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言说的秘密》刘青衣

14、观音娘娘打瞌睡

　　“对了，你还记得小时候经常跟在你屁股后面的李木一哥哥吗？”
　　“李木依？哪个？”郁舒问。
　　“不是吧，你真把他忘记了？”看圆圆姐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郁舒仔细回想了下，可还是想不起来。
　　“就是我们邻居家那个李木一。”
　　郁舒差点惊掉了下巴，
　　“李木依不是个姐姐吗？什么时候变成哥哥了？我记得小时候是长头发啊，还扎两小辫儿。”
　　她把碗放下扶着肚子笑，
　　“你真不知道啊，人家从来都是男的，我还以为小时候你是看人家长得秀气才叫姐姐，不是，你真把他当姐姐了？！”
　　“他没告诉我他是男的啊，而且那时候我看他从来不跟男孩子玩，我当然把他当成姐姐了。”
　　“榆木脑袋。”圆圆姐笑得不行了，“亏得人家一直惦记你，上次回来还问我说小舒妹妹怎么样。”
　　“不可能，这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真的，他还说下次来要请你去吃饭。”
　　“人家随口说说的，我看当真的是你。”郁舒站起来把碗筷收到洗碗池，抬眼看了看外面，许容时和博扬也吃过了。他懒懒的躺在椅子上，阳光有些刺眼，微眯着眼睛看手机，可就这样随意的一个动作郁舒都觉得格外和谐好看，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这些话，应该是听见的，只是他并不在乎。
　　郁舒眼眸暗了暗，微微叹口气。
　　“我看着人家挺不错，长相条件各方面都好，要是你俩能成我也高兴。”圆圆姐接着说。
　　郁舒错开眼转过身，刻意不让自己眷恋外面的风景和人。
　　“那他现在在哪儿上学？”
　　“听说是在重点大学，具体哪儿我还真没仔细打听清楚，不过我有他现在的照片。”
　　“啊，你从哪儿得来的照片？
　　“我让他发给我的呀。”圆圆神秘的笑了笑，然后拉着郁舒蹲下来看照片。
　　“这张你看看，还有这张在大学照的，是不是挺帅的，跟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郁舒看着照片点点头，确实很帅，眉眼之间还有小时候的影子，“变化挺大的，没想到小时候跟个小姑娘似的，长大了还挺帅。”
　　“那当然，二婶还想把她家郁冬介绍他呢，结果被人家婉拒，说暂时不考虑个人问题。”
　　郁舒直起腰给她一个白眼，“人家都说不考虑个人问题了，你还来找我。”
　　圆圆姐戳戳郁舒的脑门，“你真是朽木不可雕，人家这不是在给你留位置吗？”
　　“得得得，我的亲姐，你还是放过我吧。”郁舒笑了笑，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
　　“只是为什么明明是小男生，小时候还要扎辫子？”
　　“好像是他妈生了两个儿子，最后一胎想要个姑娘，去庙子里求送子观音，人家跟她说把小儿子打扮成小姑娘的样子，那最后肯定能生个女儿。”
　　“那他妈妈第三胎生了个姑娘？”
　　“大胖小子。”
　　郁舒“……。”
　　“你说观音娘娘是不是打瞌睡了，没听到她心里所求？”圆圆姐笑。
　　“送子观音嘛，送子送子没毛病啊。”郁舒说。
　　说完两人一同哈哈哈大笑起来。
　　小杭刚睡完午觉起来，往客厅怂了怂脑袋觉得气氛太压抑严肃，又往厨房这边跑过来，张姨正忙着弄菜，没时间理他。
　　他跑过来一把抱住郁舒的大腿，“姐姐我饿了。”
　　郁舒笑笑，“等会儿，姐姐给你煮碗面。”
　　他乖巧的点点头。
　　圆圆姐一把把小杭抱过来，“小人精，知道今天家里情况不对，是不是连动画片也不去看了。”
　　“奶奶他们在吵着什么？”小孩子问。
　　“为了一个出轨男吵呢，小杭你以后长大了一定不能成那样的人。”
　　“什么叫出轨男？”他睁着眼睛不明所以。
　　“就是就是……”圆圆姐想了半天也形容不出来。
　　“嗯，是不是像我们班胡小丽一样，她先跟我做同桌，后来又跑去和张奕铭坐同桌，她这个是不是出轨？”他睁着大眼睛看着圆圆姐。
　　圆圆姐大笑，“还是我们小杭聪明，揣着明白装糊涂。”
　　郁舒也被他这番话逗得大笑，把面条递给他，让小杭到院子里凉着吃。
　　她和圆圆姐走到院子里的时候里面还在有劝说的声音，看来这么半天一点效果都没有。博扬靠在椅子上玩手机，许容时躺在椅子上双手叠在脑后睡着了，看来确实是累了。
　　“哥，你们今天不去实验室了？”她轻声问博扬。
　　“今天实在是跑不动了，再去我都要吐在实验室了。”博扬抬了眼皮，打着哈欠说。
　　郁舒点点头。
　　十一不知道从哪里散步回来，一步就跳到许容时躺的长椅侧，准备趴下睡觉。见它回来了，黄瓜从窝里跑出来，想要跟它玩。郁舒怕打扰到许容时休息，而且许容时不喜欢猫，记得许容时第一次过来吃饭的时候，十一跑他脚边睡觉把他吓得跑出三米远。她轻手轻脚走过去，把十一抱过来又给它另外找了条小凳子躺。
　　“我去看看他们谈得怎么样了。”圆圆姐站起来往客厅去。剩郁舒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无聊，她看博扬也是精神不佳，“哥，要不然你去小杭房间里躺会儿，我真怕你这下巴戳在桌子上。”
　　“正好，我也困得不行。”博扬点头，没精打采的往小卧室去了。
　　张姨沏了壶茶又给里面送进去，今天因为这事都把店门关上不做生意了。
　　她一懵，才反应过来这院子里就剩下他和许容时。还好他已经睡着了，想到这她心里稍微松快些。
　　似乎只有这时候她才能肆无忌惮的看他，不用考虑自己的视线是否灼热。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扣子只系了下面几颗，袖口随意卷到手肘松松垮垮，并不给人很正式的感觉，反而显得任意洒脱，碎阳透过树梢发在他身上，衬得他又清脱了几分。
　　这样的许容时是让她望尘莫及的许容时。
　　郁舒单手撑着下巴，看得渐渐有些呆愣。
　　究竟要什么样的女生才能配得上许容时呢，和他走在路上既和谐又不突兀？
　　“漂亮、从容、自信、大方……”她喃喃自语，说着这些和自己相反的形容词。
　　“猫呜。”十一懒洋洋的叫了一声，把郁舒的思绪拉回来，她笑起来仔细的端详十一，
　　这说的不就是十一吗，除了有点懒，其他的全中。爱抚的摸了摸十一的头，它乖巧的往她手臂上蹭。十一老是独来独往的，从没见过它和同类一起玩，黄瓜爱找它玩，可是它都爱搭不理的，实在烦的时候还会哈黄瓜，反正除了黄瓜这个勉勉强强的狗友以外，它都没什么朋友，有时候她都担心是不是得了孤僻症。
　　“十一，我再给你找个老公，哦不，应该是老伴好不好？”她自言自语道。
　　跟十一玩了一会儿，她坐下来又开始无聊了，又忍不住往许容时的方向看。不行不行，不能放纵自己的欲望。她起身去拿许容时手边的十宗罪，还是这个书能集中她的注意力。她的手指刚碰到书边，许容时不经意的翻身伸了个懒腰，他宽大干燥的掌心就覆了自己的手背上，就像是触到机关一样，她咻的把手迅速抽回来，看见许容时依旧睡着了，呼吸均匀，她极速跳动的心这才微微安定下来。她又伸手拿起书，正准备起身往回走，突然许容时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郁舒吓了一跳，呆呆的立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许容时睁开清亮的眼睛看着她，还带着一丝笑意。
　　“拿书……来……我是……”郁舒磕磕巴巴的说，然后使劲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许容时这放开她的手腕，重新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
　　郁舒坐到椅子上继续看小说，心还是碰碰直跳，好一会儿才安定下来，可依旧没办法集中精神，他躺在椅子上微微动一下都能牵动她的思绪。她把书放下，转身出了院子。
　　慢慢的穿过街道，漫无目的的走走逛逛。不知不觉走到了喧闹的农贸市场，旁边的吆喝声、砍价声不绝于耳。早知道就把圆圆姐叫出来了，她砍价那速度简直了。随意的转转，也没什么可买的，她看着柚子比较新鲜，就买了两个西柚，慢慢悠悠的往回转。路口遇到一个卖猫的小贩吸引了她的注意，可没什么人去问价，旁边那家宠物店倒是客人很多。这是一窝才长出来的小奶猫，标价五十块钱一只，小猫奶嘤嘤的叫着，她看着很是喜欢。可想到自家那只霸王猫十一，摇摇头还是算了，要是买回去天天受它欺负可不好。
　　回来的时候看见许容时坐在院子里和爸爸聊天，看样子里面已经谈得差不多了，至于有没有效果另说。
　　“小舒，你去哪儿了？”爸爸对着她招了招手笑着问。
　　许容时的视线也落在她身上，从容的笑了笑。
　　“哦，没什么事，我就出去逛了一圈。”
　　圆圆姐笑嘻嘻从厨房跑过来搂着她的肩膀，附在她耳旁瞧瞧说，“好妹妹，他终于是松口不离婚了。”
　　“谈妥了？”郁舒问。
　　看着圆圆姐点头，郁舒心里有些怅然，并不觉得高兴。
　　“发什么愣呀你。”
　　“没什么，我买了柚子应该很甜。”
　　“西柚咋，哇，算你知道姐妹儿的心。”圆圆姐笑着把柚子接过去，郁舒找了水果刀递给她去皮。
　　“奶奶她们还没出来吗？”
　　“还在客厅呢，还有点事情要交代给他。让他明天去给嫂子赔礼道歉，现在就看嫂子态度怎么样了，这事儿确实是我哥的错，要是嫂子想离婚我们这边当然也没什么可说的，毕竟对不起人家在先。”
　　郁舒点点头。
　　把柚子切好之后，拿出去给正在聊天的爸爸和许容时，他爸不爱吃柚子，觉得味道怪。
　　“甜吗？”许容时问。
　　“我还没尝过，不过应该挺甜的。”
　　他笑了笑，接过来尝了一口没说什么。
　　郁舒又回后厨去帮张姨做饭，给她打打下手。趁着洗菜的功夫尝了口刚刚切的柚子，酸到她口水直流，那许容时岂不是？
　　“吃这个，那个太酸了，这个味道比较甜。”圆圆姐指了指刚刚切开的第二个柚子。
　　郁舒又切了块甜的拿过去给他，可看到许容时桌前只剩下了柚子皮，她愣了一下。吃得那么快，是属兔子的吗？
　　“你……吃这块吧，刚刚那个太酸了。”郁舒递给他。
　　“没事儿，我就爱吃酸的。”许容时说着边接过来往嘴里送。
　　郁舒“……。”
　　晚上张姨做了一大桌子菜招呼奶奶个大伯母，郁哲这事情也总算是有了解。许容时和博扬也被郁爸热情的留下来吃晚饭，说什么反正出去也是吃外卖，还不如在家里方便。沉闷了一天的气氛总算是有了点热闹的氛围，奶奶一直严肃着的脸也有了缓色。爷爷在郁舒她爸九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之后都是奶奶一个人独自操持着这个家，在家里的威严和地位反正是超过了各位伯父。
　　“来来来，今天大家都肯定累了，赶紧吃菜。妈，你尝尝这个虾很新鲜，下午才从菜市场拿回来的。”张姨笑着招呼。
　　“哎，快吃吧，不用管我。”奶奶接过张姨夹给她的虾，微微笑了笑。
　　“还是秀梅你做的菜正道，味道学都学不来。”大伯母说。
　　“那大嫂多尝尝，没什么腥味还适合你的口味吧。”
　　小杭坐在旁边伸长了脖子想说什么，郁舒赶紧给他夹了一个虾，把壳剥了再放进他碗里。
　　奶奶看着郁舒笑了笑，“我孙女，长大了。”
　　“是呀，下学期高三马上要上大学了。”郁爸也笑了笑。
　　“可不是，过几年都可以给奶奶找个孙女婿了。依我说都不用找，闭着眼睛都能白摸一个。”圆圆姐坐在郁舒的对面笑道。
　　“那我是不是要有姐夫了？”郁杭睁大了眼睛期待的问。
　　桌子上一行人听到这话都被逗得大笑起来。
　　“赶紧吃饭，什么姐夫不姐夫。”张姨笑道。
　　许容时正吃着菜和博扬说着明天实验的事，听到这话似有若无看了她一眼。
　　郁舒吃着菜不动声色的在桌子下踢了她一脚，“圆圆姐，你做姐姐的当然得排在我前面。”
　　“这我可排不了，也来不及啊。”她大笑。
　　“什么排不了？圆圆你可别瞎打趣妹妹。”大伯母好笑的说。
　　“我说了小舒也不信啊，让奶奶说，那天奶奶在家也听见了。”
　　“打得什么谜语？”博扬笑道。
　　奶奶笑着爱惜的看了一眼郁舒，“都是玩笑话，不必当真，再说小舒年纪还小。”
　　看着话题围着她打转，郁舒有些尴尬的说，“就是，别听圆圆姐瞎说。”
　　张秀梅也是好笑的看着这姐妹俩，“什么事情越说越神秘。”
　　“没没，没什么。”郁舒说。
　　“哎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让我来说。”圆圆姐大笑起来，“就是我们家隔壁那李木一……”
　　郁舒比了个吴的口型，圆圆姐立马投降不再说下去。
　　“李木一？你是说他爸在政府机关工作那个？这是他家二儿子吧，怎么了？”郁爸问。
　　“哦，爸没什么，就是小时候我看他一直扎辫子还是个姐姐呢，没想到今天圆圆姐告诉我他居然是个男的，我也惊讶呢。”郁舒避重就轻的说。
　　“嗯，没错就是这样。”圆圆姐看着郁舒一脸认真的样子，憋笑道。
　　奶奶在一旁笑得更深了些，吃着菜没说什么。
　　“妈，你在这多住几天再走吧，下次过来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张姨说。
　　“老家那边事情也多，我和你大嫂准备明天一早回去，再说这事一天不解决我也不放心。” 奶奶看了眼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郁哲说。
　　博扬坐在郁舒旁边，偷偷问她，“李木一是谁？”看着郁舒姐俩眉来眼去的，就知道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哥，你什么时候那么八卦？”
　　“你的小竹马？哦不对，应该是你小时候的相好？”他开玩笑道。
　　许容时听了这话正在夹菜的手顿了顿。
　　“我把他当姐姐，谁知道会是个哥哥。你要是好那口回头我让圆圆姐把他联系方式给你。”郁舒故意呛他。
　　博扬大笑了两声没说什么。
　　“对了，听说二嫂家郁秋谈对象了是吧，还是个公务员呢。”张姨问。
　　大伯母点头，“过几天就该订婚期了，是个有福气的。”
　　…………
　　她们又说着公务员哪里哪里好，什么都不用愁、铁饭碗之类的话，郁舒听得有些腻，抬头看圆圆姐，对方也是无奈的看着她。
　　另外一边，郁舒爸爸又问起许容时他们为什么放假了还要待在学校做实验，许容时说这是课外的，必须要在课余完成这样才有学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