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小狼狗撩到了》柒予

24、关于你

　　谭俊向后偏头看他。

　　娄煜恒知道自己有失礼数，忙将拉他起来。

　　谭俊背上居然有一大片刺青，纹的是凤凰颔首，涅槃重生的图样，两侧羽翼有力地展开着，从肩胛骨延伸到手臂。

　　清瘦的脊背几乎被刺青铺满，两条凤尾缠腰而过，一路延伸至小腹，另三条则蜿蜒到尾骨。

　　阴柔中藏着刚劲，漂亮又令人生畏。

　　“看够了吗？”谭俊肩膀不断起伏，很吃力地撑在木桶边。

　　“啊。”娄煜恒这才回过神，“我……我扶你……”

　　可话还没说完，谭俊脚下一软，人又滑了下去。

　　这次他没再逞强，还算配合地让娄煜恒把他抱进了木桶里。

　　娄煜恒在某些方面很是细心，屋子里多点了两个炭火盆，谭俊泡澡时他一直在旁边试着水温，时不时添些热水，让木桶里的温度几乎保持不变。

　　谭俊不知泡了多久，好歹觉得身子手脚没那么凉了，额头上也出了层热汗。

　　再一睁眼，娄煜恒还在忙活着烧水，身上那件衬衫已经被打湿，额头脸颊上也不知流的是汗，还是屋子里蒸出的水雾。

　　“谢了。”谭俊觉得头疼缓和不少，耳鸣也已经减轻。

　　“睡醒了？”娄煜恒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珠，“我扶你出来吧？都泡了一个多小时了。”

　　谭俊摇摇头。

　　“手指都泡皱了。”他伸手到水里去拉谭俊的手，胳膊露出水面，也露出谭俊肩头的刺青。

　　两人都不约而同看了过去。

　　谭俊身上有刺青这事只有三个人知道，他自己、刺青师还有程管家。

　　对于他而言，这是个挺私密的事，也有着与众不同的意义。

　　“很漂亮。”娄煜恒舔了下唇，“我是说你的刺青，很漂亮，我没见过这种图案的。”

　　“嗯。”谭俊把胳膊收回水里，人又向下缩了缩。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有点尴尬，似乎一下子找不到太适合的话题。

　　娄煜恒能察觉到谭俊不想让他知道身上有刺青这事，可现在他知道了。

　　虽然心里好多问题想要问，例如为什么纹身？凤凰代表什么？几岁时候纹的？纹的时候疼不疼？又因为什么不想让自己知道？

　　可他忍住了，因为谭俊肉眼可见地在躲避，似乎并不想谈任何有关纹身的事。

　　“骆老九的人有没有来找过我？”谭俊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没。”娄煜恒把桶里的水舀出来些，又添进热水，“刚回来时他们说晚上要给咱俩接风。”

　　“嗯。”谭俊横了他一眼，“我听到了。”

　　“可你的烧还没退。”娄煜恒把衬衫袖子卷起，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格外明显。

　　“再帮我拿颗药过来。”谭俊低头咳了几声。

　　“你才吃完没一会儿。”娄煜恒没去，而是坐在了木桶边的小马扎上，“那药是治什么的？”

　　谭俊没忍住“嘶”了一声，太阳穴刀剜般狠疼一下，又不知蹿到哪根神经，从脑袋里抽疼到脖子根，牵得耳边炸锣一样“嗡嗡”响。

　　疼劲儿刚过去，身上就冒出层冷汗，谭俊松了口气，仰头靠在木桶边，“你刚说什么？”

　　娄煜恒搬着马扎坐到他身后，也没打声招呼，抬手就在他太阳穴按了起来，“这样有没有感觉好些？”

　　谭俊本来想躲开，但娄煜恒手法还不错，掌心也热乎乎的，竟意外有点舒服，他便安心闭上眼，“嗯，可以再重点。”

　　“我刚问，你吃的药是治什么的？”

　　娄煜恒已经不是第一次问谭俊类似的问题，但每次都会被他岔开话题。

　　“寒疾。”

　　很意外，这次谭俊居然没再打太极，就这样平平淡淡用烧到低哑的嗓音说了出来。

　　“所以，大夏天手也是冰的，到了秋末就爱生病，都是因为……你有寒疾？”娄煜恒问得很小心，生怕碰到这位爷的某片逆鳞。

　　“嗯。”

　　可今天大少爷心情应该不错，娄煜恒继续问道：“怎么染上的寒疾？”

　　对心里念着的那个人探究过往似乎是人的本性，曾经没共度过的岁月是怎样在如今留下印记，娄煜恒很想知道。

　　“小时候掉河里了。”谭俊依旧闭着眼，睫毛垂下一片阴影，说话时没什么血色的薄唇一张一合，很慵懒，好像立刻要睡着一样。

　　宁城有条辰安河，虽然河面宽河水也深，但娄煜恒小时没事就会去河边玩耍，也没少在河里游泳，“我也经常在辰安河里玩，没怎么样啊。”

　　谭俊掀开眼皮，“你是在辰安河冰层刚开化时，被人绑着石头，沉到河底玩的吗？”

　　娄煜恒眉头皱了下，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僵住，他知道谭俊和谭家关系不好，但怎么也没料到会有人用这么恶毒的手段。

　　他努力平复情绪，尽量让自己显得和谭俊一样云淡风轻，“最后你是怎么得救的？还有，这事是谁干的？”

　　谭俊突然扑腾着水花坐起来，扬了娄煜恒满脸水，他斜眼眯着小屁孩，“怎么？你是要引以为戒呢？还是要学习效仿？问那么细！”

　　“我……”娄煜恒抹了把进到眼睛里的水，“我就是心里不踏实，想问问。”

　　谭俊一边咳一边笑了起来，背上的翅膀也跟着颤动，“不是，我发现你这屁孩子有点奇怪。”

　　扑腾起的水刺得娄煜恒眼睛有些疼，看谭俊时模模糊糊，但话却听得比以往哪次都清晰。

　　“这么爱打听我的事，你该不是看上我了吧？”

　　“我……”娄煜恒觉得自己浑身血液忽然猛地向心脏涌去，而后耳边“咚咚咚”骤鼓急响。

　　“逗你呢。”谭俊又往娄煜恒脸上扬了两捧水，但娄煜恒没躲，也没擦。

　　谭俊瞬间有点摸不准小鬼头是怎么一回事了，“不是哥哥不跟你说，这世上有很多并不光彩的一面，但我所经历那些不好的，你一定不会经历。”

　　“所以，我和你说那些不开心的事干嘛呢？”谭俊抬手擦掉娄煜恒发尖挂着的水珠，“还会惹得你也跟着心情不好。”

　　“可我想知道！”娄煜恒一把抓住谭俊的手，双眼腥红，“有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娄煜恒粗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