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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自证清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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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上来!”
夜北一声之后,刑部的开大人一挥手,随后便有两个士兵拖着一个半死不活、遍体鳞伤的人走上朝堂来。
这拖着的人披头散发看不清是谁,此人被镣铐锁住的双脚还在地上拖行,整个身子都是疲软的。
言言不解其意,望向主上。
夜北虽然从宝座上走下来,但看着言言的眼神永远都是居高临下的,他又上前一步,离言言更近了一些,以平视看着她,说:“此人你应当认识,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他,此事便永不再提。”
言言道一声“遵命”便抽/出小魔剑来,她根本就没认出来是谁,主上却说她认识,认识吗?这不重要,不管是谁,只要是主上让她杀的人,她一向都是先杀再看。
小魔剑的剑尖抵着地上的人的脑袋,剑尖再下移来到他的后心处,这人已经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了。
言言根本不在乎是谁。
就在即将动手之际,地上的人突然活过来,随之咳嗽了一声,随着他的猛咳,背后的伤口还在流血。
这人明显受了酷刑,身上到处可见鞭伤烧伤,怪不得刚才刑部的开堂大人上来拖人。
这人犯了什么事吗?方才不是诬告言言和敌人勾结吗?这又是哪个敌人啊?言言的敌人那可太多太多了。
言言用剑尖拨开他散乱的长发,此时这人竟然撑着爬了起来,但是依旧站不起来,勉强用手撑着地坐了起来。
“宋……见礼?”言言顿时认出来,这不是空留山掌门宋行的私生子,也同时还是花青衫的相好的吗!
不是冤家不见面,这次可是你自己送上来的!
“左护法竟当真认识此人?”刑部的开堂是株修炼成精的虞美人,雌雄一体,是男是女一向看他心情,多数时候把自己打扮成男人,他此时上前一步质问道。
言言倒不惊慌,她说:“上次见过,就凭这个说我通敌?那我现在便杀了他,我看你们还有何话说。”
宋见礼咳得一直呕血,他口中含血,含糊不清地说:“你……你上次答应过我……若再相见,放过我一……一命……”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众人议论纷纷,方才为言言跪下请愿的人已站起来了大半。
他们并没有那么信任左护法的。
觥夏急坏了,连忙跳过来要插嘴解释。
言言见状伸手阻止了觥夏的动作,她说:“那是你主动提的,我可没答应你,那就给你们解释一下,说这话的起因只是换取主上破碎在金光大阵的魔晶,我从未答应过任何人任何事,现在解释完了,我这就杀了他。”
有人在议论纷纷,也不知道他们又信了言言几分。
突然,有人在后面大喊一声——“住手!”
言言当场即可听出来是花青衫的呼声,她的心里得意的笑了一下,而后一剑刺了下去。
小魔剑是从宋见礼的后背刺了进去,但言言故意避开了心的位置,也没有刺得太深,她也并不是打算放过宋见礼,宋见礼的性命她也不在乎,但她怕宋见礼死得太快,和花青衫连一句遗言都说不上。
这满朝大臣和主上皆是在此,花青衫见她的师兄被伤,她还能把持得住?她还能继续演?
言言清晰的记得,花青衫来魔疆潜伏,为的是让被囚禁的师兄重获自由,现在宋见礼如此模样,花青衫必演不下去了。
真是自己送上门的机遇,言言绝不会放过。
一句“住手”并未来得及,花青衫冲上来之时,还未等靠近,便被殿前的士兵拦下了。
士兵又不是白白站岗的,怎么可能任由一个陌生人往朝堂上乱闯?
“是那花青衫,她怎么来了?”
“她先前不也是空留山的人吗?此人正是空留山的,那岂不是……”
有人在后面议论纷纷,这话言言听到了,她心里更是得意了,本以为还要和花青衫交缠一番呢,没想到宋见礼送上门,让花青衫自己原形毕露了。
“放她进来吧。”这是言言主动说的,甚至抢在了主上之前说。
门口的士兵听到左护法的声音,便抬起了架住花青衫的长矛,让她进去了。
花青衫脸上都挂满了泪,整个人像是扑过来的。
此时言言将宋见礼背上的剑拔/出/来,她知道宋见礼还有气能说出几句话,放这点血只是重伤,还不致死,等花青衫自爆结束,主上当场认清花青衫的真面目从而恋爱脑死心,她再补刀让这对亡命鸳鸯去阴间双宿双飞吧。
花青衫扑过来便抱住了宋见礼,她大喊:“师兄,你怎么这么……”
她的话明明还未说完,就在才说了半句之际,只见她突然改口,高声吼道:“怎么这么无耻!我已心有所属,你竟然还追来纠缠我!我现在爱慕的是夜北,你休想再来伤害我,我今日定要杀了你!”
语毕,花青衫装模作样地从头上拔下银簪,扎在了宋见礼的肩头,仅仅刺破了一点点,连个擦伤都算不上,她这一番演完,倒在地上呜呜哭泣。
言言看愣了。
这是发生什么了?
方才不是说得好好的来着吗?
言言预想的画面怎么没演啊?
你花青衫不在乎宋见礼的生死了?
虽然不知道这两位方才在众目睽睽之下搞了什么鬼把戏,但是言言也不吃这套,更是不中计,既然暂时没看破,那就直接动手吧,索性宋见礼死了对她全无坏处。
言言提着剑从趴在地上哭泣的花青衫身旁绕过去,提起剑搁在宋见礼的脖颈上,这就准备剁了他的头,让宋见礼的脑袋滚到花青衫的脚边吧。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言言的目光落在宋见礼肩头的擦伤上,觉得有些可笑。
宋见礼闭上了双眼,说:“你要好好活下去。”
旁观人不知道这话是对谁说的,甚至怀疑是对言言说的,但是事实上言言知道,这是对花青衫说的。
花青衫突然抬头,她都已经哭得整张脸是泪水了,她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主上衣袍的一角,恳求道:“这样杀了他太便宜他了,主上,此人在空留山曾多次对我意图不轨,求让我亲自动手杀了他报仇雪恨……”
言言的嘴角逐渐噙着一丝笑容,她看向了主上,等主上的命令。
夜北果然点点头。
言言觉得花青衫你要演崩了啊,你看你连狠话都说出来了,还能怎么演下去,于是她蹲下身,将自己的小魔剑塞到了花青衫的手中,她的手紧紧地握住了一下花青衫的手,感受到花青衫的手十分冰凉,她说:“去吧,手刃你仇人的时候到了,那就看你这次大仇得报,得偿所愿了。”
花青衫的手疯狂地颤抖,她害怕极了,她当然不能杀师兄,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该如何进行下去。
若是师兄死了,那么我必定跟随师兄而去!
可是若不杀师兄,又该如何蒙混过关?
若是从一开始就不现身,现在师兄怕是早被左护法那个女魔头给杀了吧。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花青衫只能赌一把了!
花青衫心中发誓,愿意折寿二十年,换取师兄这次能够侥幸逃脱!
也希望一切能如师兄方才偷偷跟她所说的那样。
这一剑,是从前胸刺入的,又从后心穿出,宋见礼当场吐血倒下。
剑并没有拔出,因为花青衫已然呆坐在地,她的双眼空洞有如死人,就这样望着宋见礼,望着浑身是血的宋见礼,也是她此生挚爱的宋见礼。
师兄,你千万不要死,求你……
夜北扶起了花青衫,说:“都没事了。”
言言自己上前将小魔剑抽出来,就在那一刻,她感受到宋见礼还没死透,顿时就知道了,花青衫这是在玩的什么鬼把戏,她回过头看向主上,但此时主上正扶着花青衫,她见状咬紧了后牙,深吸一口气。
觥夏看不过去了,大喊道:“主上,既然真相已明,该还老言一个清白了!左护法怎么能是什么宵小鼠辈都可随意攀咬诬陷的?”
这宵小鼠辈说的正是花青衫。
不等夜北说话,言言一边用帕子擦拭剑上的血,一边说:“启禀主上,这宋见礼如此罪大恶极,竟然还对花青衫做出过不轨之事,那不如将其尸首悬挂在城门口暴晒七日,以儆效尤如何?”
花青衫立刻抢话答:“我……我害怕他,看到他的尸首也会害怕,还是不要挂了吧。”
言言像是就在等她的回答一般,也立刻接话说:“不挂也行,那就剁了喂军犬和战狼吧,让他这么简单死了,真是太便宜他了。”
花青衫急得双手还在发抖,几乎冲着言言大喊道:“不可!不可!”
觥夏忍不了了,他指着上座的花青衫骂道:“有什么不可的?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左护法大呼小叫?!”
夜北从始至终都未发话,眼看着局势不可控了,他说:“那就派人将他尸首扔出魔疆。”
言言擦好了剑,收剑回鞘,说:“主上,属下和右护法请命去做这件差事,属下生怕宋见礼没死透让他给活过来,所以打算半路再补刀一下。”
“允了。”夜北说。
言言眼神示意觥夏,再一扭头,两个人这便一人拖着宋见礼的一只手,从朝堂一路拖了出去。
在宋见礼的身后,拖行出了一条长长的黑红血迹来。
花青衫还在流泪,看起来好像是被吓的,但是,她自己知道,是为谁而哭。
本来花青衫自己在后殿等着大魔头下朝,她身上带的小灵锁突然有了感应,这是她和师兄的定情信物,故而知晓师兄受伤且还来到了附近。
这把灵锁和宋见礼身上的灵钥本是一对上古神器,认主宋见礼,宋见礼早年便将灵锁送给了花青衫。
而宋见礼此番早早就被魔疆的开大人抓了,关在刑部严刑拷打逼问他来魔疆的目的,但是宋见礼都是三缄其口绝不招供,他也同时隐去了灵钥和灵锁的感应,他觉得自己还有机会逃走,便不想惊动花青衫以身涉险来救他,但是当受刑越来越重,他实在承受不住之时,这才主动传出了气息,通知花青衫赶来救他。
他本以为,自己能熬过去的,但是眼看就要死了,却还是为自己打算得更多一些。
就在花青衫扑过来的一瞬间,宋见礼通过这一对神器传音过去,告诉了花青衫灵锁的使用方法,只要他还能留下全尸好好保存,灵锁即可让他魂魄重新聚拢,再温养四十九日即可复生。
宋见礼之前在守山大阵之内并未骗言言,灵钥是仅能使用三次,且为夜北收集魔晶也正好就是第三次,但是这神器本是一对,不仅仅是宋见礼手中的灵钥,还有就是花青衫身上的灵锁。
当时在朝堂之上,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们,灵钥灵锁的主人都是宋见礼,所以宋见礼死后,由花青衫来用,便得需要四十九日的时间。
花青衫此时伏在夜北的肩上嘤嘤哭泣,她的眼泪是真的,但是全部都是为了师兄在哭。
这一刻,除了期待师兄一定能回来之外,花青衫满心剩下的便是对夜北、言言等人的怨恨和诅咒,如果恨再要加上一个人,还有掌门宋行,是掌门将相爱的他们狠心拆散,逼迫她改头换面潜伏到魔界,你们全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