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小狼狗撩到了》柒予

17、你轻点

　　娄煜恒的胳膊只是挫伤，万幸骨头没事，但受伤第一时间没能及时处理，导致小臂肿到碗口那么粗，手也使不出力气。

　　医生给他缠了条冷水里洗过的毛巾，又开了瓶跌打药。

　　没伤到骨头，谭俊好歹算是放下心来，刚走出医院大门，他便将手搭在娄煜恒肩上，“你在店里那几下挺厉害，抽空教教我。”

　　娄煜恒七岁起就开始练拳脚功夫，他用余光瞄了眼谭俊的细胳膊，“不行，你学不来。”

　　“有什么学不来的？”谭俊微微俯下身，紧盯着娄煜恒侧脸，“不就是耍个花架子，然后被人把胳膊打成棒槌吗？花架子我不会，挨打谁不会？”

　　娄煜恒一听语气不对，忙解释道：“不是，我跟他抢棒子的时候，不小心挨了一下……”

　　谭俊用手指戳戳他肩膀，“就算你身手再好，也要为莽撞付出代价。”

　　当时那个场面娄煜恒的确没想太多，关心则乱就没了理智，“我以为他们要对你怎么样。”

　　“对我怎么样？”谭俊像听到什么笑话，“我这么大个人用你小孩子出头吗？”

　　娄煜恒没再应声，谭俊则长腿一迈，走到了前面。

　　其实他心里清楚，能查出调换货的事，娄煜恒帮了很大忙，一个十四岁的半大孩子，对他的事如此上心，最重要的是还找到了关键人，的确不容易。

　　虽然现在还没最终结果，但至少他的目的达到了，找到了一直在背后给他使绊子的人。

　　谭俊转头去看娄煜恒，小少年耷拉着脑袋，衣服脏兮兮的，胳膊上裹着的毛巾也已经松松垮垮滑到手腕处，模样还挺可怜。

　　谭俊刻意放慢脚步，“说你觉得委屈？”

　　“没。”娄煜恒扬起头，夜色里，少年眸光清亮，专注地看向他。

　　谭俊抬手在他发顶揉了把，“饿不饿？”

　　娄煜恒早饿得肚子乱叫，刚坐在台阶上就瞧见街对面一家馄饨面生意火爆，于是目光向人超多的小店一瞥，“要不就在那吃口吧。”

　　谭俊顺着他的视线瞧过去，对面有家看上去年代就很久远的小店，摆在路边的桌椅泛着黑亮的油光。

　　店小二手举长木板，馄饨碗叠罗汉般摞在木板上，随着吆喝声和小二轻快的步伐，碗里汤汁荡漾。

　　谭俊皱皱眉，还没等他发表意见，便清晰听到身边一阵响亮的“咕噜”声。

　　他低头看看娄煜恒，还是把心一横，“行，先填饱肚子再说。”

　　两人要了两大碗馄饨面，还有一碟小菜，店里等着上菜的人很多，谭俊便拿出药瓶，“先给你上药。”

　　娄煜恒伤在右手小臂，上药这种事完全可以自己来，“不用了，回去我自己上就行。”

　　谭俊拧开药瓶，斜瞄了他一眼，将药倒在自己掌心，辛辣的味道飘散开来，“这个要揉开，你自己怎么揉？”

　　他说着，拉起娄煜恒手臂，直接将药涂在小臂上，又用手掌按压着缓缓揉搓。

　　起初还好，小鬼头挺能忍，但搓了没几下，谭俊便察觉出娄煜恒挣着向回缩手。

　　“干嘛？”谭俊停了动作，“肿块要揉开，不然以后你的胳膊就这样一个粗一个细。”

　　娄煜恒疼得后背直冒冷汗，刚被打时都没觉得这么疼，“四爷，你轻点。”

　　“我压根没用力，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别人给你涂药了吗？因为能下得去手。”谭俊只用了五分力道，说完略用了些力。

　　娄煜恒顿时觉得自己手臂快断了，身子向前一倾，左手猛地抓住谭俊手腕，带着颤音喊了声：“哥……”

　　谭俊怀里突然钻进个毛茸茸的脑袋，往他身上一蹭，他才发觉娄煜恒居然出了这么多汗。

　　小少年低头喘着粗气，估计是疼狠了，攥着他的手格外用力，而受伤的右臂也在微微发抖。

　　“这么疼？”

　　娄煜恒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己刚干了什么，只听到谭俊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他才发觉，自己居然撞进了谭俊怀里，好闻的沉木香几乎将他整个人拢住。

　　“我……”娄煜恒忙松开手，刚要抬头，略带些凉意的手掌便在他头顶摸了一把，而后纤细的指节缓缓穿过发丝。

　　娄煜恒触电般，头皮险些要炸了，电流一路窜到尾椎骨，霎时麻了全身。

　　“怎么出这么多汗？”谭俊觉得他好像不大对，又低头凑近了些，带着笑音打趣道：“晕我怀里了？耍赖讹人啊？”

　　谭俊呼吸中带着细碎的笑声，伴着热气，轻轻扫在娄煜恒脖颈处，他的心瞬间不受控般“咚咚”擂起鼓。

　　娄煜恒一把拉下谭俊的手，用力攥在自己掌心。

　　小少年火力果然足，热碳般裹着谭俊的手。

　　谭俊怔住，抬眼去瞧娄煜恒，只见他面色微红，气息短而急促，似在用力隐忍着什么。

　　他被这样的娄煜恒吓到，忙问：“怎么了？哪不舒服？”

　　娄煜恒倏然抬眸，眼中竟分明能看到几根血丝。

　　谭俊挑眉，“哟，这么大能耐？还哭上鼻子了？”

　　“不是。”娄煜恒嗓音哑得厉害，他哪里是要哭？分明是一颗心被放在火上烤，但点火加柴那人却浑然不觉。

　　谭俊忍不住笑起来，“好了，今天先到这，明儿哥哥再接着给你按。”

　　他放开娄煜恒的胳膊，想抽回自己的手，但稍一用力，却发现被娄煜恒攥得死死的。

　　他又向回缩了下，依旧没抽出手来。

　　周围来往的人越来越多，交谈声、吵闹声、路边的吆喝声夹杂着来往的车马。

　　灯火斑驳下，谭俊看不清娄煜恒的神色，只能感受到拉着他的那只手似乎很紧张，小少年也肉眼可见地浑身绷紧。

　　“二位的大碗馄饨面，小菜一碟。”店小二麻利地放下碗筷，又扬着调子喊了声：“慢用。”

　　娄煜恒被这两声喊得回过神，烫手山芋般松开谭俊的手。

　　夜风夹杂着馄饨香，空气干燥又闷热。

　　谭俊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挺奇怪的，又不知道究竟奇怪在哪。

　　想来，估计是小鬼头受了伤，亲哥哥又不在身边，所以才会在他面前这般，想撒个娇，耍个赖。

　　谭俊没多说话，拿起勺子，从自己碗里舀了三个馄饨到娄煜恒碗中，“吃吧。”

　　娄煜恒刚还饿得前胸贴后背，可现在却一丁点食欲也没有，几个馄饨进肚，连点滋味都没尝出来。

　　他抬眼悄悄瞄了下，谭俊似乎也没什么胃口，勺子在碗里搅着，却一口没动。

　　“是不是想你哥了？”谭俊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娄煜恒不敢看他，只迟疑地点了下头。

　　前几天娄煜远给谭俊打过电话，如今他刚在黑河落脚，不用说谭俊也能猜到，肯定是最难的时候，作为好兄弟他还特意让娄煜远放心，说弟弟在这一定会照顾好。

　　谭俊把自己那碗馄饨面推到娄煜恒面前，“不方便用筷子就不用吃面，把我这碗馄饨也吃了。”

　　娄煜恒放下勺子，“我吃饱了。”

　　谭俊看看桌上一口没动的小菜，夹起块茄子放在娄煜恒勺里，“再吃点，不是饿了吗？”

　　娄煜恒垂眸，隔了三四秒才低声说，“四爷，刚才是我冒犯了你……不好意思。”

　　“有什么可冒犯的？”谭俊轻笑一声，拖着一惯慵懒的语调，“不过，一时半会你还见不到你哥。”

　　娄煜恒没反应过来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谭俊又继续说道：“但你可以把我当做你哥一样，跟我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随意些。”

　　说完，他脸上的笑容竟让娄煜恒品出几分长辈慈祥的味道。

　　娄煜恒缓缓呼出一口长气，第一次觉得自己沾了年龄小的光，谭俊对他的反应似乎并没察觉，也没往别的方面去想。

　　虽然有种逃过一劫的感觉，但莫名的，娄煜恒心里竟有点小失落。

　　“四爷，以后我没事了可以去你店里帮忙吗？或者在库房也行。”

　　那天娄煜远打来电话时还叮嘱谭俊给娄煜恒找点事情做，谭俊本以为他去了只会添乱，现在看来，小鬼头还挺机灵，“行，但你胳膊受伤了，最近就先跟在我身边吧。”

　　“好。”娄煜恒连忙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