好好享受这个假期。
　　这两天黄瓜特别粘着她，走一步跟一步，尾巴转得跟风扇似的，还好这是尾巴不是脑子，不然可不得脑震荡？而十一就爱去蹭外婆，现在连睡觉都跑去楼下卧室了。她每天晚上看小说都看到深夜，第二天早上睡到艳阳高照才慢悠悠的起床。白天陪着外婆逛附近的菜市场和街道，下午差不多吃晚饭的时间店里忙碌的时候就帮着张姨给客人点菜上菜之类，还算过得充实。
　　到第三天的时候她起了个大早，天刚蒙蒙亮，到阳台默了会书，然后拉着黄瓜去爬后面的西山。山虽然不是很高，但全是阶梯，爬上去她还是气喘吁吁。此时一团金光从云雾中倾泄而出，她只觉得眼前一亮，多天以来的阴霾都被驱散开。
　　她温柔的勾起嘴角，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西山侧是有一个不规则的人工湖，还有个名字叫什么荷花池。湖上还有一座黄木桥，远远看过去一片湖光山色。黄瓜显然是很喜欢这个地方，东走走西看看很是高兴。有很多晨练的老人已经在她之前爬上来了，在悠闲的打太极。
　　郁舒坐在石梯上看日出，黄瓜摇着尾巴乖乖的趴在她旁边。
　　等日头完全出来了，她缓缓起身带着黄瓜下山，相比较起来下山的路实在是舒服太多了。
　　到家的时候外婆和张姨正说着什么，看见她从外面走进来均是一愣。
　　郁舒轻柔的笑，“实在是睡不着了，所以早起去爬西山。”
　　到下午的时候博扬开车过来接外婆回去了，郁舒很是不舍。外婆顺了顺她的头发，笑着说让郁舒想她的时候就过去玩，她笑着答应。
　　不凑巧的是外婆刚走，第二天爸爸就回来了，一家人都很是高兴。听说外婆刚走郁爸笑了笑说没关系，还问起外婆的身体怎么样，郁舒说除了高血压以外其他都还好，他这才安心的点头。张姨高高兴兴的做了一大桌子菜，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吃了顿团圆饭。
　　“算算时间上次回来都是一个多月以前了，老郁，你们单位那么忙这身体能受得了？’’
　　郁爸高高兴兴的吃着菜，“还好吧，单位事情本来就多也就那几个人。不过也就这两个月比较忙，等忙过这阵就好。
　　张姨这才舒展了眉头，高兴的给他夹菜。
　　小杭叽叽喳喳的跟他讲着在学校发生的事情，哪个同学经常被老师夸奖，在班级里哪个同学跟他玩得好等等，劈里啪啦嘴里的饭一直往外喷。
　　随后他又问到郁舒的成绩怎么样，学起来费不费力？看到她一脸为难的样子笑着说没事，学习这个东西急不得，得慢慢来。
　　郁舒吃着饭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她如临大赦赶忙拿起来接，是她嫂子的电话，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喂？嫂子？’’
　　电话里却断断续续传来她的哭声，郁舒急了，
　　“嫂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先冷静点。’’
　　看着不对劲，郁爸和张姨也放下筷子，有些着急的望向这边。
　　“你，你哥他要跟我离婚。’’对方哭哭啼啼的说。
　　“离婚？怎么那么突然？’’
　　“小舒，一点都不突然，你哥他在外面找了个相好，早就想跟我离婚了，我一直都不同意，这下他可倒好直接把离婚协议寄过来让我赶紧签字。’’
　　“嫂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哥不像是会出轨的人。’’
　　“小舒，不要再给他找借口了，我已经想好了大不了就跟他离婚，他是过错方，我要打官司让他净身出户。’’
　　“嫂子你一定要冷静点，关键是我哥出轨这事太突然了，你是亲眼看到了吗还是有什么证据？’’
　　“那倒没有亲眼看见，不过我收到了那个女人发来的短信还有一张照片。’’
　　“嫂子，我知道你委屈，但我们先把事情搞清楚，你想想会不会是中了别人的圈套，随意的离婚岂不是帮别人腾位置。’’
　　听郁舒这么一分析，电话那边的女人慢慢收住了哭声，
　　“你说得对，我不能让别人占了便宜去。’’
　　“嫂子，你放心，要是他真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家里人也不会放过他，我爸也在家呢，回头让他劝劝郁哲，你知道他平时最听我爸的话。”
　　“四叔也在家吗？”樊雅问。
　　“刚回来呢，你别太担心了。”
　　“行，小舒要是你哥到你们那儿去了记得联系我，我一定找他好好问清楚。”
　　“好，嫂子，放心吧。”
　　樊雅这才抹了抹泪，把电话挂了。
　　郁舒挂了电话一时沉默起来，她从来没想过一向聪明又豁达的郁哲会出轨。记得小时候在奶奶住，郁哲虽然平时爱跟她打闹，但对她也是真的好，其他兄弟姐妹们欺负她，郁哲都是第一个站出来帮她忙。有一次，她肠胃炎住了好几天院，回到家的时候看见郁哲和圆圆姐眼泪汪汪的看着她，还偷偷的从床底下拿出几块白布包好的蒸糕递给她，说她平时最爱吃这个了，吃了这个肚子就不会痛。郁舒红着眼睛感动的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的蒸糕都发霉了，三人看着发着绿霉的糕点同时笑出了声，现在回想起来依旧感动又好笑。
　　“怎么回事啊？”张姨担忧的问。
　　“嫂子说郁哲在外面有个女人，为了这个女人要跟她离婚，协议书都给她寄过去了。”郁舒看了眼她爸，“我始终觉得我哥不像是会出轨的人，不知道其中有没有什么误会。”
　　“我待会儿打个电话问问郁哲，真是胡闹，孩子都小学了还闹出这档子事。”郁爸皱起眉头，“先不要让你奶奶知道，年纪大了要是知道这事非得又闹起来。”
　　“我看小哲是个聪明人，不会做那种糊涂事，待会儿你好好问他。”张秀梅想了想还是觉得郁舒说的有理，郁哲跟樊雅结婚那么多年了，感情一直很稳定，要说出轨她也不太相信。
　　郁爸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好好跟他的。实在不行让他过来我跟他聊两句，看他是什么想法。”
　　郁舒往嘴里扒了口饭，有些心烦意乱。郁哲结婚的时候她也特意去了，当时热闹的不行。他还拉着她去找新娘子，说她整天苦哈哈的，让樊雅多给她抓点喜糖，多蹭点喜气，新娘子笑得羞涩，给她抓了满满两大把糖果，现在想想似乎才是昨天发生过的事。
　　吃晚饭后，郁爸皱着眉头给郁哲打了电话过去，聊了将近四十分钟眉头也没松开。
　　小杭不知道大人之间的事，乐呵呵的去看动画片。张姨坐在门口拿着十字绣，怎么绣都不如意，最后干脆坐到沙发上仔细听他们讲电话。
　　郁舒心中一沉，回忆起了很多以前小时候的事。在她7岁以前在奶奶家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前跟着爸爸在单位住了两年，可是单位里跟她年龄的几乎没有，养成她不爱说话的性子，爸爸看她一个人静静的玩也不忍心，想着奶奶家小朋友多能玩得开些，就把她送过去住。但是伯父家那些兄妹都爱找她麻烦，说妈妈不要她现在爸爸也不要她了，她知道这些人是吓唬她的，所以她也不吭声。每当这个时候郁哲就会跑过来把他们撵走，说这里就是她的家别听他们胡说八道。当然，这也不影响他有时候把郁舒惹得满院子追着他跑，其实郁舒知道他是看她平时太闷了想逗她开心，除了跟圆圆姐愿意跟郁舒讲话，否则平时都是默不吭声。
　　后来外婆来接她去大姨家住，她最舍不得的就是郁哲、圆圆姐还有奶奶，好不容易跟他们建立起感情又突然要离开，郁舒觉得自己又失去了三个重要的亲人，在车上也一直哭，不过她没有说过一句要留下来不走了，因为她一直知道那里不是她的家。后来她跟着外婆住，一段时间住大姨家，一段时间住二舅家，再后来外婆和外公离婚，外婆带着她搬到了现在住的这栋房子，她爸妈离婚后就再没人住过，或者说从她出生以后就没怎么住过，不过家具什么的都很齐全。和外婆住到差不多小学毕业，她爸再婚，外婆觉得张姨是个好人，能放心把郁舒交给她，这才又重新住回了二舅家。不能否认，张姨确实是一个好人或者说是后妈，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就算后面生了小杭对她也是尽心尽力，甚至是还要更好，她对家这个字才慢慢有了概念。
　　正是因为有感情才会想组建家庭，为什么要轻而易举的要出轨呢？
　　郁舒鼻子一酸，想到了彬美玲。
　　不一会儿郁爸把电话挂了，眉头却拧成川字形。
　　“小哲还是坚持要离婚？”张秀梅问。
　　“他说已经做好决定了，让我们尊重他的选择。”
　　“那也得让他和嫂子好好谈谈，这样躲着也不是办法，总要把话说开才行。”郁舒说。
　　“他已经过来了，我明天再跟他好好谈谈，一时半会儿电话里也说不清楚。”郁爸坐下来，想了想说。
　　“造孽，那孩子怎么办，上次过来的时候还要小雅抱着连路都不会走，苦来苦去最后还不是苦孩子？”张姨不住的摇摇头。
　　“终归是对不起人家小雅。”郁爸说。
　　“……。”
　　郁舒觉得心里闷，此时又刚好下午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她带着黄瓜出了门又往西山的方向走去。从那天早上来过西山之后，她就像着魔了一样，这两天她是早晚都往西山跑，早上去看日出，晚上就去看日落，总结起来就是吃饭、睡觉、爬西山。黄瓜一开始还能兴致冲冲陪她，后来也烦了，拖都拖不走，郁舒威胁它不爬山就不给吃零食，这才乖乖的跟着她。
　　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爸爸在客厅和小杭看电视，张姨和李阿姨在厨房忙碌。她跑去后厨给她们递递菜单、招呼客人，这波客人走了以后差不多九点多了。郁舒又回客厅休息了会，看见爸爸在和奶奶打电话，一脸严肃，听内容还是为了郁哲离婚这事。
　　郁舒陪着小杭看动画，实在是很无聊瞌睡虫直来。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电话挂了，催她赶紧上楼睡觉，这样靠在沙发上睡对颈椎不好，她打着哈欠上楼洗澡睡觉，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