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小狼狗撩到了》柒予

16、会功夫

　　娄煜恒带着徐二赶到附近警察厅，说明来意后便开始做笔录。

　　警察厅办案有自己的流程，娄煜恒只能配合，但配合了一会，他忽然意识到有些事似乎不大对。

　　按理说谭俊是直接受害人，报案应该他来才对，但刚刚怎么自己却被使唤着跑到这来了？

　　“你们是几号、什么时候，在汽修厂搬运的货物？”做笔录的警员很是认真，又抬头看向娄煜恒，“你们又是几号、什么时候，去汽修厂查看的？”

　　徐二很认真地回答着警员的问题，娄煜恒眼前却浮现出谭俊刚刚那个戏谑的笑，他“腾”地站起身，“你先在这录笔录，完事了立刻去布料行找我。”

　　“诶，报案那个你别跑啊，你是报案人，现在还不能走。”警员又在后面喊了好几声娄煜恒的名字，但小少年消瘦的身影飞快消失在警察厅门口。

　　*

　　谭俊从柜台里拽了把椅子出来，大喇喇坐在汤清泽面前，“我店里还有没卖完的料子，除了有封边，和地上这两匹一模一样。”

　　“这几种布料都是美国GOE生产的，”谭俊抬眸看向汤清泽，“很不幸，这家工厂在华只有我一个经销商。”

　　汤清泽面上没任何波动，只稍沉默片刻，“是，美国GOE的料子的确做得好，而我店里的，都是附近工厂打板制作的。您丢了东西，不该到我这乱咬人。”

　　店门从外被人砸了几下，一个熟悉的声音接着传来，“汤清泽，你大白天的不做生意了？”

　　谭俊皱眉，大哥谭志卿怎么跑这来了？刚他们俩不是刚在大哥的店里见过面吗？

　　汤清泽示意伙计打开门，谭俊没动，依旧稳稳坐在屋子正中间。

　　谭志卿一步跨进门，手里还提了个花花绿绿的袋子。

　　看到店里满地狼藉时明显怔了下，转头看见谭俊更加意外，但很快他便将一切情绪隐藏起来，“四弟，什么风把你吹这来了？”

　　谭俊心里早有揣测，觉得这事跟自家大哥脱不开关系，毕竟他与姓汤这位之前没有交集，别说洋货行运货路线怎么走，估计连店铺在哪都不知道。

　　谭俊起身，“来这抓小偷啊，有人不知道哪来的消息，把我库房最后一批货给换了，但还好，我找到了那天给他卸货的工人。”

　　谭志卿将手里的纸袋放在身后货架上，明白人见了眼前的阵势，又听了这话，没必要再装糊涂。

　　谭志卿凑过去，压低声音道：“汤清泽可是汤会长的亲侄子，你现在又竞选商会副会长，事情搞大了谁都下不了台。”

　　谭俊笑了，“那依大哥的意思，我丢了十几万的货，就应该忍下？”

　　“不然呢？”谭志卿斜了他一眼，“你干那些事，拿你十几万货怎么了？”

　　谭俊就不爱听这种话，“我干哪些事了？”

　　谭志卿声音压得更低，“前段时间汤会长把他女儿介绍给你了吧？你对人家姑娘要是没意思，就别去撩拨。撩拨完了，又跑到酥醉楼捧花魁，是扇巴掌打谁脸呢？”

　　他又看了眼汤清泽，“他可是汤暖茹最亲的表哥，哥哥给自家妹子出气，这点事你都掂对不明白，以后还怎么在宁城商圈混？”

　　“呵”谭俊觉得这个理由简直好到让他无语，他点点头，“偷我货是为了给他妹子出气？我和汤暖茹只吃过半顿饭，走过半里路，怎么我就十恶不赦了？”

　　“怎么十恶不赦你自己想去啊。”谭志卿眼睛一瞪，“你能给个青楼女子砸几万，补偿汤会长家女儿十几万怎么了？”

　　谭俊直接被气笑了，“我怎么她了？就要补偿！”

　　“你小点声。”谭志卿侧过一步，挡在谭俊面前。

　　谭俊从小就招女孩子喜欢，到了高中起身边可以说桃花泛滥。

　　在还没成年时，他就对男女之事很谨慎，拒绝人向来果决，从不拖泥带水纠缠不清。

　　可现在谭志卿说这种话，好像他已经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实。

　　他自己去酥醉楼捧玉灵芝那是自愿，与任何人都没关系，更碍不着任何人的事，并且之前也在汤暖茹面前表示过，自己现阶段无心男女之事，怎么就凭空糟了这场无妄之灾？

　　谭俊抬手要去拨开谭志卿，冲着站在后面的汤清泽问道：“汤老板，我和你妹妹……”

　　话还没说出口，谭志卿便一把拉住他，“你说这些干嘛？谭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你怎么就不能体贴体贴咱爹？”

　　“不是，谭志卿。”谭俊真服了他大哥的逻辑性，“怎么又把老爷子扯出来了？跟他又什么关系？”

　　兄弟俩正拉扯纠缠，娄煜恒便风风火火跑到了布料行。

　　他大开口喘着粗气，衣领跑得几乎背在身后，可才进门便看到谭俊被一个人拉住手腕，货台倒了一长溜，地上满是布料和碎玻璃，而店里伙计各个手拿武器，满屋子的凶神恶煞。

　　“放开他！”娄煜恒不知哪来的胆量，冲过去一把掰住谭志卿手腕，用力向后一甩。

　　“疼疼疼……”谭志卿被突然冲出的少年拧着胳膊，连退几步，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在场所有人都傻了，谭俊也一时没反应过怎么回事，可站在他身前的娄煜恒却像只露出獠牙的狼，恶狠狠盯着屋子里每一个人。

　　“你谁呀？”汤清泽忙上前去扶谭志卿，又示意身后伙计抄家伙。

　　不等娄煜恒有反应，谭俊硬扯了他一把，将他拉到身边，“你来干嘛？到车里等着去！”

　　娄煜恒没动，也没理谭俊，眼睛直直盯着冲过来那三个伙计。

　　“诶。”谭志卿没想把事情闹大，起身后看到居然有人冲过去，便想去拦。

　　但三个伙计可没半点退缩的意思，棍棒直接奔着两人招呼过去。

　　娄煜恒挣开谭俊，抬手擒住第一个伙计手腕，又一脚踹在冲向谭俊那个伙计的胸口，夺过木棍后，狠狠给了第三个伙计一棒。

　　这套动作极快，眨眼间三个壮汉全瘫倒在地。

　　所有人都傻了，包括谭俊。

　　他没想到这小子身手居然这么好，当然也没想到汤清泽会动手。

　　但谭俊现在觉得特别有底气，“汤老板，我和你妹妹之间只是吃了一顿饭的交情，我不知道你听了什么风言风语，要用这种方式让我补偿。”

　　汤清泽脸上茫然了一瞬，但没应声。

　　谭俊：“你可以把汤暖茹叫过来，我们当面说清楚，但换我布料的事，我要追究到底。”

　　汤清泽完全没了刚开始的嚣张劲，但对于换货和给表妹汤暖茹出气的事，他依旧死咬着不承认，而谭志卿则在一旁搅浑水，话里话外想让谭俊就这样息事宁人。

　　三个人在屋子里争论不休，谭俊下意识拉着娄煜恒的手腕，像是不安心般。

　　当几名警员和徐二出现在门口时，汤清泽几乎愣住。

　　警员说明来意，将屋子里所有人都带去警局询问，汤清泽到了警察厅一口咬定谭俊去他店里闹事，对于调换布料的事完全避而不答。

　　谭志卿简单叙述了下今天的经过，便准备离开，汤清泽见他起身，立刻冲过去拉住他，“大少爷，你可说过警察局里有熟人。”

　　谭志卿皱眉，强忍着面上的不耐烦，拍拍他的手安慰道：“你先配合警方，我肯定会想办法的。”

　　谭俊此时已经录完笔录，他明确表示，汤清泽店里的损失愿意照价赔偿，但前提是先查清换货的始末，而此时他正翘着二郎腿看那两人的好戏。

　　见谭志卿好不容易甩开汤清泽，他这才悻悻起身离开。

　　谭俊走出警察厅时，外面已经彻底黑了天，娄煜恒坐在门口台阶上，暖黄灯光从他头顶照下，在蝉鸣中显得温暖又安静。

　　谭俊走过去坐到他身边，微风徐徐吹来，夹杂着被晒了一天的草木香和干热热的泥土气。

　　他偏过头，视线刚好落到娄煜恒搭在膝盖上的手臂，很明显一大片红肿。

　　“怎么弄的？”

　　娄煜恒还没回过神，胳膊上就传来一阵痛意，疼得他倒抽了口凉气。

　　谭俊忙收回手，“受伤了？刚怎么不和我说？”

　　“没事，就不小心被棍子碰了下。”娄煜恒还是更关心里面的情况，忙问道：“汤清泽承认了吗？”

　　“没有。”谭俊起身，走到娄煜恒面前，“走，先去医院。”

　　娄煜恒仰起头，“不用，没伤到骨头。”

　　谭俊皱眉，“肿得有一个馒头高了，我不差那点医药费，你痛快和我走，别让我动手。”

　　娄煜恒没说话，依旧在台阶上稳稳坐着。

　　谭俊直接俯身抓住娄煜恒左手手腕，冰凉的触感很清晰，带着微微的力道，不由分说拽他起身。

　　就这样，仲夏的夜晚，一个青年拉着少年的手腕，脚步匆忙，走过街道吵嚷，走过一簇簇昏黄的街灯。

　　娄煜恒跟在谭俊身后，看他衣摆被风带起，迎面吹来熟悉的浅淡气息。

　　他悄悄把被拉住的手向后缩了下，手腕从谭俊手中滑落，但掌心却又立刻被攥紧。

　　谭俊回头凶巴巴嚷道：“老实点，别想跑。”

　　而后握着娄煜恒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娄煜恒轻轻回握住，小巷子里格外宁静，连话语也变得掷地有声，“嗯，没想跑。”