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护法为何那样》陈酒小肆

3、与众不同

　　魔尊现身，在场众人全部跪下行礼，唯独还有花青衫立在这里，仰头直视着他。

　　言言跪下后才发现不对劲儿，糟了，这幕似曾相识，正是因为花青衫的与众不同，才吸引了主上的注意。

　　就是那种……“很好，女人你成功的惹怒到我”的俗套戏码。

　　上一世言言面对此情此景说什么来着，她立刻呵斥花青衫说“大胆，你见了主上竟敢不跪”等等，而花青衫当下反驳，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言言今日非要横插一脚不可，她突然也站起来，说：“主上，您怎么来了？可是想属下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一众魔兵以及觥夏全部愣住了，他们偷偷抬头去看左护法，不知道左护法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

　　看，果然，只要不是她花青衫一个人独占鳌头，她就不是与众不同了，此计果然有效。

　　夜北看着言言，说：“左护法病了，觥夏，将她带回去，叫魔医为她好好诊治。”

　　“属下没病，主上！属下好得很……”她没等说完，被觥夏拦腰扛在肩上，飞快地溜了。

　　言言在觥夏的背上疯狂挣扎，又踢又打，可她和觥夏一样都是修炼了五百年的妖，功力相当，动手也不过就是五五开罢了。

　　觥夏简直像是在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摸了摸她的额头，再摸摸自己的，说：“老言你也没病啊，你从今天醒来，就一直在发疯，你该不会真的爱上主上了吧？”

　　“主上将我赶走，定是为了和那个花青衫培养感情，老觥，你放我走吧，我一定要阻止他们。”

　　有觥夏在这里看着，言言也走不了。

　　“不行，主上的命令必须遵守，老言为何非要阻拦主上呢？”

　　言言气得直磨牙，她也本来就爱磨牙：“真是气死我了，千防万防，没想到花青衫手中还有块传音灵石，我总算是明白主上为何知晓了，原来是她留了后手，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我对主上可没其他的心思，单纯的不想看主上沉沦罢了。”

　　觥夏听着她的解释，觉得太像欲盖弥彰了。

　　言言纠结到了天亮，想冲出去，又打不过老觥，她最后累得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时人在觥夏的床上，身边并没人，而天色都已经亮了。

　　“我怎么睡着了？老觥？”言言唤了一声。

　　觥夏端着盆进来，说：“快来洗把脸准备上早朝了，今日我可警告你啊，我看主上对那女子真的不一般，主上的耐性有限，你莫要再胡言乱语，要不然主上动怒，迁怒于你。”

　　言言一边洗脸一边想，确实如此，她刚重生回来，前世惨死的景象历历在目，以至于她几次三番都太过冲动，难免适得其反，毕竟现在才刚刚开始，主上也还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加上她对前世花青衫的所作所为了如指掌，那解决掉她可以徐徐图之嘛。

　　“老觥，昨夜后来花青衫去哪了？”

　　“被主上带回去了。”

　　言言听后沉默了，洗完脸，两人快速赶往大殿去上早朝。

　　此地为魔界，不过这是外界的叫法，他们称此地为魔疆。这魔界共有五十万子民，生来便是魔族，并不是所有魔族都有魔气的，也不是各个都能修炼成魔，绝大多数的族人都如人界的百姓一般，开荒种植，养殖牲畜，婚丧嫁娶，行商坐贾。

　　这一切的功劳都是魔尊夜北带领魔族人民实现的。

　　五百年前，他带着族人从泥潭沼泽中挣扎出来，寻找到魔疆这片适合生存的地点，划城池，修城墙，如此魔族才逐渐壮大，族人繁衍生存，生生不息。

　　本三界之间，自天绝地通后，都是各自治理的，相安无事。

　　但因着魔族举族搬迁来到魔疆，这魔疆本是人界的一大块荒地，人界的帝王还未表态不许，但修仙门派首个不答应。

　　夜北曾多次与修仙门派交涉，说这片荒地阴气重，人族是不会来这里生存的，魔族并未侵占任何人的利益，一片荒地闲着也是闲着，他们在沼泽中已无法生存，留下只有死路一条，为何不能让他们有条活路呢？

　　交涉初期，夜北甚至以亡母的名义起誓，只要旁人不主动来犯，他们魔族会老老实实待在魔疆，一步也不踏出。

　　修仙门派的说法就是魔族就该滚回沼泽里挣扎，就算在那里灭族，也不许爬出来。

　　修仙门派的顽固派一向横行霸道，对待妖族也是如此，因着妖族也是在人界的夹缝中生存，他们每当抓到妖要么杀要么关，要么驯化成为坐骑，总之这人界就只许他们人族存在，其他的一律该死。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修仙门派以此话奉为圭臬。

　　对此，夜北震怒，他可不是群龙无首、无力反抗的妖族，带着骁勇善战的左右护法一次次将来攻打魔疆的修仙人士打退，魔族才能继续生存，而魔族也收留了不少无家可归的妖。

　　夜北身为上古魔尊的转世，他生来的责任就是守护全族，他为此而生，也该为此而死。

　　这就是魔族与人族修仙门派的百年恩怨。

　　——

　　大殿上，言言和觥夏还是来晚了，但是他们得站在满朝大臣左右两列的最前面，两人飞快地跑上去，刚站好，夜北到了。

　　虽说昨夜闹了一番，言言再见到主上，也没觉得尴尬。

　　若再有一次，她还是这样做。

　　不试试怎么知道成不成？

　　这左右护法除了打仗御敌之外，其他的事务一概不管，主要是他们也不懂，他俩连字都认不大全。

　　听着大臣汇报北疆连日暴雨，有房屋被毁，已派人前去转移灾民，修缮房屋。

　　还有一些小事，言言一律听不进去，每日早朝她就全当自己是被罚站好了，等结束了就和老觥去用早膳。虽然她很想当着众人的面提及花青衫的事并发疯一番，这样他们也会站在言言这边一同向主上施压，但这样动作太大，言言前世因此吃过大亏，今生不想再次重蹈覆辙，加上昨夜她才一动作就被主上下令驱逐了，连听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她都打算好徐徐图之了，待到晚上偷偷溜进主上寝殿去观察一下情况再动手。

　　言言昏昏欲睡，站着都在身体打晃之际，忽闻有大臣突然提到了花青衫三个字。

　　“……昨夜有子民亲眼目睹，对那个仙门弟子议论纷纷，不知主上留着那女子有何打算？是杀？还是放？还是留做人质？”

　　言言没听到前半句，她回头赞许地看了一眼，提出这话的是大臣萧藤，他是一只修炼了三百年的柿子妖。

　　萧藤的视线避开了左护法，他一向都不喜欢左护法的，因为他自诩是刚正不阿的忠臣，对一切在主上面前晃悠的美艳女子，都不喜欢，加上他对兔子有偏见，认为兔子善淫，成天下崽，早晚会蛊惑主上。

　　夜北的视线正好看到言言和萧藤的眼神交流，认为他们是早串通好的，“那女子身上还有秘密，且留几日，后续……或杀或放吧。”

　　“放？启禀主上，那女子若是个普通人，就算留在魔疆也无甚紧要，可修仙之人对我族多有迫害，是我族的仇敌，还望主上不要被美色迷惑。”说着，萧藤跪下请愿。

　　言言一见，好机会啊，萧大人毕竟是温和派的，不会引得主上反感，她顺势而为再添一把柴，也跟着跪下，大喊一声：“还望主上不要被美色迷惑。”说完侧头看向了觥夏，眼神邀请他快来一起冲锋。

　　觥夏当场无语，他心想最爱蛊惑主上的人不是你言言嘛，又是爬床又是当众胡言乱语的，今早上朝之前还跟她说什么来着？她简直全都当做耳旁风了，想归想，他的身体十分诚实，一并跪下请愿，因为他永远都和老言站在一队。

　　于是一众大臣也跪下附和。

　　“本座私事，不必在朝上说。”

　　——

　　早朝不欢而散，夜北临退朝前，着重地看了言言一眼。

　　言言没看到这个眼神蹦跶着退下，但是觥夏看到了，觥夏若有所思，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对老言说。

　　她既然不懂，那何必让她徒增烦恼呢？

　　退了朝，二人去御厨房用早膳，其他大臣都不敢跟他们坐一桌，他俩虽是一人之下的护法，但其实就是两个打手罢了，左护法脾气不好，疯疯癫癫，右护法光看长相就是凶神恶煞，不敢靠近。

　　因着北疆水患，今日没有新鲜的苜宿草，言言啃着晒干的陈年苜蓿草，心中还在花青衫。

　　“老觥，我吃饱啦，你慢慢吃。”

　　言言说完刚要跑，被觥夏一把抓住，拉了回来，按着坐下。

　　“又要去找那个女子？”觥夏是想要阻止她的。

　　言言当然是要去了，她不甘心，自是还要试探。

　　“一起？”言言立刻邀请，她十分雀跃。

　　觥夏按着她的肩，省得她一下跑没影了，“老言，我怀疑你真的病了，今日必须找个魔医给你看看病，你哪里也不许去。”

　　言言一听魔医，就呲牙咧嘴，“我不去。”

　　觥夏容不得她拒绝，也不吃饭了，将言言扛在肩上就走。

　　言言又踢又打，一顿挣扎。

　　御厨房里的大臣同僚们见此状，皆低头侧目，觉得他俩有伤风化，果然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打手莽夫。

　　来到魔医院，这里空无一人，问了洒扫的宫人，才知道五个魔医都被主上叫到寝殿去了。

　　糟了！主上是病了还是伤了？

　　两人疯了一样往主上寝殿跑去，一脚踹开门冲进去，就见魔医在给主上包扎手臂。

　　床上还有血迹，地上还有带血的纱布。

　　“主上！”言言一双眼珠瞬间变得通红，她一步上前，扑到床边，问：“主上怎么伤的？”

　　没人回答，夜北也不说话。

　　言言这才发现寝殿里还有一人呢，正是花青衫，她站在五步远处，被一道小小的光罩笼罩其中，只见她的衣裳头发散乱，而光罩外还有一柄匕首。

　　匕首上有血。

　　好啊，看着此情此景，就算是无人说话，言言也知道怎么回事了，她一掌就要劈开光罩，大喊道：“你敢伤我主上，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可这光罩是夜北布下的，言言法力不及，自是打不开。

　　魔医们包扎好伤口，就拎着药箱飞快地跑了，这左护法怕不是要大开杀戒了，快溜！

　　“左护法，你愈发放肆了，连本座的门都敢踹？”夜北隔空挥手将寝殿的门窗全关，这里只有他们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