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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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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寂寥,书房内,珠光摇曳,将人影打在窗台上,小柳合了伞,关上门,屋外只剩雪落下的声音。
“之安小姐早将白布交给大夫人。”
墨言森手中的笔一顿,脸上的笑意冷了下来,倒是出人意料:“她从未怀疑过林凝云?”
“之安小姐应当是怀疑过大夫人的,本是前去试探查看大夫人字迹之时,并未捎上小叶。”
“那为何又改了主意?”
“她说,若是每日提防着有人谋害自己,那太累了。捕风捉影,就不要无端猜测人,损失不大,便当它是巧合吧。”
“不能因为自己倒霉,就怪她人陷害,这也太杞人忧天了。”
他这一步棋被白之安化解,看来,穿书在白之安身上的姑娘心思浅,愿意相信人。倒不像白禾舒真被人领着脖子走。
他将手中的宣纸阖上,如今一步稳棋,却因白之安单纯的想法,走险了。
不仅没害得白之安同林凝云决裂,还叫白之安拉拢了林凝云,令林凝云起疑。
林凝云可是墨府大夫人,素来掌管墨府账务。虽说墨川在外奔波经商,可商道的命脉可就是账务,也就是说墨府大权掌握在林凝云手中。
他目光随着眼前烛火摇动,跳跃的火苗,忽而脸色一变,低沉道了一句:“不好!”
他惊恐之色看着小柳,若是说林凝云已起了疑心,那么——
小柳的行动早在账簿之时,便暴露了尾巴。
书房之门,瞬间被推开,屋外灌入的风雪,吹得烛火猛烈得晃动着,照着墨言森的面容忽明忽暗。
来者一双青花缠叶绵履,一袭白御马面裙,青缎掐花裳,脖挂金丝衔珠璎珞。她的身后俯身一位掌灯者——小花。
烛光打着她面容阴沉,抬手拍掌入内,尖锐的女声嘲讽道:“阿娘的好儿子——”
“日日夜夜都在算计着,如何将娘和自家夫人决裂。”
——
伴夏铺子中,林阴算准了偏街的甜品铺子会因甜品技艺丢失和人才流失,从而造成顾客流失。
可是她没想到那小娇娘白之安的反应那么快。
伴夏铺子这几日的客流量又在肉眼可见的消失,这几日赚来的钱,还不够她花重金挖来的两位厨子。
她想错了方向,低估了白之安,偏街甜品铺子的优势从不在这珍珠奶茶,冻蜜饮雪,蛋黄酥,桂花藕粉,红豆糯米蒸糕几道手艺上,而是在甜品铺子中每日层不出穷的新鲜甜品花样中。
打蛇打七寸,而她就连蛇皮都没碰上。
白之安不过几日便找到了新的厨子,在甜品铺子中渐渐从饥饿营销中大展手脚,将开店时常足足扩大成三个时辰。
依旧是每日的甜品展现出不同的花样,起初几位厨子不懂新甜品的技艺。她便忙碌些,在厨房中亲自制作着顾客的甜品,大半的工作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林波轩和刘友见白之安如此卖命,制作甜品之时,也是费心费力地学着。
林波轩将蒸笼打开时,雾气腾飞,尝了一口,着实是出乎意料得好吃。
听见书雪截断队伍的声响时,白老板揉着面团便松了口气。甜品铺子关门后,白老板靠在木椅上,头盖一张宣纸,困倦到睡了过去。
这几日,她真是累坏了。林波轩拿了一卷毛毯,给白之安盖上,真出乎意料,原以为如同她这般的千金大小姐,应当是傲慢娇蛮的。
如同将两人拐来的那日一般先斩后奏,站在道德理论的制高点,隐隐压迫两人前来。
没想到这小娘子,事事都愿亲历亲为,制成的甜品新奇好吃不说,指导两人制成甜品之时,还极有耐心,温声细语的。
林波轩眼中含笑,轻手揭开她盖在脸上的纸张,看着白之安安详的睡容,低声笑了,倒是能在临溪街道多待上一段日子。
偏街的甜品铺子由于不停出炉的新品和延长的开店时间,又让甜品铺子恢复了人气。
排队的人群交头接耳地谈论着:“两家铺子的甜品都尝了口味,伴夏铺子中的甜品与这家小甜铺的口感相差无异,莫不是伴夏铺子偷学的?”
“每日都有新品推出,真是个不错的特色。”
“整日吃着伴夏铺子卖得甜品,丝毫没有更改的心意,我都吃腻了。仔细想想,还是这家偏辟的甜品铺子好吃,每日都有些新花样。”
“听闻有人曾在伴夏铺子中看见曾经这家甜品铺子的厨子出入,看来真真是伴夏铺子的老板将甜品铺子的技艺偷学了去。”
“那这伴夏铺子可真是无耻至极,竟然将人的技艺偷盗。”
白之安这几日的忙碌,渐渐地林波轩和刘友能上手了,她也轻松许多。
她支起窗户,冲着窗外看去,顾客群有所回来,店铺之中又恢复了热热闹闹的市井气,三五成群来光顾的人催促着餐点,小二穿梭在人群中忙碌,屋内实在坐不下人了,还有许多人乐意将甜品打包带走。
待顾客离去,甜品铺子阖上了门,白之安拨弄着算盘,总算是甜品铺子的账簿上的数字要逐渐回笼了。
不过一月之久,林阴气得直跺脚,果真顾客看重的不是白之安甜品铺子的蛋黄酥一类甜品,而是不断出现的新奇甜品。
伴夏铺子的生意也逐渐冷清下来,她见着后厨重金聘挖来的两位大厨,由于没有顾客,无所事事地坐在后厨。
林阴气不过她为了搞垮白之安的甜品铺子足足将两位厨子的工资提高了十两银子。
她拿着竹鞭敲打着桌面:“雇你们来,是让你们闲散无所事事吗?”
厨子回答的理直气壮:“现今,又没客人。”
林阴一鞭子狠狠地敲打上桌面,扬起一层稀薄的白面粉:“没顾客也给做!”
两位厨子一瞥林阴,小声嘟囔:“从前,白老板可是宣扬的适度工作的理念。如今,到了伴夏铺子反倒要我们没事找事做。”
两位厨子做出来的食材,由于没有顾客购买,导致了大量食材堆积浪费。
餐桌上,刘木看着余下的甜品堆积,只好温声劝道:“亏了本倒是无碍,这食材再浪费了,甚是可惜。”
残留的甜品由于卖不出去,而林阴也舍不得,多卖了几天,直到顾客吃上了酸掉的甜品,在伴夏铺子闹上一段小风波。
刘木出了银两才平息下风波,不叫伴夏铺子卖馊了的甜品事件在临溪街道传开。他扭头看向林阴,什么都不说,只是淡淡的叹了口气。
林阴才无奈地放弃接受伴夏铺子亏损的事实。
她看着两个厨子在后厨不干正事,越发生气了。不行,本来这伴夏铺子就亏本了,不能再搭钱进去了。
她脚一踹,便进了后厨。两位厨子迅速地站了起来,这林阴可是伴夏铺子的母老虎,纵然是没有顾客歇息都不行。
现在刘木下了命令,若是没有顾客需求,可以不用做甜品。
但是林阴老板尖锐的目光在身上若同刀割,仿佛那些甜品从他们手中制作出来本就是馊得一般,叫他们如坐针毡,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
她看向指甲,态度轻慢道:“你们两位厨子也不过来伴夏铺子一月,如今拿了足月的银两,明日便不要再来伴夏铺子了。”
李厨子直接砸桌子:“林老板,你怎能如此!我们从偏街的铺子出来之时,做得就是勾当的生意,纵然是不能再回去了。你如此便将我们二人利用过后,便随意抛弃!”
“这又如何,你们同我伴夏铺子可有签手书?既然,我能叫你们来伴夏铺子,自然也能叫你们从这伴夏铺子中离开。”
厨子气愤道:“你们伴夏铺子生意凉薄怪不到我们身上吧,如此将我们随意抛弃,你们做老板的良知呢?”
“良知?你们也配和我谈良知?你们不是为了银两,便跑来伴夏铺子中卖甜品伎俩的。”林阴被他一句伴夏铺子生意冷清气到,一挥手,便将厨台桌上的铁碗推翻,白色面粉倾洒而出,铁腕敲在地上滚了几圈,“赶紧收拾东西,给我滚!”
两位厨子便灰溜溜地从伴夏铺子中出来了。他们在伴夏铺子做工已有一月时日了,临溪街道的市民本就交头接耳地谈论着他们的事情。
一下子被狗咬狗了,他们不知道去处,当是如何。
两人背上行囊,趁着夜色下的昏暗,不自觉地怪到了偏街之处,娇小的人影在路灯下拉长。
“白老板。”他怯怯开口,白之安吓了一跳,望着那盏明灯看去,只见两位颓废的厨子站在街角。
两人看见白之安,很是激动,似要扑上来,好在小柳拦了一下。
“白老板,先前是我们几位见风使舵的错,在伴夏铺子中经历过林老板的折磨才知道白老板的好。”
“白老板,我们出了甜铺才知道,那伴夏铺子的林阴老板真是个剥皮的,还要一刻不停地叫我们做活,纵然是手酸累了,也不能停下。如今想起来,事事没有白老板来得贴心。
他们楚凄地哭起来:“白老板,我们想要再回来做工。”
两人诚恳的眼神,让白之安心软,但是心中还是介怀他们所做出之事,若不是他们不正当的行为,也不至于让甜品铺子蒙受银两的亏欠,足月才回补先前的漏洞。
她还在迟疑之时,肩头忽而搭上一只手:“不好意思,甜品铺子的招工满了,我们一步一步地同白老板学起来的甜品技艺,便是要在正当的地方给予顾客品尝的。”
她侧头看过去,林波轩抵着她的脑袋,眼中收敛着温和:“白老板这甜铺早被分摊了顾客,生意不如从前,怕是再难多雇上几位厨子了。”
“再者说,我们这甜铺是偷盗甜品技艺,转手卖人赚大钱,还得贴着脸叫你们再偷盗一次吗?”
两位厨子想要开口,林波轩压着声音轻笑:“我们难说,有其一必有其二,不过经历了其一便摸准了人品,多谢二位教了白老板一课,看人还是要擦亮了眼睛来看。”
两位厨子听了话,便不敢再做多言,讪讪低头不语。
林波轩早听闻甜铺的厨子倒戈,才导致甜铺一段时日的生意惨淡,白老板无奈出门寻厨子的辛苦时日。
他搂着白之安便走向主街的光亮处,凑近她耳畔轻声道:“就这样你还动容,你是不长记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