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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出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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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路不敢说,究竟怎么做最后还是要你们自己决定。”谭俊看看从山体中间挖出的正厅,“我先问你,这山,是谁开的?路又是谁修的?”
骆老九觉得谭俊这个问题简直没头没脑,“当然是我们这群兄弟一起开的。”
谭俊:“我是问你们有没有人懂开山修路的技术。”
骆老九搞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干匪的就是拦路打劫,我们吃的就是这口饭,在座没几个不懂的。”
谭俊点点头,“明年我准备和政府联合修条铁路,里程很长,需要开山、架桥、平路。”
骆老九一下子没搞清谭俊什么意思,铁路这个词对于久居深山的土匪来说太过遥远,那都是有钱人才能碰到的东西。
至于修铁路,这事他们也没干过啊。
“啥是修铁路?”骆老九一头雾水,“就‘呜呜’冒着白汽,在地上跑的那个大家伙?”
谭俊点头,“对,给那个大家伙修路。”
如今国内专业修建铁路的人少得可怜,遇到山脉需要开隧道的更是没什么经验,一般只能绕山修路,如果骆老九他们有这方面经验,没准还真能帮谭俊解决不少问题。
“这东西能赚钱?”骆老九还是不敢相信。
“你知道一节火车皮能拉多少货吗?”谭俊点点面前的长木桌,“差不多这么长,高两米八,一节能拉下货运队一队的东西,而且一列火车能拉十五节。”
在座的山匪瞬间坐不住了,一个个交头接耳开始小声嘀咕。
火车的运货能力和运货速度是人力根本无法相比的,谭俊的话在这群人耳中简直是吹出个天大的牛皮,可这个牛皮却又让人信服。
骆老九怎么也没想到,原本是他自己想招安,现在却成了做别人小弟。
谭俊见他似乎有这个意思,“如果你同意,工钱我会正常开,以后铁路运营,我那份红利再分一成给你。”
“你他娘打发要饭的呢?!”二当家立刻把这句话还给了谭俊。
谭俊也不恼,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找个你们这会算数的,算明白了再和我说话。”
屋子里瞬间变成了菜市场,支持的、反对的,一窝蜂嚷了起来。
谭俊嗓子干得厉害,忍住不又咳起来,娄煜恒忙起身给他倒了半碗热水。
现在屋子里这帮人已经没空理他们俩,窝里吵得不可开交。
娄煜恒小声问道:“这帮人靠谱吗?掺和到建铁路里,不怕闹出什么乱子?”
谭俊笑了下,低头凑到娄煜恒耳边,“不怕,哥哥有办法治他们。”
扑面而来的酒气让娄煜恒身体僵顿时僵住,其实这个动作并不十分暧昧,但出门前两人刚经历完一场略显尴尬的对话,就让娄煜恒对过分靠近有点敏感。
谭俊明显已经喝大了,面颊和眼圈都是红的,此时正眯缝着眼瞧他。
很显然,谭俊已经意识到娄煜恒的不自在。
“至于吗?”谭俊拿起桌上的半碗热水喝了口,“以前怎么相处,以后还怎么样,我又不是青面獠牙,还能吃了你不成?”
娄煜恒犹豫了下,“我……我就是怕你多想。”
“你这样我更容易多想。”谭俊把碗放下,转头去看骆老九他们吵架。
毕竟娄煜恒处在这个年纪,十七八岁,对很多事物正是懵懂好奇的阶段,谭俊不觉得什么,心想也许再过一年半载,小屁孩就会自己想清楚。
白风岭的人吵归吵,但只要骆老九一发话,绝对没有第二个人敢跳出来唱反调。
骆老九是个明白人,“四爷说的,可以试试。”
“好。”谭俊继续丢出下一颗炸雷,“既然给我办事,那以后就得一切都听我的,我立下的规矩,谁都不许破!”
“你!”二当家又窜起来,却被骆老九一把按住。
既然没本事从商,又不想被收编,谭四爷给指的这条路可以说算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就算骆老九再混蛋再傻,这个道理和大方向他还是能看懂的。
“什么规矩?”
“一、彻底脱离现在的身份,你骆老九和这群人,是我谭俊请来修铁路的顾问。”他扫了眼在座的各位。
“二、不许抢钱、劫货、骚扰百姓,把土匪的脾性收了,但凡有人破了例,我会直接绑着送官,绝不姑息。”
“三、必须认真、高效的去完成我交代的工作,四爷手下不养闲人,当然,你们也别怕工作难度大,肯定让每个人都能上手。”
“四、把你们手里来路不干净的东西该退的退回去,该还的还了,而且对外宣布解散白风岭。”
谭俊看看在座这些人的反应,“你们可以商量下,也可以再去打听打听,但以我的能力,可以和在座各位长久相处下去的路子,只有这一条。”
“那如果我们不同意呢?”二当家的斜瞄着谭俊。
谭俊表情格外轻松,“那就更好办了,大不了咱们来个鱼死网破。”
说实在的,这个世上,没什么让谭俊留恋的人,也没什么他必须要去完成的事。
回到宁城靠自己双手干出翻事业,也不过是他给自己定的目标,想让母亲在天有灵看着放心,也想给生活找个奔头。
所以面对一群亡命徒,他反而更像个真正的亡命徒,无所顾忌,也无所留恋。
“对了,最晚明天中午给我答复。”谭俊起身,“到底是跟着我干,还是把那些大烟膏交出去把我干倒,都由你们自己决定。”
搜出货运队里的大烟膏,不过是骆老九抓住谭俊的一个把柄,不到双方彻底撕破脸,骆老九不会抖出来,更何况现在谭俊还抛出这么个橄榄枝。
谭俊没打算继续听他们怎么商量对策,反正他想交代的,他要说的,已经全交代清楚也说明白,最后结果如何,全看骆老九怎么想。
雪下到半夜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推开屋门,外面的世界只剩静谧。
远处村庄铺上层银白,呼应着夜幕漆黑,天地如此分明。
谭俊站在正厅门口,冷空气钻进鼻腔,让他略有些喝晕了的大脑瞬间清醒。
明天下午是给程叔传递消息的最后时限,如果骆老九不同意他提出的条件,那真的只能走鱼死网破这一条路。
毕竟,让他从了骆老九,这事不可能。
“四爷,晚上还要再泡个澡吗?”打从那吵吵嚷嚷的屋子里出来,谭俊就一句话没说,娄煜恒挺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想的,但又不好直接问。
“不了。”谭俊紧紧大衣,“晚上早点睡,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应该就能回去了。”
“你真打算让这帮人去修铁路?”娄煜恒追着问了一句。
“嗯,你看咱们上山的路不是修得挺好吗?还有这山,一般人开不出这么漂亮的山洞。”
谭俊转回身,夜色里呼出的白雾让人看不清他神情,“踏实点,你个小屁孩怎么遇到事比我想得还多?”
娄煜恒没再说什么,把谭俊送到屋门口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清早,谭俊是被自己咳醒的。
骆老九很清楚,他现在要面临的就是怎么能好好活下去,而且把自己手下这帮弟兄养住,所以清早他就派人去传话,说答应谭四爷的条件,货运队的人还有货物,全如数奉还。
铁路勘测明年一开春就会进行,到时候就让骆老九安排人跟着,而且打今天起,白风岭弟兄的吃喝拉撒全由谭俊负责,但土匪那些行当,一概不能再碰。
事情办得还算顺利,货运队的兄弟也没什么闪失,至于那批有问题的咖啡粉,骆老九也全部如数奉还。
谭俊放下笔钱,又让骆老九开始筹划,先把白风岭的屁股擦干净。
回到宁城已经入夜,谭俊在车上睡了一觉,但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货运单上那批咖啡是家杂货铺进的,这个店没入宁城商会,谭俊印象中也从未在宁城哪条街道见过这家门面,收货人的名字也格外陌生。
货先放到了城外的库房,进城会检查,如果当场查出夹带鸦.片,和被骆老九捅出来,结果差不多。
“暂时存放在这应该是安全的。”娄煜恒打点好一切,上车对谭俊说道:“今天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谭俊双眼通红,而且一路咳得止不住,“那批咖啡……”
“我知道,已经安排人看着,你放心。”娄煜恒准备先送他回去,然后自己再翻回来盯着,“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谭俊懒洋洋地窝在座位里,“还没想好。”
“交给警察局吧。”如今货已经到自己手上,只要主动配合调查,问题应该不大。
“嗯。”谭俊揉揉眉心,又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如果真能这么简单解决,那当然最好。
突然“嘭”一声巨响。
谭俊这侧车门被什么猛地撞了下,他的头狠狠磕在挡风玻璃上,还没来得及搞清状况,车就侧翻过去,又向前滑出老远。
车后面跟着几个货运队的人,大家似乎都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一串枪声。
“四爷!”娄煜恒推了把谭俊,“你怎么样?”
谭俊被撞得头晕,半个身子都是悬空的,他试着动了下,“腿,腿被车门夹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