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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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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解释吗?
不用,为兄弟两肋插刀都是默默付出的,还需要解释?这不成邀功了嘛。
可他是不是生气了?
这……
格局就小了吧。
一位小姑娘一袭粉白跌绣镶珠齐儒,她垂着脑袋,亦步亦趋地跟在面前这位面色冷清的人影后,时而抬眼观察他的后脑勺,又垂下目光。
墨言森烦闷,脚步一顿,背后被撞上个脑袋,硬生生叫他往前跌了一步,叫他又好气又好笑。
他扭过头来,看着白之安,她脸上的妆容被茶水冲洗的差不多了,眼中便是一如既往的纯净,因未擦干水渍,眼睫之间还旋着一颗亮盈盈的水珠。
他声音低沉道:“我何曾同夫人说要纳妾?”
白之安耸了耸肩。
墨言森面容有缓和,看来她自己也知道。
没想到,她却来了一句:“我不是为你纳妾,我是为你娶妻。”
墨言森冷哼一声:“娶妻?”
白之安点头,她脸庞挂着的两鬓长发摇动起来:“是啊,娶妻。我想着姐姐斯人已逝,而我也将同你和离,那你的身边若是无人陪伴,难免落人口舌。”
他眼眸一沉,他想起来了,他曾答应白之安和离之事。
他无奈叹气,拂袖而去:“娶妻之事,暂不急。”
白之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似乎弓着背,万分落魄。果然这深情的男主还沉浸在女主死亡的悲伤之中。
——
墨言森回到书房之内,便无心办公,思绪众多。他通晓剧情线,石无强煎过白之安之后,便意欲将白之安卖到风月楼。
几位仆从费力从一条黑暗狭小的羊肠小道搬运白之安,捆绑白之安的麻袋因为路途颠簸,将白之安的手臂振落。
林临涯在屋檐之上喝酒解闷,看见垂落手腕之上的红绳,便凭借那红绳,认出了白之安。
他三两下便将周遭的人教训一顿,将白之安带上了屋檐。
白之安缓缓醒来,头疼脑胀便想起来刘冲那满面赘肉在面前晃动,yin笑的模样,霎时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拉着林临涯的袖袍,诉说着无颜见人,祈求着林临涯带她远走高飞。
林临涯见她哭泣,很是动容,他身上裹挟着酒气,凑近,凑近,小心翼翼在白之安的额头落了一个吻。
他的心中不明真相,便觉得是墨言森欺负了她。
墨府白府两大府邸众人带上仆从,四处寻找白之安的下落,墨言森提一盏明灯看见了白之安同林临涯坐在屋檐之上。
白禾舒阴阳怪气道:“当时妹妹夜中为何消失,原是在此会友。”
白之安听了此话,心中一揪动,仿佛眼前又有了刘冲那副面容,又哭了起来。
林临涯看着这形势便觉得定是墨府欺凌了白之安,怒喝一声,便要要去讨要个公道。
听闻公道一词,白之安便觉得事情将要暴露,如同发了疯一般,狠狠将林临涯踢下了屋檐。
她脚底一滑,也摔下了屋檐。一场爆发的骚乱,在白之安的异常举动之下停滞了。
那几日,白之安见人便怕,见男人更怕,在内心的惶恐之下,她害怕别人的私语,害怕周遭的目光,一切都是在说她。
她抵不住内心的害怕,上吊自杀了。
这就是原书中恶毒女配白之安的结局。
墨言森这几日便想着,他这几日要修改的便是那一个林临涯的吻。
所以这几日,他要常呆在白之安的身边,避免白之安同林临涯夜中会谈。
——
啧!
大兄弟这到底是几个意思,白之安看着雍容华贵的礼品成堆往屋中送来,从金绿宝石玦,攒花华贵束腰,金彩镶珠璎冠,各式各样,好不刺眼。
她打量着这些玩意,大兄弟这个感谢她为他的爱情出一份力?
管家慈眉善目道:“墨公子特地嘱咐了,之安小姐匡扶为正室的礼节必要仔细些。”
白之安顿时像是头顶一阵闷雷击中:“?”
这不是传闻吗?大兄弟不是早就应允了她和离的请求?她和大兄弟纯洁的友情?
她渐渐想着思虑便更加深了,渐渐拧了眉头,指腹温和搭在唇上,她想起那个夜晚的吻。
细腻而又紧张,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想起那个无数次在夜里出现的面容,她迷糊着睁开眼,眼前蒙蒙胧成一线,其中那个轮廓分明的少年凑得很近,垂着发丝。
她一步步逼近思想,很危险。
她心中一定,狠狠地点了头,她决定了!还了钱就跑!不告诉墨言森的和离。
可这债啊!
她不由叹了口气,去伴夏铺子察看情况,夏日逐日严热,叫许多临溪街道的市人,犯困赖在屋中,不愿出门行走,这下便叫伴夏铺子的生意冷清许多。
偌大的铺子,稀少的客人,纵然是少冰的奶茶都吸引不了。
白之安转了一圈,回府便拿起团扇,可劲扇走热气。
她抬眼一看,这毒日头之下的烈日明晃晃地刺人眼球。这样一来,不是办法,只能叫她的债务漫长地拖下去。
她转到厨房给自己做了一晚清凉解渴酸梅汤。
她想到了原在学校附近租的小房子,是个老旧的居民区,那便的大爷大妈很是和善。
一到酷暑,大爷便会坐在小区中的大树底下乘凉,将软趴趴的背心撩到胸下,一手扇动竹扇,一手端着一碗家中做好的酸梅汤品起来。
她做上一碗酸梅汤,便往其中凿了好些碎冰,冰冰凉凉而又酸甜可口的口感,很是消暑气,扇子一舞,似扇走了这夏日的炎热,喉咙都冰冰凉凉,令人快意。
小叶看着白之安喝上那一碗酸梅汤,便凑过去看上一眼。
那一碗酸梅汤黑黝黝的,由于其中有榨过的杨梅果肉,还漂浮着些许黑色的漂状物。
白之安豪迈替呈上一碗,帮她凿开碎冰端到她跟前。
谁知,小叶嫌弃地躲开了,定是看中酸梅汤的卖相不好。
白之安见她不喝,便自行又灌了一碗下肚,时而能咬上着杨梅的果肉,甜酸的汁水便在齿间爆开,回味无穷。
小叶见着她享受的模样,很是怀疑这酸梅汤的口感。
在她眼中,之安小姐吃是什么甜品,都是这样一副享受的模样。
而她并不认为白之安制成的所有甜品都是美味的,例如古茯苓糕,分明有一股涩涩的苦味,之安小姐吃得津津有味,甚至还不惜犯墨川的禁忌,搬出桃花酿搭配来吃。
她凑上前,嗅一口,一股淡淡的甜果香入鼻。她便尝试地小抿上一口,霎时眼睛便亮了,好喝!
酸甜不腻口,她也猛灌了一大口下去,似乎浑身地热量都消散了,通心般凉爽。
小柳姗姗来迟,她尝了一口酸梅汤也赞口不绝。
白之安便将酸梅汤安放至餐盒之中,小柳多问了一句:“之安小姐,这可是要给墨公子送去?”
小叶巧笑拍打了下小柳:“可不是嘛,之安小姐同墨公子情投意合,做好了这解暑的饮品,第一个便是想到是墨公子。”
白之安盖上餐盒,直起身来道:“我这是送去给阿姑的。”
她跨上餐盒便出了门。
小柳和小叶在后头窃窃私语地打闹着:“都怨你,之安小姐的脸皮薄,被人点破了心思,不免害羞,便换去送大夫人。”
“怎能怨我呢?我瞧着之安小姐今日着实有些不太对劲。”
白之安带上餐盒便往林凝云的住所去了。
林凝云在给白之安缝制夏日的衣裳,这烈日炎炎,暑气当头,做些轻薄透气的衣裳,也叫白之安好穿着多在闷热的厨房内多呆一会。
白之安来得正是时候,林凝云招人做了几娟秀美的画像,仔细对比着,她想着选些白之安喜爱的图案,便绣在这衣裳上点缀。
林凝云喝着酸梅汤连声夸赞,白之安端着那几张画卷仔细对比着,着实每张都各有特色,一张画的是远山山水,绿水蓝天,一张画的是秀美花朵,蝴蝶飞舞。
林凝云喝过酸梅汤后,看着白之安选得入迷,便道:“若是你都喜欢,大不了我绣上两件衣裳。”
白之安看着这些图案,她确实都喜欢。恍惚之间,她抬眼看见林凝云温和的面容,她眼中有光,微微一笑,笑眼便弯了起来,虽是人到中年,却保养甚好,没有一丝皱纹,人很是和蔼。
到底是这墨府的风水养人,叫林凝依旧像个温婉的佳人。
说起来,江听森的眉眼还真有几分像她,若是江听森的母亲还存活人世,大抵该是林凝云这副模样吧。
她思索着,和离之事能否早同林凝云说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没将此事说出口。
她唤小花拿来笔墨纸砚仔细记下,她有一面说着,小花一面记着。
林凝云很是惊讶,白之安这口中说地分明就是甜品的制作步骤,便是伴夏铺子的镇店。
小花将这些记妥当了,她侧头一看,又嘱咐着:“阿姑,素来喜爱吃些甜的,若是做甜食,便比寻常多放上一勺糖。”
“阿姑,虽是喜爱甜食,也不敢日日都叫阿姑吃上,日日吃着嘴腻。常吃糖对身子也不好。”
白之安细细思索一番,她虽是这样嘱咐的,但是她自己倒是每日都吃甜食。
她借口与小甜铺的老板,为品质保障,须得尝一尝甜品。
属于,典型的道理我都懂,做不做两码事。
“阿姑喜爱吃豆乳盒子,滤豆浆之时,定要谨慎。阿姑一点都吃不得豆渣。”
“还有这……”
林凝云突然打断白之安的描述,两人四目相对:“之安,你要去何处?”
白之安手上还拿着那张宣纸,宣纸两侧被她的手劲揉个褶皱,被人看破的慌张:“没,没去哪……”
林凝云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真是不会伪装,就连说谎都心虚。她招手叫几位丫鬟离去,屋内只剩两人。
林凝云一拧眉,目光渐渐向下投,渐渐笑开,似乎对此决定并不好奇,她淡淡说道:“起初,你们入墨府,我便察觉了你的异样,看着长大的孩儿摇身一变,真变成了个礼貌懂事的小丫头。”
“那日,墨言森同我说起你二人之事,我便有更加留心观察你的动向,听信墨言森所说的言辞,若是你当真不属于这里,这里也是留不住你的,若是想回去,便回去吧。”
林凝云摆手,人便背过身子去了。
她愣住了几分震惊,没想到林凝云本对于她和墨言森很是撮合,夜夜都派小花守在她住所门口,没想到却能同意如此爽快。
她细想了一番,回味起林凝云那一番话“墨言森同我说起你二人之事。”
是何事?墨言森私下同她说?
她看着林凝云背过身,以手帕掩面擦拭,心头也隐约沉闷地难过起来。
这时日有余,林凝云对她甚好。衣食住行打点妥帖,借钱还亲自缝纫些衣裳赠予她。
这说走就走的,多少有点不舍。
——
白之安欠下的债务足够了,酸梅汤一上市,便在伴夏铺子销售一空,不少人因喜爱酸梅汤远道而来。
她因此赚了不少银两,墨言森这几日倒是有空没空便往她屋内跑,总是唠些正室之事。
白之安随口应诺,反正跑路之人。
“一切听墨公子安排便是。”
墨言森听了大喜,安安好乖啊。
“夫人放心,我定要这仪式风光。”
他认真道:“我要你风风光光地嫁给我。”
白之安听着他声音低沉而缱绻,真像是温柔地在许诺些什么。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当初许诺我和离,也是这副语气。
她仔细看着墨言森似乎兴致十足,目光仔细扫过他的面容,从眉峰,眼睛,薄唇,下颚……若同雕刻一般的面容,着实有着同江听森一般的容貌。
不过更像是江听森的年幼之时,说起来墨言森的年纪照着算的话,比她还小一岁。
况且墨言森温婉儒雅的气质着实大不相同。
她咂舌:“啧。”
“夫人怎么了?”
“我认识一位故友,同你长得很像。”
墨言森一时僵住,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那他如今……”
“他死了。”
墨言森眼皮一跳。
死了便死了吧。
他离开时,屋外已然开始卷起风沙,一阵狂风将乌云卷来,铺天盖地的掩了光,雨点稀里哗啦地打下,古越川撑开了伞,墨言森的眼中透着对婚礼难抑的喜悦。
白之安看向那道宽硕的背影。
那道背影,越看越像。
一阵闷雷忽然劈下,屋外霎时忽明忽暗。
她在嘴边的话语在下一刻喊出了他的名字:“江听森。”
是怀疑,也是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