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言说的秘密》刘青衣

10、悄悄吃宵夜

　　闲聊了一会儿，大姨和二舅妈提着菜进厨房开始弄晚饭，郁舒走进去给她们打下手，被两人赶出了厨房，说做顿饭两个人足够，让她去陪外婆聊天，她笑了笑又坐到外婆的身边。大姨父和二舅又摆好了棋盘准备再来几局。
　　眼看饭都快要做好了，博扬还是没有来，外婆让郁舒赶紧给他打电话催促他过来吃饭，晚些来菜都凉了。
　　郁舒笑笑，把电话拨了过去。
　　“哥？你在哪儿呢，外婆催你过来吃晚饭。”电话那边有些喧闹，听起来人还不少。
　　“我们这边要耽误一会儿，可能不过来了，你们先吃吧，不用等。”
　　“好吧，那你记得吃饭。”
　　“好嘞！”
　　“……”
　　挂了电话她长舒一口气。
　　有些人吧，你既想见到他但又怕见到他。
　　“不过来了吗？”外婆问。
　　郁舒点头，“说是事情还没弄完。”
　　“呀，这鱼还是活的呢！”冯媛在厨房里惊呼，“怎么不把鱼杀好了拿回来啊？”
　　“你老公说活鱼新鲜呐。”大姨洗着菜笑了笑说。
　　“这我可不知道怎么杀。”冯媛在厨房张大了嗓子喊二舅进去杀鱼。
　　“不行不行，等我先把这盘棋下完，。”那边二舅正和姨父战况激烈，眼睛盯着棋盘动也不动。
　　眼看二舅妈马上就要发脾气了，郁舒看了眼外婆。
　　外婆笑，“去吧。”
　　她起身笑着朝着厨房走去，“舅妈，我来吧，二舅好不容易有机会和姨夫对战一次，别打扰他的兴致了。”
　　“啊，那你敢杀吗？行不行？”冯媛望了望水桶里的鱼，有些后怕的问。
　　“没事儿舅妈，我自小胆子就大。”说着她熟练的把鱼捞出来放到盆里，“菜刀呢舅妈？”
　　“哦！这里。”冯媛从放海鲜的水盆里把刀出来递给她，“等等！”说着又跑着出去拿了个围裙给郁舒系上，笑道，“腥味太重，弄到衣服上就不好了。”
　　郁舒笑了笑，然后弯腰去杀鱼。后者全然不知自己的命运，还在奋起抗争。郁舒叹了口气，决定给它一个痛快，刀背使劲儿拍了拍鱼头，等它不怎么动弹，最后对准它的肚子一刀下去。
　　冯媛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
　　把鱼肚里面的东西掏出来，放在塑料袋里，然后冲洗干净，左右不过十五分钟郁舒便弄好了，冯媛赶紧接过来让她赶紧出去休息，嘴里还唠叨二舅连个小姑娘都比不过。
　　郁舒从洗手间洗完手走出来，外婆笑眯眯的递给她一个橘子，说沾了腥味，心里不舒服的时候吃个橘子会好些。
　　她吃着橘子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彬恒带着小杭上楼了不知道干什么。没一会儿就觉得眼皮很重，打起瞌睡来。
　　迷迷糊糊中听到一阵阵笑声，她实在是睁不开眼睛，又睡了过去。
　　最后还是外婆叫醒她，说是可以吃饭了。伸了个懒腰，这才和外婆走过去吃饭，那边的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撤了。
　　餐桌上他们兴致勃勃的聊着天，大姨说单位哪个同事二婚，女方小他十七八岁。舅妈又说她有个侄女考了四五年今年才刚考上公务员，工作是稳定了，就是没有对象，问大姨有没有认识什么合适的。郁舒听着有点索然无味，安静的吃着饭，一边给小杭夹菜。
　　“你假期要干嘛？”彬恒问。
　　“不干嘛，怎么那么问。”
　　“你不会是想在家待一个月吧？”
　　“正有此意。”
　　彬恒“……。”
　　吃过饭以后姨父和二舅又去下棋了，嫌客厅太吵，两人便把战场搬到了书房。冯媛和大姨也闲得无聊，打电话给楼下吴阿姨来家里打麻将，外婆今天心情很不错也加入进去，一时之间气氛越发热闹起来，就剩郁舒一个无聊的打开电视机，耳朵听着里面的对白，手里翻看着杂志。
　　电影里一个男人问张曼玉，
　　“为什么你不嫁给他？”
　　“他从没说过他喜欢我。”
　　“有些话不一定要说出来的。”
　　“我只需要他说一句话而已，但他都不肯说。”
　　“……”
　　又过了许久，麻将桌那边都胡牌了好几次。
　　郁舒走到窗外看着的灿烂的晚霞，电影也结束了。
　　她只记得两句台词，
　　“每个人都会坚信自己信念，在别人看来是浪费时间，她却觉得很重要。”
　　一阵敲门声拉回了她的思绪，趁着在洗牌，冯媛快速走出去开门。
　　“二舅妈！”
　　博扬笑着站在门口打招呼，还带着好几个朋友，四男三女，好像那天还手机的时候见过几个，除了许容时和徐林清外她都叫不上名字。他高高瘦瘦的，穿了一套灰色运动服，或是天气太热，把外套脱了随意放在臂弯，露出里面的白T恤，勾着唇笑，眉弯鼻挺。
　　“怎么才来呀你们，我们都吃过饭了，早一个小时就正赶上。还有你许二，多久都没来舅妈这儿了，真是。”冯媛赶紧招呼他们几个坐下
　　“实验室有点忙，以后我肯定多和博扬过来蹭饭的。”许容时笑了笑。
　　“这就对了，看着你们这群年轻人我也高兴。”
　　“没事儿，反正刚刚还剩那么多菜，热热给他们吃吧，实在不够再点几个外卖。”大姨笑了笑边搓麻将边说。
　　“是啊舅妈，我们随便吃点就行，刚刚早想过来了实在没赶上，还不是为了那个实验，放假了我们也在赶进度。”
　　“到了舅妈这还客气什么，先坐下吧，我去给你们热菜。”
　　看着那边牌已经洗得差不多了，郁舒赶紧走了过去，
　　“舅妈，反正我也闲着，我去吧，那边还三缺一呢。”
　　徐林清正和许容时说着什么，引得他发笑，笑着笑着没答话，把视线落到郁舒的身上。
　　看着郁舒进了厨房，冯媛笑着回到了麻将桌，喊道，“扬扬，那你自己点外卖啊。”
　　“好嘞！”
　　彬恒在楼上听到动静，带着小杭走了下来，嘻嘻的笑，“你们学医的也太忙了吧，饭都顾不上吃，我以后一定不步你的后尘。”
　　“你要是真像你哥哥们那么有出息去学医，我怕是少操半辈子的心。”冯媛喊道。
　　彬恒吐了吐舌头，看到徐林清他顿了顿，刚想说这不是二嫂子吗，话还没说出口却被许容时似笑非笑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小杭也在啊。”博扬笑着弯腰把他抱起来转圈，小孩子乐得咯咯直笑。
　　徐林清和旁边的女同学聊着天，像是聊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直在笑，笑容明媚又不张扬。
　　博扬把小杭放下，推了推有些发愣的许容时，笑道，“我们去厨房帮个忙吧，让我妹妹一个人忙好不好意思啊。”
　　“走吧。”许容时笑了笑，把外套搭在沙发上。
　　“我也去吧。”徐林清站起来。
　　“不用不用，热个菜而已哪儿需要那么多人。”许容时说着便和博扬一前一后进了厨房。
　　郁舒正从微波炉里把菜拿出来，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有些懵。
　　“要水果吗？”她问。
　　“我们来帮帮你。”博扬笑了笑。
　　“哦。”郁舒指了指桌台上热好的菜，“可以端出去了。”
　　许容时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把菜端着就走了出去。
　　“外婆今天心情不错呀，虽然输了几圈但看着挺有精神。”博扬说。
　　“是啊，可能好久没那么热闹了吧。”
　　“对了哥，你开车过来的吗？外婆跟我去住几天想让你晚上送送我们。”
　　“车是许二开过来的，没事，待会儿我送你们过去就行。”
　　“啊，那”郁舒还想说什么。
　　“啊什么啊，我的车你就不坐了？不对劲啊你，怎么跟我那么见外？”许容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过来了，靠在厨房的门延上，勾着嘴角。
　　“不是，我就是怕麻烦你。”郁舒局促。
　　“不麻烦。”许容时丢下这三个字，又抬着菜出去了。
　　郁舒“……。”
　　“没事儿，就有哥在什么都别怕，许容时他不会吃人的。”博扬笑了笑，端着菜去餐桌了。
　　郁舒叹了口气，没说什么，认命的把饭端出去。
　　他们一行人围着餐桌坐下来吃饭，还说着什么似乎很开学的样子。许容时吃饭的时候其实一点都不斯文，很随意但却有种说不出的自然。
　　徐林清坐在他旁边，看样子心情不错。有个头发到肩膀的女孩子吸引了郁舒的注意。她安静的吃着饭，别人说什么只是笑笑，眼睛有意无意的往博扬身上瞟。
　　博扬正和另外一个女孩子讲话，不知是笑话还是什么，女孩子听了又转过去跟徐林清说，惹得徐林清笑得花枝烂颤。
　　他们说话的喧闹声和打麻将的声音相互夹杂着，心里有点闷，她起身走到了阳台，还好这边背对着他们看不见。
　　太阳此刻已经完全落下，晚霞还留在天边。
　　“真好。”郁舒轻轻呢喃了句。双手搭在阳台上，下巴抵在胳膊上，看着远方的风景，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远方的一抹光亮完完全全消失，天空全部暗下来她才微微回神。
　　“好看吗？”一个女人温柔的笑着走出来问她。
　　郁舒转头，看见那个头发齐肩的女孩子，笑了笑说，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女孩子听了笑得更深，她笑得让人很舒服。
　　她笑着走到郁舒的旁边，也是看着远方，有种让郁舒看不懂的情绪。
　　里面还传来男男女女嘻闹的声音，郁舒转头问，“你这么快就吃过了？”
　　她嗯了一声，眼睛看着楼下的街道。
　　郁舒点头不再说话。
　　“……。”
　　气氛一时沉默，两人却都不觉得尴尬，反而清闲自在。
　　“走吧，晚上风凉。”她拍了拍郁舒的背，郁舒笑了笑跟着她走进屋。
　　看见餐桌上的那几个人还在吃饭聊天，徐林清旁边那个漂亮的女孩子笑得往博扬身边凑。
　　郁舒拉着她坐在沙发上，抬着眼眸认真的说，“我带你去吃宵夜怎么样？”
　　女孩子有些诧异的看着她，犹豫了下，刚想说什么，
　　“走吧，我带你去吃宵夜。”不待她说什么，郁舒拉着她站起来，往厨房走去。
　　她们走过餐桌的时候，许容时懒懒的抬了抬眼皮。
　　郁舒找了个凳子给她坐下，让她等一会儿马上就好。女孩子新奇的看着郁舒，心里有些感动，笑着说好，但没有坐下。便让她帮忙打下手，到水池洗白菜。
　　不一会儿，郁舒便做好了两碗香喷喷的鸡蛋面，把煮好的菜捞上来，大功告成。
　　女孩子看着碗里热乎乎的鸡蛋面，顿了下，朝着她露出一个真诚又温和笑容。
　　“快吃吧，这是我给你独一人加的菜，别的人都没有。”郁舒笑了笑。
　　她沉默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出口，安静的品尝起来。
　　“很好吃，谢谢你，真的。”
　　看着郁舒问有条不紊的吃着面条，她心里暖了暖。是怕她一个人吃尴尬，所以她做了两碗陪着她一起吃。
　　事实也确实如此，郁舒从来都不爱吃鸡蛋，只是心疼眼前这个女孩子。
　　此时此刻，一天的劳累和精神紧绷这才舒展开来。
　　“对了，差点忘记了。”郁舒放下筷子，朝着冰箱那边走去，夹了一大碗卤猪蹄过来。
　　“刚才都忘记吃了，看来是他们都没口福，我俩吃吧。”
　　女孩子笑得更深了。
　　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吃着面条，时不时聊句天夹杂着筷子碰碗细碎的声音。
　　女孩子问她喜不喜欢什么动物，郁舒说喜欢养猫还有狗。
　　“你喜欢什么特别的动物的吗？”
　　她想了想，吐出三个字，
　　“穿山甲。”
　　“那你喜欢什么动物？”郁舒问她。
　　“金鱼。”
　　女孩子笑得温柔似水，这或许是郁舒喜欢眼前这个女孩子的原因吧。
　　许容时端着水杯在厨房门口站着，却没有走进来，笑了笑，然后走到电视机面前，把杯子放下后，掏出手机看新闻。
　　餐桌上的徐林清注意到许容时的变化，明媚的笑容敛了敛。
　　“你真厉害，普通的鸡蛋面也做得那么好吃，这个卤肉也是你做的吗？”女孩子问。
　　“厉害什么呀，卤肉是我张姨做的，这个我就实在不会了。”
　　“你真的很棒。”
　　郁舒笑着，收起碗筷，两人这才走出去。看见外面的餐桌上的人都到客厅去了，郁舒笑笑，“吃晚饭活动一下，我们一起把碗洗了吧。”女孩子笑着答应，她也确实不想过去客厅那边。
　　两个人笑着把餐桌上的碗和食物残渣全部收拾好，又进去厨房刷碗，做好了一切看看时间差不多八点钟了。
　　“哟，小舒你们都把厨房收拾好了？”冯媛从洗手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让你们过来玩的，还干了那么多活。”
　　“没事舅妈，闲着也是闲着。”女孩子笑了笑。
　　那边大姨催她赶快过去出牌，冯媛点头笑了笑，又跑过去打麻将。嘴里还不住的跟大姨夸奖她俩，说已经把餐桌收拾好，碗也刷完了，外婆转过头看着她们笑。
　　出来以后女孩子有些难为情，不知道是该离开还是去客厅那边坐。郁舒看见那边许容时懒洋洋靠在沙发上玩手机，而博扬和那个女孩子正打得火热，聊得热火朝天，她叹了口气，随后拉着她坐到外婆的旁边，看她们打麻将，女孩子感激的看了看她。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外婆慈祥的问。
　　“哦外婆，我叫张晓静。”
　　外婆笑着点头，“名字好听，人也好看。”
　　郁舒笑了笑，“外婆的眼光跟我一样。”
　　冯媛也笑起来，赞赏的看着张晓静，随后开玩笑的跟大姨说，“那么乖的女孩子以后给大姐你做儿媳妇就好了。”
　　女孩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也不知道扬扬有没有那个好福气。”大姨笑着看了眼张晓静，再看不远处的博扬，有些不悦。
　　“咱们扬扬肯定是个有福的人，这还用说吗。”
　　张晓静笑着沉默不语，心里苦涩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