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宜散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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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大人！”一名捕快跑进县衙，“外面有人要见您。”
“见什么见，不见！”
连源县县令歪坐在太师椅上，左右各有一胡姬，替他捏肩，捶腿，身前的桌面上摆着的是冬日里分外稀少的水果。
“是个女子，说是青鱼商会的大小姐……”捕快没有刹住嘴，眼瞧着县令不耐烦，立马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是小的多嘴，小的这就把她轰走。”
“等会。”县令眸光一闪，叫住他，“你是说外面来的是个女的？”
“是女的。”
“还是青鱼商会的大小姐？”
“正是，小的反复问了三遍，她都是这么说的。”
县令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啧啧道：“长得如何？”
“啊这……”捕快略微思索了一下，“特别漂亮，就像书上说的那样倾国倾城，就连身后跟着的两个小丫鬟，长得都比怡红院的头牌好。”
“这么漂亮啊……”县令想了又想，“这么漂亮的姑娘跑来我们这灾县干嘛，肯定有诈。”
“大人说得对，那咱们把她轰走？”捕快注意着县令的神色，试探地问道。
“干什么干，人家可是号称青鱼商会的大小姐。”县令看着捕快那畏缩的模样，嫌弃地直撇嘴，“让她们回去准备着，过几日等大人我的传唤。”
等捕快领命退下后，县令在俩胡姬的脸上个亲了口，笑道：“小宝贝，咱们要发财啦！”
那可是富可敌国青鱼商会啊。听闻青鱼商会福建府中赈灾，那些白银粮食都是成吨成吨的运送过来。
如今既然要进他们这县衙，定是有事相求，说不定是与福建府有关，若是他不借此狠狠敲上一笔，岂不是对不起他这连月来，因洪水受到的惊吓？
顾卿安听完捕快的传话，不确定地问了一句：“等传唤？”
真是破天荒第一回，“传唤”这词竟是落在了她的身上。
“如此，那我们就回去等传唤好了。”顾卿安微微一笑，让陶白递给捕快一个精美的荷包，“多谢这位小哥，还请小哥多替我在大人面前美言几句。”
捕快掂了掂沉甸甸的荷包，笑得见牙不见眼，“好说好说，我就不送了，大小姐慢走。”
三人坐上马车，富埒陶白忍不住狠狠啐了一口，“真是令人作呕。”
“小姐把这散财童子的名号打出去，若是那县令贪得无厌，只收钱不办事怎么办？”
顾卿安阖眼靠在车壁上，漫不经心的语气里充满了杀意，“不怕他们要钱，就怕他们没命，兜不住这些钱。”
自从想清楚江远岫的计划后，她便派人稳住那巡抚，让他无空操心福建的事，计划着找到他们的漏洞。
可是思来想去，江远岫的计划虽是好，却还不够果断决绝，并且事成之后，所有的功劳都归了那些京师来的官员，他们这些真正办事的一点好处都捞不到。
于是，她干脆将计划一分为二，巡抚照样安抚，证据照找，但是连源县修堤权，她必须也要拿到手。
还有江远岫那个人……
顾卿安嘴角一弯，她既然能答应帮他的忙，那可不是一点报酬都不要的。
大管事按照顾卿安的吩咐，大张旗鼓地运了许多的银锭放在客栈中。
十几口大箱子井然有序地对在院子里，弄得掌柜夫妇整天都神经兮兮的。
“大娘，你走路怎么踮着脚？”大管事眉头一皱，前几日他来的时候，大娘走路还是正常的啊。
“是不是在哪里伤着脚了，可要让郎中看看？”
掌柜娘子连连摆手，开口说话前，都要环顾一下，确定没有外人在，这才小声再小声的，“没事，我就是有些害怕。”
她这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掌柜看到出去扔垃圾的老婆子一直没进来，也踮着脚走到了门口，“磨蹭什么，还不快进来。”
然后拽着掌柜娘子走进厨房，飞快地把门关上，似乎背后有豺狼虎豹一般。
顾卿安带着富埒淘宝两人回来的时候，真好瞧见了那一幕，疑惑道：“大娘他们这是怎么了？”
大管事摇摇头：“不知道，我运送东西回来之后，就变得特别奇怪了。”
顾卿安暂时没有时间去一探究竟，问道：“来的时候可有人看见？”
“当然，我可是安排了所有的人手运送这些钱来了的呢。”大管事眉头耸动，语气分外激动，“还有人问我这是做什么去，我都按照大小姐教的那样，说是您的未婚夫婿被府衙扣押，想寻求连源县的县令帮忙递个话。”
“甚好。”顾卿安打了个哈欠，“那我们就等明日，贵客上门。”
*
第二日清晨，掌柜娘子刚打开客栈大门，就发现外面站了一群人。
好家伙，各个腰间都别着偌大的刀。
吓得她立马刚把开了一条缝的大门给关上。
却被人从外面给拦住了。
那人半边身子都卡在门缝中，讨好地道：“大娘别关门，我们县衙的，特地来请青鱼商会的大小姐过府一叙。”
大娘狐疑地打量了他们几眼，想起顾小姐的叮嘱，只好把门给打开，让他们进来。
“你们就在大堂坐着，可不能乱走动。”
“自然，自然。”为首的那人看着院子里码得整整齐齐地大红木箱子，眼珠子都不会转动了，哪管掌柜娘子说了什么话，随口应道。
我的天爷啊，这青鱼商会不愧是第一皇商啊，信报上所说的那几十万两白银，竟是就这么堆在露天的院子里。
真是财大气粗，财大气粗啊！
顾卿安早就听到动静，先是观察了那些人一会，才收回目光，开始认真打扮。
一群欲壑难填的人，那相貌真是令人作呕。
看着那些装着银钱的大箱子，县衙的人等了一个多时辰才等到顾卿安下楼，竟是也没有生气，反而还乐呵呵地迎上去，连连道歉。
“在下是县衙的师爷，昨日里底下的崽子们没有认出顾小姐，将您拦在了门外，着实不该。县令大人得知此事，已经罚过他们了，今日特地派我来此，接顾小姐入府吃顿便饭。”
绿豆大的眼睛中透露出算计的精光。
这顾小姐脚踩蜀锦面料镶明珠的鞋子，身上的衣裙是仅供皇家的软罗烟，手腕上那只南海血玉镯子更是天下唯一，还有脖子、耳朵、头上戴的，随便拿一件出来都是能让人穷尽一生的好宝贝啊。
而且这顾小姐的容貌竟是这般倾城，丝毫没有被这些富贵的首饰给压住风华。只可惜，脸上的脂粉补得太厚，嘴角都带着苦，让人看着就心生怜惜。
一把算盘在师爷的心里打得噼里啪啦响，怕是果真想传闻那样，这顾小姐是为了未婚夫被关在府衙的事情而发愁啊。
确定传闻真假，师爷弯着腰伺候顾卿安出门，“顾小姐莫要伤心，我家大人最是和蔼不过了，若您真有什么苦衷，我家大人一定会为您做主的。”
顾卿安看着院外那漫漫黄沙，如此凄惨的景象，更映衬着师爷嘴里的“和蔼”是多么荒谬可笑。
举起帕子，压了压眼角，声音柔弱且无措，“若真是如此，我定当大礼感谢县令大人与您才是。”
闻言，师爷的举动更加殷勤，直到了县令府的宴席上，也还在句句维护顾卿安。
县令有些不满地瞪了眼师爷，若不是这人一直为他谋划，不然他可真想把人给扔出去。
端着空空的酒杯，随意地晃悠几下，问道：“那突然冒出来的愣头小子，真是顾小姐的未婚夫婿？”
顾卿安半垂着眼睛，自觉端起酒壶，替他斟满酒，道：“大人慧眼如炬，江公子虽是家贫，却也是父母自小为小女定下的，是万万不敢欺瞒大人。”
“江公子性情耿直，是个愣头愣脑的老实人，却不想这老实人也有老实人的木讷，竟是扰了大人家的清静。如今只望大人，能看在小女的份上，放他出来，小女之后定会对他严加管教的。”
又不着痕迹地塞了一个纸封过去，县令随手一摸，是把钥匙。
“这是一点小心意，还望大人不要嫌弃。”
县令看了眼师爷，见师爷点了点头，于是心满意足地把那纸封塞进了袖中。
“好说好说，明日……不对，今晚，今晚我就让府衙把人送回连源县来。”县令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那客栈简陋，顾小姐与江公子今日便在我这里歇着吧。”
顾卿安明白这是县令故意防着他们，一定要清点完钱数之后，才肯真正放人。
于是，起身朝他行礼，柔弱道：“多谢大人体恤。”
连源县整个县城灾情严重，城中百姓更是尸首堆积无人处理，顾卿安走在这县令的府中，所见之处竟是如春日那般繁华富丽。
貌美的丫鬟来回走动，各处传来乐声与歌声，若说这是个小型皇宫也不为过。
富埒陶白两人木着脸，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直到了安排的客房中，屏退所有人，这才狠狠地吐了口气，“这是无耻至极，无耻至极！”
小小七品县令，竟是敢指挥超一品郡主为他斟酒，竟然敢在大周的皇土上如此仗势欺人。
“若是等事件了结，我一定要亲眼看着这些狗官，在午门被斩首示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宜散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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