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剖腹取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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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言，我好像真的从来都没有看懂过你，为什么感觉你像是变了个人，就是从花青衫第一次来到魔疆的那天。”觥夏将剑“唰”的一声收回鞘内，再拍在桌上。
言言将裹着身体的被子放下，而后说：“老觥，我从来都是我，我从来都没有变过，只是……”她的后半句话说不出来，总不能说，我前世这气也生了，火也发了，就算是每天举着剑去砍花青衫一万次，也还是一样被主上拦下一万次，所以不论生气还是恼怒，任何的情绪都影响不了主上对花青衫的感情。
花青衫就是吃透了主上的软肋，有备而来。
就算言言如觥夏和萧藤所期望的那样，与花青衫共同去争主上，也还是一样惨败。
再加上，言言永远做不出来那种事情的。
“只是什么？”觥夏今日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虽然老言一口一个不喜欢主上，但这已经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而是主上对老言的付出视而不见，老言今次都差点死了，主上竟然只有一个“嗯”字吗？这是觥夏永远都不能释怀的事！
“只是……老觥，先前我们对主上当然是多有误会，主上于我们仅仅只是君臣之情罢了，我们二人就如魔医院那些人所认为的那般，只是两个冲锋陷阵的打手罢了，就像我们负伤喊痛，他们会觉得大惊小怪，想我们难道还未习惯吗。我们若是死了，还会有其他人被提拔上来冲锋，主上对我们来说何其重要，可是我们对主上来说，就是有则如虎添翼，没有便也不会过多忧伤的存在。主上若是真的在乎我的性命，便不会只有一个字回应，但若是只说了一个字，那就说明你再去为我争取什么，也还是自作多情。”言言本是不想将话说得这样直白的，但是觥夏为此忧伤，是因为觥夏看不清楚。
长痛不如短痛，看着觥夏深夜愤恨擦剑，若是不将事情缘由说清楚，难保冲动的觥夏不会做出什么事来，所以还是说出为好，对谁都好。
觥夏的手按在了剑鞘上，听了言言的话，沉默了良久良久，好像他已经灵魂出窍了。
言言本还是想安慰觥夏两句的，但是怕安慰反而适得其反，觥夏的头脑简单，一时听到真相有些接受不了也是有可能的，那就让他一个人好好静静吧。
就在言言裹着被子下床正要回去之际……
“老言，你说的，我其实早就懂，但我还是为你觉得不值得。”觥夏突然开口，吓了老言一跳。
言言回头，便几步坐在了桌前，她看着觥夏的剑，这剑鞘已经破旧了，说：“我没觉得什么值得不值得的，我这条命是主上五百年前救下的，救命之恩，随时都可以还给主上，所以就算是为主上而死，也是死得其所，那就是值得了。”
“老言，其实我比不上你。”觥夏缓缓说道。
“什么比不上？”这突然没有前言后语的一句话，让言言听不懂了。
觥夏直接熄灭了烛火，说：“夜深了，老言你也回去早点休息吧，明天早朝萧大人还要联合百官唱一场好戏呢。”
言言会意，原来萧藤在去找她之前，看来已经来过老觥这里了，但是因为在言言这里被噎住了后话便没有说完，想必萧藤也还是为了花青衫的事。
言言回去后赶紧躺下了，尽管没有睡意，但还是强迫自己入睡，她想要知道主上现在对花青衫是什么样的感情了。
主上被花青衫抓到了软肋，所以必须从主上的身上攻破，萧藤他们只想着一心除掉他们眼中的罪魁祸首花青衫，可是杀了一个花青衫又能如何？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无穷尽也。
言言翻来覆去也还是睡不着，下床从床底拖出一个大箱子来，里面有珍藏了多年的酒，直接开封举起酒坛一顿猛喝，一口气就喝了大半坛。
这酒劲实在是大，让言言放下酒坛子的那一刻，双腿就软了，她是用手拖着软绵无力的身体爬上床的。
言言来不及盖上被子，直接就睡着了。
头脑昏昏沉沉的，言言不知道这是在哪，之前是在做什么来着？
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言言的脚步发软，一步步往前走，身边是一片白茫茫的光，晃得她有些睁不开眼睛，她微眯双眼，仔细地往前看去，好像前面有个熟悉的人影。
言言便跑了起来，但是脚步虚浮，跑得也踉踉跄跄的，她看到前面坐在树下的人正是主上。
主上背靠在一棵桃树之下，闭着双眼，微风是从侧面吹来，将主上身前的长发吹得随风飘动。
言言立刻精神了一点，说：“主上，您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还有……是您叫属下来的吗？”
夜北缓缓抬眼，说：“左护法，你怎么才来？”
言言没听懂这话是何用意，因为她想不起来之前是在哪里又是在做什么来着，所以当场想着可能是主上召唤自己前来的，于是说：“属下……主上叫属下前来有什么吩咐？”
夜北说：“左护法，你在本座身边已然五百年了，可有什么事情瞒着本座吗？”
言言突然跪下，说：“属下对主上的忠诚日月可见，从无半分逾越，主上明察。”
夜北说：“左护法，事已至此，你还不肯承认吗？！”
言言膝行向前一步，离主上更近了一步，而后说：“主上，属下从无背叛之心！”
夜北一挥长袖，平地吹起一阵狂风，将言言扇得连连后退……
言言瞬间惊醒，满头都是大汗，就连贴身的亵衣都湿透了。
原来刚才是入梦，她说怎么在梦中想不起来前因的记忆，可是主上如此质问她……难道是……怀疑她背叛了吗？
为什么主上会怀疑？
言言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一时哑口无言，本以为会在梦中梦到花青衫的，或者是梦到主上的儿时，毕竟主上儿时之事大多都是听说，从未知道真实情况如何。
但是主上竟然是在梦中质问她，怀疑她。
言言咬紧了牙关，她终于知道百口莫辩是何种感觉了。
她该怎么样才能展示自己的忠诚？如果你不信我，我做再多，也是徒劳。
这不是在逼她剖腹取心吗？
言言坐在床上，发现睡前还没来得及盖上被子，本来就因为梦中被主上质问吓出了一身冷汗，加上冷风一吹，身体都凉透了。
昨夜之前，觥夏和萧藤如此劝说她，但是她都以为那是主上对她的在乎程度，然而她最后被主上扇出了梦境，是不是说明将来有朝一日，主上当着她的面质问她是否背叛，从而对她大打出手呢？
言言不敢去想了，她从未想过，会和主上面临如此的境地。
她从来都以为自己的剑，只会指向敌人，而不是为了反击主上，她也从来都不会抵抗主上的，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情景重现，如果真的那一日主上要杀了她，她也只会引颈等死，不是反抗，更不会逃跑。
她早就说过，这条命是主上的，早在五百年前就该死的，是主上救了她，所以就算是死了，也不过是被主上收回。
只是……
若是让主上如此误会，她心有不甘。
她当然从未背叛，连一丝一毫的想法都不曾有过。
言言再也睡不着了，她想不通，主上的怀疑是从何而起。
难道是什么事让主上误会了吗？言言一点都不想联想到是主上的错，事已至此，她还想着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导致主上误会呢？
言言最后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
待到天亮，言言泡了个澡，让身体回温，换好衣裳，和隔壁早等着她的觥夏前去上朝。
他们两个依旧还是站在百官的最前列，可是言言一直低着头，连抬头看一眼主上都没有过，因为她好像被抽干了勇气。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主上怀疑衷心。
就在言言神游想不通那一点的时候，萧藤又再带领一众大臣下跪请愿了。
言言听到身后如山倒一般的呼声，这一刻，她抬起头，正好看到了主上也在低头看她。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言言的眼神有片刻的慌神，她好像退缩了。
“左护法，你怎么看？”夜北突然问道。
言言缓缓跪下，说：“属下没有想法，一切都听主上的。”其实她刚才根本就没有去听，她也不知道身后的这些人又都是在说什么。
夜北将一本奏折扔了下来，就丢在言言的身前，说：“有人弹劾左护法通敌反叛，左护法当真没有想法吗？”
竟是此事？
言言捡起身前的奏折，打开一看，她首先一眼认出这是花青衫的字迹，因为前世花青衫给主上写过信，她对那字迹的风格了如指掌，奏折上洋洋洒洒写了七八页，竟然都是在杜撰言言和空留山的人勾结通敌。
“一派胡言！”
言言将奏折撕得粉碎，高呼道：“属下忠诚之心，天地可鉴，若是主上不信，大可杀了属下便是！”
方才夜北正是在说这件事。
夜北从宝殿上面一步步走下来，来到言言的面前，亲手将她搀扶起来，说：“左护法的衷心，本座当然知晓，但市井流传得神乎其神，左护法需得去做一件事加以证明，才能堵得上百姓之口。”
言言不解，她心直口快当场质问道：“属下为何要向其他人证明我对主上的衷心？属下从来都只效忠于主上一人。”
夜北摇摇头，说：“本座不是你一个人的主上，也是这魔疆无数人的主上。左护法听令——”
言言不知道是自己昨夜的酒劲未过站不稳，还是第一次发觉原来主上的信任都是有条件的，让她不敢再离主上这么近，于是她往后退了两步，跪下道：“属下听令。”
“属下听令”四个字，言言前世今生五百年来说过了无数次，这一次的滋味当真有说不出的委屈，但她明明昨夜之前才对觥夏坚定地说过，无论怎么样她都觉得值得。
花青衫的一本奏折，就要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证明吗？
什么叫剖腹取心来着？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剖腹取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