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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新出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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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茫然的四目相对,谭俊本来最近脑子里就很乱,现在更是乱得毫无头绪,不知为何,他心中竟有一丝慌乱,“娄煜恒,松手。”
话音刚落,屋门就被人敲响,他们像被撞破什么般,将手都收了回去。
“四爷,娄小少爷,我们大当家的已经摆好酒宴,等二位入席。”
“知道了。”谭俊应了一声。
现在这个节骨眼,不适合再去深究刚刚的事,谭俊起初就是觉得来到白风岭娄煜恒有些紧张,所以才刻意没去提骆老九的事。
哪料到娄煜恒以这种方式给他来了个出其不意,“你先出去吧,我换身衣服。”
“嗯。”娄煜恒转身离开。
他走到外间,用脸盆里的冷水洗了把脸。
最近很多事压在他身上,像不断被鞭子抽打着往前赶,没敲定的大学,没解决的山匪,看不清的未来。
而且还不确定谭俊对他会是什么态度,可不管怎么样,此时此地,都不该让谭俊因为这个分心。
是太过着急了吗?娄煜恒靠在墙边,长长叹了口气。
里间屋子传来些响动,没一会谭俊便换好衣服走出来,又直接拿起桌上装药丸的小盒,取出一颗吃了。
娄煜恒看在眼里,却没像以往一样去阻止,只默默递过杯温水,“那个……四爷,我刚刚说那些话你别在意。”
谭俊轻轻咳几声,没理他。
娄煜恒:“我就是和哥哥你在一起时间长了,所以有些事就会比较关注,你别多想。”
谭俊拿起衣架上挂着的大衣,心说好小子,不枉是个高材生,脑子转得够快。
这事谭俊要是继续赌气不理,就变成自己胡思乱想,人家小鬼头是出于对哥哥的关心,关心亲哥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想多了就是你的问题。
娄煜恒见谭俊没反应,继续说道:“要是哥哥觉得不舒服,我以后不问就是了。”
谭俊把帽子一戴,“问,以后你问什么我答什么。”
这个态度的确超出娄煜恒预期,弄得他有点懵,“啊……啊?”
“你把我当亲哥哥,我自然视你为亲弟弟,亲人之间,没有避讳。”谭俊瞥了他一眼,“下次你哥再打电话来,我就跟他说这事,认你当弟弟。”
娄煜恒还懵着,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对了,煜远比我还小三个月呢。”谭俊拍拍娄煜恒肩膀,“我顺便也把他认成弟弟,以后咱们仨就兄弟相称,我是你俩大哥。”
娄煜恒的心从悬在半空彻底摔在了地上,他点点头,“我明白了,四爷。”
谭俊的言外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我把你看作弟弟,而且我比你哥还大,我和你哥又亲如兄弟,所以我们之间就不该有什么别的想法,一点都不行!
有的事,你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一步,路就已经被堵死了。
谭俊悄悄看了眼娄煜恒的反应,小鬼头面上瞧不出什么异样。
其实谭俊以前就察觉出娄煜恒有时对自己会过分关注,但他的性格大大咧咧,事情过了就过了,不会反过头再去多想,更不会往那种方面去想。
谭俊系好大衣扣子,他更希望今天的事是自己过分敏感,不像他想得那样最好,但如果万一是真的……
娄煜恒脑瓜够聪明,自己说什么他也肯定能听得懂。
“走。”谭俊嗓子有点哑,好在泡澡时身上发了汗,没刚刚那么难受。
娄煜恒拿起衣架上的围巾,“戴上吧,外面还在下雪。”
这次他没直接上手给谭俊围好,甚至递过来时都刻意离远了些。
谭俊皱皱眉头,心说不妙,这事看来不是简单几句话就能解决的。
围巾是娄煜恒的,谭俊从家里出发时特意戴了这条。
“啧”他瞬间觉得可能自己很是可恶,也许平时某个无意的举动都会让心思细腻的娄煜恒多想,可他却浑然不觉。
谭俊接过围巾,胡乱缠在脖子上,心中滋味无比复杂。
接风宴就摆在白风岭正厅里,从他们房间出去,下楼就是。
夜深了,林子里的风雪反倒更起劲,北风直直从山顶扫过,刮着漫天的雪洋洋洒洒往下砸。
两人走进正厅时桌上酒菜已经摆好,很长的木桌,满满围了一圈人,在正位靠左手边空出两个位置。
“四爷,娄小少爷,这边请。”骆老九招呼一声。
谭俊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了眼,把围巾摘下,想想又戴了回去。
他很少有心里这么乱的时候,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肯定不行,毕竟眼前还有件大事要做。
虽然已经想好如何应对,但说服好吃懒做,以抢为生的土匪们,他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谭俊深吸口气,迈步向座位走过去,桌上摆了两只烤全羊,还有酱牛肉、大棒骨,一盆盆摞了满桌,一点素菜看不见。
“来咱们白风岭,就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骆老九拎起酒坛子先给谭俊倒了一碗,“来!兄弟们都把酒满上。”
娄煜恒看看在座的人,偏头低声道:“你的酒给我。”
“不用。”谭俊很痛快地端起酒碗。
“咱们寨子,今儿来了两位贵宾。”骆老九起身,“别的不多说,敬四爷,敬娄小少爷,欢迎来到白风岭。”
“干了!”
“来来来!大家一起干了!”
谭俊半点没含糊,一仰头,碗里的酒喝得一滴不剩。
烧刀子度数高,这酒和它名字一样,喝进去像有把小刀划过喉咙。
“四爷好酒量!”骆老九又给谭俊满了一碗,再从盆里抓了块酱牛肉递给他。
三碗酒过后,桌上的兄弟们就划拳的划拳,敬酒的敬酒。
娄煜恒一直怕谭俊身体会吃不消,好多来敬酒的都被他挡下了,但骆老九敬谭俊的,他却没拦着。
“四爷,我说的事,您考虑的怎么样?”
谭俊和他碰了下酒碗,“大当家的想拉我入伙,是为什么?”
骆大当家的喝了一口酒,“你是生意人,脑子比我们这群大老粗活分,跟那帮花腰子又走得也近。说白了,以后官场面上的事你来打点,其余的交给我。”
谭俊也喝了一大口酒,此时面颊微微泛起红晕,他笑了下,“大当家的真瞧得起我,你以为我有多大能力?能从政府手里保住你?”
桌上吵嚷的声音渐渐低了,大家虽然没直勾勾盯着两人,但也全留意着他们交谈的内容。
骆老九哈哈大笑几声,抬手撸两下光溜溜的脑瓜顶,“谁不知道谭家在宁城的威望?四爷这么说……什么意思?”
“那咱们不如把话说明白点。”谭俊向骆老九身边靠了靠,“我给你们挡神杀鬼,你能给我多少?”
骆老九在桌子下伸出两根手指,“刨了人吃马嚼,我给你这个。”
“两成?”谭俊冷哼了声,把手里牛肉往桌上一摔,直接向后仰靠在椅背上,“你们一年连抢带要,能拿到多少?”
屋子里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娄煜恒都能感觉到周围腾腾的杀气,谭俊这句话多少带着些讽刺,而且大少爷似乎并没察觉出异样,半点没收敛的意思。
“我应该算宁城这些商户里出手大方的吧?”谭俊轻咳了两声,“我一年给你三十万,可宁城商会走你白风岭地界的有多少?零零碎碎再算上些附近路过的,撑死不到一百个。”
“那你能拿到手里的又有多少?”谭俊半眯着眼,目光藏不住的戏谑,“还刨掉人吃马嚼,再从剩下的渣里给我分两成……”
他泛白的唇角微微勾起,不屑简直要溢出眼底,“打发要饭的呢?”
骆老九“咚”得将酒碗墩在木桌上,眼前几十号人动作麻利地拔出枪,枪口齐刷刷对准他们二人。
“姓谭的!”二当家把手枪上了膛,“你他娘说话注意点!这是在白风岭!小心老子一枪崩了你!”
谭俊冷笑几声,用一根手指将枪口拨开,“大家都是图钱,我的话是难听了点,但想必就是如今白风岭的现状。”
他用泛红的眼扫了下骆老九,“否则骆大当家怎么会想到让我做三当家的?”
娄煜恒悄悄把手伸向靴筒,出门前他藏了把匕首在里面,就怕今晚会出状况。
他知道谭俊就爱不按套路出牌,也知道大少爷脾气臭,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位爷还不怕死。
白风岭上下几百号人,他们的货运队还不知道被关在哪,现在就他们两个人,怎么想都不该一上来就激怒对方,或许真的是脑子烧坏了吧。
他的手指刚碰到匕首,胳膊就被谭俊压住了。
“既然在座的都是为了活命赚钱,”谭俊站起身,“不如你们听我的。”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敢动。
骆老九起身压下二当家的枪,“老二你急什么?”他又摆摆手,“大家把枪都放下,谭四爷好歹是客,你们这样像什么话?”
他扭头看向谭俊,“四爷,说来听听。”
谭俊其实刚刚就是想探探骆老九的底,他暗暗深吸口气,看来今天给不出个满意的答复,他们很难从白风岭离开。
“你们的三当家,我肯定不会做。”谭俊先把自己态度表明,“还有就是,想赚钱又想活命,山匪这个行当,做不得。”
如今什么势态,屋子里的人全知道。
政府剿匪力度越来越大,对烧杀抢掠更是一经发现必须抓人追责,谭俊自然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去蹚浑水。
“不当匪?”骆老九笑出口白牙,“不如四爷给指条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